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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有渣必还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09(1 / 2)

章凌域又问他那人的相貌,这奸细也照样说了。

并不是彦子瞻的模样,但既然这坠子能到那汉奸手上,彦子瞻也脱不了嫌疑。

“将军,你看要不要我把那彦子瞻找过来,问问清楚?”齐阅躬身对坐在椅子上的章凌域道,“也好防范于未然。”

章凌域沉默片刻,将那坠子在手里头颠转了个来回。他思考了片刻,才对齐阅道:“不必,先找他所说的那个奸细。”

“那彦子瞻……”齐阅见他不提及,便又问了一遍。

章凌域敛了眸子,对他道:“不必管他,晾着吧。”

“将军!”齐阅忍不住加重了声音。

章凌域本已起了身,听见他这声喊,动作一停,倏忽又道:“找个人过去,告诉他以后不用来了。”

“是。”齐阅得了准信,这才满意离去。

章凌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愿彦子瞻跟这件事有无关系,他都不能再见他了。他太过放纵自己,以致于放松了警惕。日本奸细大摇大摆进了城来,他竟然一无所知。

他是一城主将,哪怕有一天日军真要打过来,他也定是要冲在前头的。心有牵绊,便无法全力作战。

这黄粱梦一样短暂的情爱,便也当做酒后一场醉一样,各自忘了吧。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章凌域喜爱值+5,后悔度+10,当前喜爱值93,后悔度80。】

彦子瞻得了章凌域那边传来的信儿,也没见他有多难过,只是如往常一般退回后院,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儿。

他这样不争不抢的模样,倒也让别人看在了眼里。

“台柱子?那章将军以后不来了?”说这话的是戏班子里头一个叫朱沉的伙计,这人长得方鼻大脸,也爱扮旦角。只是他行为举止之间总带着些甩脱不掉的男子气,比不得彦子瞻这样戏里戏外浑然一体,是以往日里彦子瞻总要隐隐压他一头。

这朱沉平日里最是不爱跟彦子瞻说话,今天倒是一反常态,问起他来了。

“不来了就不来了呗。”彦子瞻倒是平静得很,继续坐在小马扎上搓洗自己的衣服。

“你可真无趣,攀上这么根高枝,竟然就这么让他跑了。”朱沉嘴上说得惋惜,脸上却是带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看彦子瞻不理会他,便也不自讨没趣,看了他一眼便走了。

朱沉走出老远,确定在这儿彦子瞻再也看不到他了的时候,才把手伸进兜里,掏出齐阅给他的那些个银元,细细数了起来。

“去偷一两样他身边的东西,要他看得重一点的,平日里不怎么离身的。”齐阅的声音犹自在耳边回响,朱沉想起这彦子瞻因为此遭了厌,便觉得一颗心都跟着快活了起来。

齐阅成功将彦子瞻这么一号人物从将军身边弄走,也是欢喜得很。那日本奸细是真的,可那汉奸却是他派人假扮的。他早几日便发现了这奸细的踪迹,于是特地让这汉奸把虚假情报送过去,接着再“不小心”把坠子落在那里,让他捡到。

他现如今除了彦子瞻,虽然这方面有些差强人意,却也算是维护了章将军的名声。他想到这里,心里仅存的那一丝疑虑也随之消散了。

章凌域对彦子瞻好,也就少数几个人知道,其他人也是不清楚的。

彦子瞻也很安分,他起初便觉得章凌域就是无聊了拿他寻个开心,等玩腻了无趣了便会走的。他心态放得好,没什么期盼,真到了要被赶走的时候,也没有多伤心,依旧过自个的。

章凌域也是头一回这么费尽心思地讨好一个人,对彦子瞻好似乎成了他公事以外的最大乐趣。

他其实很忙,有时候三五天也不见得来一次,但每次来他都会带上一些新鲜玩意来讨他欢心。

他给,彦子瞻就收,从不会惹他不高兴。

现在他不来了,彦子瞻也不恼。他往自己心上绑了层厚厚的龟壳,章凌域这辈子最多伤他一次,以后啊,就再也伤不到了。

在两人的关系重新恢复到没关系的时候,一声炮响,轰开了潭州城的大门。

袭击来得毫无征兆,敌军的军舰直接对着潭州城空投炸弹。数百量飞机将弹药投下来,平民死伤无数。

紧随而来的是破城而来的日军,他们拥有精良的武器,充足的弹药,一路烧杀掠夺而来,将政府军逼得节节败退。

城中百姓都慌了神,匆忙带着银元纸币逃亡,拖家带口地跑出城去。

日军从两边包抄,正面与政府军强烈交火。炮火轰鸣声不绝于耳,混杂着惨叫和呼喊,显得分外噪杂。

彦子瞻跟着戏班子的人一起跑出城去,他们大都往西边跑,拼命躲避,还有一些来不及逃的,也纷纷藏进了地下,或者防空洞里。

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两个政府军,彦子瞻本准备去问问情况,结果却从他们嘴里得知了一个可怕的消息。

“空袭刚开始的时候将军在谷仓那边巡逻,后来他让我们这队人先带着物资撤退,自己带人留在城里跟日军交战。”

“那他人呢?”彦子瞻问。

“还没回来。齐副官已经带着人回头去救援了,现在还没有消息。”

他听了这样一句话,就再也坐不住,登时便扔了包袱往回跑。

班长本来跟在他边上,见他跑,先去捡了包袱,再冲他喊:“你去送什么死啊,快跟我们一起跑吧。”

彦子瞻回头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便又扭回头重新往回跑去。

他一路走回去,感觉自己处在人间地狱。

地上遍是尸体,有人抱着死去的亲人哀嚎,有人神色仓皇地蹭着墙角跑过。

他努力地走,努力地找,试图在遍地的尸体中,找到他想找的那一个。

他甚至不知道章凌域穿的是什么衣服,但他一看见活着的人,便会赶紧过去询问。

那些人逃命都来不及,又怎么会理他,大都是绕开他就跑了。

章凌域的情况说不上好。对方人多势众,武器精良,他与他们交战,拼的就是悍不畏死的那股劲。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敌人的炮弹中,这没什么不好的,为家为国,死而后已。

所以他对身后将士说的是,身在,潭州在,身死,潭州亡。

他们前仆后继地杀上去,在断壁残垣中剧烈地交火。

他几次差点被流弹击中,都堪堪躲过。这场仗打得很惨,他手下的将士死了个七七八八,日军拿着长枪将他们这些残兵围拢,将他们一并俘获。

当章凌域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牢房里。

原本用来惩治关押的牢房,现在全关了些平民百姓和被俘获的政府军。

章凌域心中可谓是百感交集。

然而他的百感交集并未持续多久,便被外头走来的人给打断了。

南田浩织,本次攻占潭州行动的策划人,就站在他的牢房外头,笑着低头看他。

他用不那么熟练的蹩脚的中文对章凌域道:“章将军,久仰大名,失敬失敬。”

章凌域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明明是对他十分不利的局面,可他却笑了。

“南田狗贼。”

被他这样称呼的南田浩织,并无意外地黑了脸。

章凌域身为潭州城的守将,其价值远非其他将士可比。

他拥兵自重的时候,便是日军想要拉拢的对象。现在成了阶下囚,日军便在利诱之上又加了新的法子,威逼。

潭州素来有“粮仓”之称,前线的许多粮食都是从潭州输送出去的。

日军将浮于表面的几个小粮仓扫荡一空之后,发现所得仅仅只能维系一两天而已。潭州城地底下肯定还藏着更大的粮仓,而他们需要这些物资。

章凌域总算亲身经历了一次日军折磨人的手段,每出几天,他便反复的拷打折磨整得疲惫不堪。

但那些人也没能从他嘴里得到一个字。

他苦熬了三天之后,却意外见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彦子瞻。

他跟着个日本军走过来,一路走过各个牢房,最后找到了他这一间。

章凌域登时便想起来,却因为身上的伤,有些无能为力。

“你怎么来了?”章凌域有气无力地扭头问他。

彦子瞻扶着栏杆在他面前蹲下身来,彦子瞻眼中似乎掀起了些许波澜,却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那日本兵将彦子瞻送到这里之后也没走,就站在他旁边看着他们。

“我来看看你。”彦子瞻道。

时隔数日,章凌域显得有些灰头土脸的,彦子瞻倒是一如往昔。

章凌域掀起眼皮子,看了看他身后的日本人,对他道:“你投靠了他们?”

彦子瞻摇摇头,道:“没有,我只是给他们唱戏。”

章凌域听了,噗嗤一笑,那笑意浅淡,仅仅浮于表面,又很快消逝了。他说:“那跟投靠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彦子瞻道:“不一样的,我……我听说你被抓了,担心你。”他说完又摇着头道:“我没有做汉奸,也没有做走狗。”

章凌域一身衣服都染了血,那些血氧化成了黑色,彦子瞻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章凌域隔着牢笼看着他,他垂在一旁的手动了动,似乎想越过牢门摸一摸他,又忍住了。

“罢了,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我又何必强行要求你做我觉得对的事情。”章凌域定定地看着他,郑重道,“只是你要记得,你是个中国人,中国人的戏,不唱给日本人听。”

彦子瞻垂下脑袋来,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最后他还是没有隐瞒,对章凌域坦白道:“可我已经答应了……后天就要登台,唱给麻生听。”

章凌域愣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可他的话在嘴里兜兜转转,最好还是化成了一声长叹。

“那我只好祝你,座无虚席,赚得满盆钵满。”章凌域强笑道。

彦子瞻见了他的笑,心里更痛了。他主动伸出手,越过牢门去摸章凌域的脸。

章凌域躲了一下,可终究是慢了一步,没能躲开。

“将军,我不会让你死的。”他像是许下什么承诺一样,极其认真地对他道。

若不是有旁人在,章凌域其实挺想握住他手的。可他终究还是没有这样做。

彦子瞻这句话,落在心里,暖了一半,另一半却依然是冰着的。

他知道彦子瞻没有这个能力,他只是一个小戏子,除了唱戏以外,并无其他长处。他甚至不会开枪,不会打仗。

他的承诺,听听就过了,当不得真。

可他依然很开心。因为他突然明白过来,自己居然是爱着他的。

第245章 戏台春(十四)

彦子瞻说完那些话之后便走了,而他依然待在牢笼里。

章凌域仰头看了看天,他被困在这里,就像没了翅膀的雄鹰,没了爪牙的狮子。

他身上的伤口变得越发严重,腿上有一处穿刺伤,最为严重。如果得不到很好的治疗,怕是这条腿都得废掉。

到了这种时候,他反倒释然了。

或许他从来都没有怕过,不怕生,不畏死。他章凌域穿上这身军装的时候,便做好了为家国牺牲的准备。

日本人也不会放过他。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撬开他的嘴。就算他不死在他们的枪口下,也有可能死在一次次的拷打之中。

他从衣服里摸出那个小坠子来,对着光,透过那上面打磨出来的孔隙,看外面昏暗的灯。

他想,死了就死了吧,也没什么,人总是要死的。

可那个小戏子好像真的爱上了他,这可不好办了。他不想欠别人什么情债,藏在他心里的另一个声音说,他不想看那人伤心。

早些断了吧,让他彻底死心,好早些逃出这一方天地去,别在这里受自己连累。

他将头靠在栏杆上,在冰凉的触感中,想起那个小戏子哭哭笑笑的模样。

他想他的时候,心里像是被人塞了团软软的棉絮进去,柔软的,细腻的,充斥在自己的胸膛血脉里。你看不见他,却能感觉得到他。

如果……不在这乱世之中该多好。章凌域笑了笑,为自己这般自私的想法。

他反复摩挲着手里那个小坠子,终于下定了决心。

时间的长短,日月的更替,变得分外漫长。

章凌域待在牢房里,感受着时间从指间流逝而过。他在等,等彦子瞻过来。

长长的甬道里,仅仅只有几盏电灯用来照明。

彦子瞻慢慢地往前走走,他将手捂在胸口,耳边所能听到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还有胸膛里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他就要登台了,他想要在这之前跟将军告个别。

终于,关押那人的牢房出现在他眼前。

门口值守的士兵站起来,看了彦子瞻一眼。彦子瞻身后跟着的日本兵对他说了几句话,这人才让开道,让彦子瞻过去。

章凌域一点也不意外会看到他,这次彦子瞻脸上化了妆,显然是抽空过来的。

这一次彦子瞻显得分外平静,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像藏着一汪深潭。

“你来了。”章凌域扭过头来,看着他。

比起上次相见,章凌域的状态又差了许多,那张俊朗的脸也很快消瘦了下去。

“将军。”彦子瞻静静看着他,对他道,“我要登台了。”

见章凌域并未理会他,彦子瞻便又说了一句:“我想把这出戏唱给你看。”

章凌域这才有了反应,他说:“我现在已经不是将军了,我只是一个阶下囚,而你是座上宾。”

彦子瞻一时有些沉默,半晌,他才继续道:“如果……如果有如果的话,你以后还会看我的戏么?”

章凌域看向他,他的眸子本来无太多神采,现在却浮上一层淋漓水光,好似一瞬间又变回了那个不怒而威的章将军。

可他只是笑了一下,便对彦子瞻道:“不会。”

他说完,又将自己的那个小坠子拿出来,递给他。

彦子瞻正准备去接,身后的日本兵已经先他一步,抢了那坠子去,一番检查。他想去抢,那日本兵冲他威胁式地说了几句,便将坠子收好,看上去是要交给上头了。

“我以为弄丢了。”彦子瞻道。

章凌域见坠子被抢,也并未表露出太多异样,他只是说:“属于你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

他咳了咳,坐正身体,将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只能被折断却无法被压弯的竹。

“从奸细手里找到的,一个日本奸细。”他说。

彦子瞻蓦然瞪大双眼,他等章凌域说完,便赶紧辩解道:“我没有……”

“你没必要跟我解释什么。”章凌域对着他说,“我信不信你,并不会影响什么。我把它给你,只是告诉你,物归原主,一刀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