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都是这样吗?……”他嘶声狠狠地说,咬着脖颈处的一块皮肤反复折磨,“随便和什么人……?只要他们能给你带来好处?”
凌衍之咬着牙,不让他把舌头抵进来搅动,闭着眼躲开那些吃人的吻。“我没有……”那舌头带着病后的干燥和药水苦涩味道,在他开口的一刹就饥饿地掠进来抢夺。分开时两人都气喘吁吁,红着眼瞪着彼此,凌衍之终于先放弃了,他慢慢别开脸去,“……别说得好像你在乎过一样。这时候记得你是我的ALPHA了?我还真当你是真的正人君子呢。怎么样,ALPHA的权力很好用吧?是不是后悔到现在才用?你只要动动嘴皮子,威风凛凛地宣示主权,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夺走我的一切——”
“你的一切是什么,就是这张支票?”樊澍从他口袋里抽出那张薄薄的纸张,丢在地上,又像那个家伙一样,狠狠地拧了一把白色衬衫底下立起的RU珠,“还是喜欢被人这样对待?!”
那太——疼了。凌衍之几乎惨叫着呜咽了一声,浑身颤抖,连腿脚都软下去。他脸色苍白里泛起潮红,声音扯出一个尖利的调子。他的确很难受,也不喜欢这样被对待,但他的身体反应却显得相当性感,那凄惨孱弱的模样令人头脑发热,激起兴致。樊澍将他猛地翻过去抵在墙上,潦草地扯开他的裤子;胯骨向前重重撞过去,手腕被拗得生疼。
凌衍之浑身发冷;应激反应的症状开始在身上显现。他不觉得性奋,只觉得恐惧,种种曾被尘封的过往、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已经走出来的记忆陡然浮出水面。他也被人按在墙上,猛地翻过去、紧接着下体暴露在外面,有什么狠狠地从后方贯穿……
他尖叫起来,“……放开……!!不要——”几乎用尽全力猛地挣脱,那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现在的自己,身后的人是樊澍,好像猛地和记忆中的过往叠合,四周是一片骇人的漆黑。两个人全失了重心、纠缠着倒撞下去,一起滚在地板上。樊澍实际上用不出多大的力气,也完全没有办法保持平衡,两人一时都爬不起来,凌衍之才看见他腹部洇出的血色,一边的腿伤却强迫行动导致肌肉抽搐着,但却似乎不觉得疼似的,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不太正常的亢奋状态。
凌衍之陡然清醒过来,想起樊澍的伤:腹腔里的弹片,长长的好像没有尽头的手术。那样的伤——绝没有可能现在就好了,他应该连站也站不起来,到底是为什么、怎么做到的——
凌衍之倒吸了一口气。“你用了什么止痛?吗啡?杜冷丁?用了多少?……”那些过量使用的话都会有极强的兴奋作用。“你疯了吧,你不要命了?就为了来找我?……为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我?……”他喃喃地说,脱力地躺下,手臂横着挡过眼睛,不想去想那贯穿伤是怎样造成的,“至于吗?……你根本没在乎过,现在再来在乎是不是有点太迟?我不再是你的了,就这么伤你自尊心吗?”
他的ALPHA爬起身来,像野兽般将他压在身下,结实的手臂像牢笼般撑在颈侧。“不准再去找易华藏。听到没有?”他们交叠在一处,底下早已亢奋得难以抑制,无所遁形。“不准再去外面……不准去参加什么竞选。……你就乖乖待在我身边,哪儿也不准去……我会保护你的,你什么都不要担心……什么人也不要去见……有我在呢,衍之,你别走……我们好不容易……我们还可以重来的……”
他一面喃喃地说着,却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好像把一个规定词库里的东西往外头混淆着拿;可身体的本能却无比清晰,不需要任何教程守则就能顶开凌衍之的双腿。他像对所有生理上的女人那样胡乱地戳//刺着,突然毫无预兆地猛地楔进去;非发情期的性并不容易,那儿干涩疼痛,在缺乏前//戏的情形下,就像被一把锥刀将人缓慢地剖开。但这一次凌衍之没有反抗,他看着樊澍身上的血迹,毫不觉得疼痛的脸孔,有一种无由的愧疚攫住了他,任由他在药物的亢奋作用下难以自抑地在放大了的情绪影响下胡作非为;又或者是一种绝望后的自暴自弃,就像被野兽咬住了脖子的猎物。
你也是这样的吗,到最后你也和那些人没有不同。我还以为你会不一样呢,在万人匆匆仿如配种场般的栏圈里头看见你的时候,我还以为我的前半生已经用尽了一生的霉运指标,终于时来运转了呢——结果到头来,还是一样的啊。
他摊开肢体,既不逃开,也不叫疼,更不回应,只是顺着他一下下/顶{撞的动作感觉背脊在地上磨得难受。很快,只要你放松,不去思考,不去感受,到底很快就会结束了。
头顶反复地撞着矮几的一侧,钝痛逐渐麻木下去,凌衍之把头歪向一边,任由晃动的视线放远,这个地方能看见垫着桌角的证书。那原本也是烫金的,红彤彤的,他无比骄傲的部分;如今也像这具躯壳一样,变得灰扑扑的、死了、毫无生机。那上面曾经是他努力的证明,他是同团队里最年轻的生殖医学博士,他拼命学习研究,只想要找出解决梅尔斯氏症的办法;他时长会去那让世界充满着鲜明曼妙的、满是活力和色彩的,女人们最后的供体细胞被冷冻在那里。有一天,当我们攻克梅尔斯氏症的时候,她们也许都可以重生,整个世界终于会回到偏航许久的轨道上来。
他以为那时候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甚至女人的命运,世界的命运,但是——
一场酝酿许久又突如其来大规模战争的爆发改变了一切,虽然战祸没能烧到本土,却也切切实实地刺激了无数人的神经,于是这个世界最终还是倾向于更快且更加能够保证效率的ABO的规则天平,政治家们在宣讲里说,哪怕是牺牲一代人或几代人,我们要把更多的机会留给后代去尝试。但首先,我们要拥有后代,否则也许有一天,我们可能会率先被自我灭亡;我们不能再冒险了。
他看着证书灰扑扑的书脊,下身的钝痛让头脑麻痹,眼前一片混沌的朦胧,有什么随着身体的摇动从眼眶中滚落下来。他们取消了研究团队,但就算是这样,我也应该是板上钉钉的ALPHA级,我本不应该遭受这些。我所做的一切努力、一切学习都是为了不应该有人再遭受这些。现在的一切像是错乱后的反讽:他就要到了,撞击的皮肉声和短促的呻吟交迭在一起,眼神中央是一团漆黑,像是在标记自己的领地。有血水顺着衣襟流下来,凌衍之伸手摸了一把,看着血丝在自己的掌纹当中蜿蜒,恍惚间有种创伤发作的错位:
曾经有个在他身上耸动的人也是这样。他趁着对方射JING时用一把小刀扎穿了腹部,使出的力气过大,导致连刀柄都整个埋进去,血就这样流出来,并不是很多,和那人还在他体/内抖动的老''二一样,一切都发生得非常平静;他甚至感到了一点高C的兴奋,忍不住长长地、叹息着叫出声来,像把什么两者混淆在了一起。
张晨晖站在楼道里,听这门后的动静,却像被铸在地里似的动不了一步。老旧屋子的隔音不好,讲话声朦朦胧胧地,吼得厉害时,空气都似乎在嗡嗡作响。哭喊、求救和接连跌倒的响动,但漫长的白噪音般的寂静过去,响起了规律的皮肉撞击声和随之而来的断续低吼和猝然的呜咽,渐渐地节奏越来越快,一个熟悉的声音也难以抑制地拔高,在高点扯出一声宛转又令人兴奋不已的哀吟与低吼;最终,一切又再度沉寂下去。
第24章 心中野兽
易华藏站在泰和工业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自己在玻璃幕墙上的倒影。“就是他,”他手指点着蓝牙耳机里的对象说,“用他的OEMGA做饵一钓,果然就出来了。”
“那个OMEGA好操作,有欲望的人都好控制。我们可以利用他来挟持对方。”
“……对,进一步的接触。看他那态度,还挺宝贝他那OMEGA的,顺着藤往上摸吧,掐住软肋,两个都可以为我们所用,……”
商人顿了顿,露出一个油光水滑的笑来,“没关系,他已经被切断后路了,这时候正好要反将一军,当我们是傻子啊,一直潜在中间,差点就被他得手了把我露出去,这条线我们必须挖出来;而且我猜,他要被他的上司弃卒保帅了,说不定我们能策反呢。”
“嗯?策反不了还能怎么办,虽然可惜,那时候也只能做掉啊。他的OMEGA倒是不错,……”
“你们这群人干什么吃的,都是特警,居然连一个病人都看不住?!”李复斌大发雷霆,他的手机上都被推送了最新的新闻,穿着病服、好像吸毒过量的樊澍赤红着眼圈作势要打成功商人的景象被人做成动图,饱含着八卦狗血的热忱正被疯狂地转发,配合他之前的种种“劣迹”,一个新式渣男的形象正在缓缓升起。许多O权主义者都将他这种近乎癫狂和原始的行径作为一个极为传统而恶劣的“大A”来批判,表明这是ABO社会对于OMEGA物化的普遍现象,并非个案;社会学家也加入了讨论,义正言辞地认为这正是我们发展了数千年的文明正逐渐被原始的X欲和繁衍需求所取代的一个片景。
“吴山,楚莫,立刻去把樊澍带回来,务必在记者找到他之前带回来,不能让他在外面乱放炮了,也千万不能再坐实他和我们之间的关系。回来后隔离审查,三级警戒,暂时停止他一切工作事务,交还所有权限。”李复斌下令,“磊子,和信息部联系,黄色级别新闻管控和信息流预警启动,控制全网提到这方面的舆论,并启动三级监听。”
“是,那凌衍之那边的事怎么处理?”
李复斌烦躁地跺脚,又是那个OMEGA,他从没见过这么难搞的OMEGA。“什么怎么处理?”
辛磊明小声示意,“就是那个,上次维安委的成局来打过招呼了,要我们谨慎地处理一下这个问题,OMEGA直接参与竞选,这个影响太坏了,会造成一大批麻烦的仿效者,希望我们能够直接从源头上避免——”
“怎么避免?啊?他老人家站着说话不腰疼,樊澍又跑出去当着媒体的面搞那一套大A主义的宣言,你这个时候阻止那个OMEGA参选,不是坐实了那个什么、传统派的刻板印象,激化了矛盾吗?那不是适得其反吗?”
“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正常途径就好,比如找个理由,把他送进去判个几年。”辛磊明建议,“反正这个OMEGA身上一堆污点,没有那么干净。”他顿了顿,觉得吴山瞪着他,便补了一句,“要委屈澍哥了,这个人也不值当,这么折腾也应该生不了了,还不如早换个更好的,长痛不如短痛嘛。”
李复斌顿了顿脚步,认真地思考这事的可行性:“杀婴那事不行。别说樊澍那性子不会告他,最近这些判例里看,也都至少要婴儿成型才行。就那样还有三例判了抑郁症。太牵强了,触底反弹,还是会有很多堕胎支持者会支持他。”
负责网络信息管理的调查员摇了摇手指。“当然不用那个。但他自己在视频里承认,他违法服用了避孕药物。他从哪里能得到药物?非法从境外购买?那他会涉嫌与境外势力‘伊甸’勾结;或者是私下联络地下药局,从我们目前和维安局查获的数据来看,所有地下药局都控制在反ABO组织‘雷泽’手里,价格奇高,凭OMEGA自身的国家补贴是买不起的。那么他如果能够长期服用,就很有可能是受到了‘雷泽’的控制,和他们做了交易,可能交易的内容就是他必须要引起社会关注,最终渗透进OMEGA协理会作为目标。”
吴山喃喃地说:“这不过是你的推测,也可能根本站不住脚。”
“是真是假没有关系,这些已经足够他通不过选前政审了。”
李复斌思考了一会。境外势力、地下药局的关系错综复杂,如果真的最终证明和凌衍之有过——哪怕只是接触,都可能会牵扯到樊澍也要一并接受审查。但是他顾不得那么多了;樊澍冲动地出现在记者面前,还有这个完全不受人控制的OMEGA,快要将他们一盘好棋下得稀烂。他不能放任这一条隐形线继续暴露在敌人——尤其还是潜藏在暗处的敌人的视野里,是时候弃卒保帅了。
“就这么行动吧,”他拍了拍手,“把樊澍带回来后直接转去特监病房,让他立刻停职检讨,从现在就开始。都听清楚没有?”
“——我们会成为我们心中的野兽。”
在那配以沉痛如哀乐般的视频分析最后,那个社会学家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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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衍之打开房门,外面站着失魂落魄的张晨晖,动也不动好像变成了一尊雕塑。“进来,”他哑着嗓子说,“帮我把他搬到床上去。”
他的衣服还完好地穿在身上,脖颈侧方是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淤,脸上看不见神采,也似乎并不在意张晨晖听见了什么,只是衣衫过分的皱褶显得有些靡靡,脚步虚浮歪斜。屋子里充斥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腥膻气味。樊澍倒在地上,没有昏过去,呼吸急促,眼神却是是涣散的,似乎在将睡与将醒之间游离。凌衍之跪在他旁边,把脸贴过去听呼吸频率,确保他没有因为过度亢奋而导致呼吸衰竭。“你还管他。”张晨晖喃喃地说,他撇过连去低着头,不去看那尚未扣好的裤链,想要踢他一脚,却又畏畏缩缩地使不上力气。“他一直这么对你吗?”
凌衍之语气平静。“他是我丈夫啊,总不能让他死在我屋子里吧。”
他们两人将他抬起来扔去床上,凌衍之替他脱下被血染透了的外衣,看了看缝合伤口破裂的状态,熟稔地取来消毒药水和抗感染的药膏。“他……这是怎么了,”张晨晖震惊地瞧着那身上可怖的缝合创口,“这是什么病这么严重,做过手术吗?”
凌衍之给他简单地上了药,皱着眉摇头。不知道樊澍之前干了什么,总之他从医院逃出来这一路就像从荆棘堆里滚出来似的,原本的缝合线被挣得乱七八糟,已经完全需要清创和重新缝合了。“我得打给李部,”他说,“樊澍,告诉我李部的号码不然我就得直接开车把你送去总院了。”
樊澍在昏沉中勉强深处一只手,握住凌衍之的手腕。药效快要过去了,他身体开始不受抑制地颤抖。“……不行,”他低声说,“我不能回去。……衍之……你答应我。”
“我能答应你什么?”凌衍之冷漠地说,“你伤口再不处理要化淤了。”
“我这次闹成这样……回去了就肯定……被停职处理……被直接监听接管……取消一切权限,”他喘了一声,“这有电脑吗?”
凌衍之怔了怔,樊澍要挣起身子下地,他只得把他按住,对张晨晖使了个眼色。张晨晖不情不愿地从自己包中取出笔记本电脑递给他。樊澍输入暗码,切入隐藏服务器,发出几个暗码坐标。他的身子几乎支持不住,摇晃着要倒下去,凌衍之只得从一旁将他撑住,“你要输什么,我来。”听着他低声贴着耳郭念过数字,依次按下键盘。都只是些奇怪的数字和字符的组合。张晨晖哼了一声,替他们把房门带上了,自己站到外间去烧水,一会儿又把窗子全打开透气,再拿过拖把好一阵猛拖。
樊澍勉强拖动鼠标,打开了另一个隐藏目,里头全是密密麻麻的代号数字和指代口令,“帮我……记下来,”凌衍之点点头,却也没去拿纸笔,眼睛一目十行地从上面扫过,一面对樊澍说,“你不能再服用类似的镇痛药物了,至少短时间内绝对不行,会出现极端反应的。”
“没事,”樊澍咬着牙,“这点疼而已,我撑得住。”
“我叫谷律师来帮忙吧,别人不行,他总可以了。”
樊澍仍然昏沉地摇头。他打开一个临时地址,里头出现了一堆照片的缩略图。他将鼠标移向清空键,想要点下删除,但一阵阵疼痛陡然袭来,痛得人眼前一黑,几乎直挺挺地撞下去,身子引起一阵剧烈的痉挛后几乎至于休克。是神经源性休克,呕吐物混着白沫立刻从口中涌出。凌衍之急忙挪开电脑,抬高他的脚部,将头侧向一边,保证脑组织供血;
“打120,”他对门外喊,张晨晖下意识答道:“不能打吧?给人看见了他送了120,还以为你——”但他一推门进来看到这个情形,直接吓傻了,“……他他他死了吗?”
凌衍之来不及答话,怕他堵塞性窒息,手边又没有旁的东西应急,顾不得脏恶先低头下去,一口口将呕吐物吸出喉管,直到人陡然呛咳起来,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