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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中木马》TXT全集下载_14(1 / 2)

也有不懂的凑过去问:“谁是太子爷啊?”

“哇,太子爷你都不知道?在这块可千万不能这么说,整个这里,也就包括我们,都是太子爷罩着的,明白吧?”大仙压低了嗓门,“上诚重工的太子爷,你随便搜都能搜到。不过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这个人,别看那副纨绔样子,是有一段奇遇的。”

几个人都听八卦般竖起了耳朵,“哦哦哦?什么奇遇?”

“嘿嘿,那么多有背景的企业那么多官二代还有那么多上财富榜的老总的儿子,你知道凭什么就他被叫做‘太子爷’?”

“……因为他听说是‘那一位’的干儿子?”

大仙用龙虾壳儿丢那人。“那你说,‘那一位’凭什么要认他做干儿子,干嘛不认你啊?”

“哎哎我这副德行也不是当太子的料啊,大仙儿你说,你说,我听着就行。”

“那是因为啊,这个是有预兆的。”大仙文绉绉起来,“你们知道汉高祖斩白蛇而起义,对吧?也知道‘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对吧?大人物干大事,那都是有预兆的。”

“这位‘太子爷’,正好是出生在那时候的最后一批新生儿,而且是个‘遗珠’——”

众人都轻轻哦了一声。“遗珠”非常少见;梅尔斯氏症汹汹而来之时,几乎所有怀孕的感染妇女都无法顺利产子。最先受损的就是生殖系统,那决定了婴儿几乎无法存活。很多‘遗珠’都是在症状没有扩散时已经在生产过程中了,这才得以保全。

而魏天赐不一样,他出生的时候母亲已经七窍流血,**大出血,医生已经停止了救护,孩子显然是保不住了的。但当时据说‘那一位’因为和魏家私交甚好,出现在医疗现场,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抢救——医生戴着四层防护隔离服,剖开孕妇几乎要涨破的肚子——血几乎像喷泉一样流出来,里头器官都已经看不见形状了,他们居然从一团血肉模糊的烂肉当中捧出了一个婴儿,经过急救后活了过来;梅尔斯氏症的溃烂在千钧一发之际尚未波及到他。因为觉得是上天赐予的孩子,所以起名叫做“天赐”。

“上面很看中他,现在都放他下来这是历练,将来说不定整个摊子都是要给他继承的。有他罩着的地方,旁的人手再长也抻不过来。”

有人当即转了转眼珠,思维活络:“哎,大仙儿,大仙儿,你说,既然是在太子爷的地盘上搞‘这个’,太子爷肯定是知道的啊,太子爷的意思,那还不是上峰的意思?”他瞥了个眼神,“那是不是说明,其实一直是有团队在研究的,很有可能已经取得了进展,只是没有对外公布?”

“是啊!”先前的烤鱼男一拍桌子,“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是个有脑子的人就该看得出来吧,ABO并非长久之计啊,社会反响多大,还能一直给他金鳞子横着走?前些年正好给定级派上位了,搞了这么一出,也是安抚人心,不然大家都慌。可是这个最多也就是过渡一下,十年,打死了二十年,不得了了。科学家又不是吃干饭的,还能再研究不出来?”

“对啊,我跟你们说,跟着太子爷站队没错的,接下来是自然派的天下。人类毕竟是动物,我们终归还是要回归自然规律的嘛,等金鳞子不得势了,再过个几年,把OMEGA的问题处理了……那时候‘天使’也就可以大规模应用了——”

张晨晖听得焦虑,忍不住插话:“……可是……”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他只得硬着头皮讲下去:“可是,梅尔斯氏症不解决的话,怀孕周期要怎么解决……?”

“哎,你这个瓜,你不会看的哦?”猴尖脸压低了声音,“……那个病这么多年也不是秘密了,我也不懂,但大概说是通过影响中枢神经的神经递质来入侵生殖系统……对吧?所以他们就想了个办法,意思就是把人的神经给弄坏了,他们管这个叫‘塑化’,就是为了欺骗梅尔斯氏病毒,把人的神经状态始终停滞在那个、***官没有发育的阶段……然后呢,就像你看见的,再把***官单独培育成熟……,你算算啊,第一批的‘试验品’到现在也差不多是该做成了。”他霎了霎眼,“不然你以为这些陪你玩的‘妹儿’,都是从哪里来的?”

第33章 自杀事故

凌衍之结束了一天的虚与委蛇的应酬活动,倒是晚上没有被安排一出“见太子爷”的饭局有些意外。这个“太子爷”声名在外,他是有所耳闻的。落到他手里有得是罪受,但要是讨了他欢心,却也有得是好处。

他本来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了的;这一下就好像打在棉花上,尽是没处使力的郁卒,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贱了;赶上趟地往前送。好在张晨晖不在,否则免不得又要被一顿啰嗦。

张晨晖有点不太对劲,今天整日心不在焉,还没结束就找个借口溜去O协了,可能是因为家里多了个OMEGA不太习惯。真——怪,O协里不是成天能见到OMEGA吗?

凌衍之回到公寓门口,想摸钥匙手却在兜上转了个圈,手指空气里画了个弧线后落下来,转而敲了敲门。这种感觉我也该享受一下,他想,有人在家里等着你——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等——一——下——来了来了——”

里头的人似乎远远地从屋子那一头答话,中途还撞到了椅子,脚步声哒哒的是拖鞋敲在地上的声音,听着像是有只短腿柯基蓬蓬地跑过来。到门口了才陡然刹住,似乎想起来哪里不对,咳嗽了一声,装模作样地问:“谁呀?”

凌衍之站在门口戚戚然地想,我肯定没有这么萌。他咳嗽了一声,装木作样地挺了挺胸,突然揉起些许暖意,声音尾巴都带了点色彩:“是我。”

可那个柯基居然还不开门,反而故意问:“那你是哪一个哇?”

也忍不住带了点恶作剧的心思,故意把腰一叉,眉毛一横,“反了天了?我是你老公!”

门呼啦一下就打开了,带着一身饭菜香味的仓鼠或者柯基一下子就扑进怀里,手里还拿着锅铲,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你的颈窝,身子热得像个炭火炉似的,“哇~老公你回来啦!”

这他妈谁受得住啊,凌衍之原地懵了。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被扯进屋里的时候桌上已经是满当当的饭菜,搞得跟宴请国宾似的,虽然说樊澍也会做饭并且手艺不赖,但是他从来都是简约类型,搞两个菜够吃就好,也不讲究摆盘,造型,颜色搭配那一类的,经常看上去十分寒碜。

“……我们今晚请客啊?”

“你说什么呢,这几个菜哪能拿得出手请客啊,”冀秾笑眯眯地,“家常饭家常饭,常规操作。”

凌衍之反应过来:“我也没打招呼晚上要回来吃啊?”

柯基忙得团团转,厨房里拿着手套端出热汤来,“哎你说啥呢,那要你突然要回来再烧那就来不及了呀——”他把勺子舀了汤,习惯性吹凉了递过来,“尝尝合不合口味?”

凌衍之接过来尝了一口。如果有尾巴,冀秾屁股上一定拼命摇起来了,迭声问:“怎么样怎么样?”

这个OMEGA身上洋溢着一种不太正常的热情,像是要把自己烧干挖尽那种,从遇见他那一刻起,就好像一直保持着过度的亢奋状态。

“你……”凌衍之试探着问,其实那天差点儿撞到他时他就应该问了:怎么会有OMEGA半夜独自一人走在那里?但因为这家伙过分的热情和自来熟打乱了一切步调,你很难相信这样的人会受到人的排斥、遇到了天大的委屈——甚至轻生、自杀,走上极端,诸如此类;他连给自己擦破皮的手指包扎都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恨不得给它们挨个编首歌。“你在家也这样吗?”

“哪样?做菜?”冀秾笑着问,“在家又没有事干,多做点菜忙起来多好。我也挺喜欢做菜,就感觉挺充实的,做习惯了也用不着多少时间。”

“感觉你很擅长做家务。”

“我没什么优点嘛,就是家务做得快。除了丈夫还有公公要伺候,”冀秾吃吃地笑起来,极为习惯地给他夹菜,“快吃吧。”

“现在可以说了吗?”凌衍之问,“还是吃完再说?我也不想刨根问底。我又不是干O协的。”

冀秾笑着说:“你是啊,你不是马上就要当主席了吗?我们都指着你呢。”

“那个啊,”凌衍之摸了摸鼻子,“不一定的事。”

“一定的一定的,”那仓鼠特别天真,小豆眼睛蹙在一起,好像会闪光一样,“我们都支持你。”

“……支持我做什么?”他轻轻地说,“我就是个好看的招牌。”

“有个OMEGA当主席肯定好一些啊,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怎么样,可能很多事也的确很难去一下子改变;但是也有好多理所当然的事情,不是在这个地位的人不明白。”他笑了笑,给他又盛了一碗汤,“比如你问都不问我,也不怕我是个小偷骗子,更不说要联系我的ALPHA,就二话不说把我留在这里了。”他歪着脑袋,“为什么呢?”

“我怕你去爆料我半夜飙车还差点撞到人啊,”凌衍之回答,他敲了敲饭碗,“你不吃吗?”

“我……不是很饿,”冀秾使劲摇了摇头,一桌子的菜只有凌衍之一个人吃,几乎没怎么动过。那种饱和的感觉令他吃不下去了,只好干脆放下碗。OMEGA便慌起来,“怎么了,是不是不合胃口?”

“……仓鼠,你之后想要怎么办?”他斟酌着语句,凌衍之觉得自己不是适合做开导型的角色,老实说,他以前甚至不太看得上这种OMEGA,内心里是把自己和他们划分开的,有种不屑为伍的赶脚。

但是对这么个萌得好像刚从粉粉的铁笼子里一不小心逃出来的仓鼠,谁能真和他生得起气来呢?

冀秾立刻垂下了脸。“……之之哥,你要赶我走吗?……”

凌衍之扶额。“……不是,我他妈又不是你老公……你在我这算怎么回事啊?”

“我、我可以——给之之哥……当老婆啊,”仓鼠说话的声音又小下去,偷眼看过来,“我是说,……我什么都会做,是之之哥的话,我也可以——”

凌衍之冷冷地看着他,突然伸手将他嘴捏得嘟起来,手上使了点力气。“闭嘴,我不可以。你听见你说什么话了吗?你不当你自己是个东西,可以不牵扯上我吗?”

他一推桌子走到一半,忍不住还是走回来,把一桌子菜收拾了,拿了锅碗往水池里放。

仓鼠刚站起来想要帮忙,被他眼神一瞪又坐下了:“给我呆在那,没想清楚前别忙活,否则现在就给我出去,要么一会我让张晨晖来接你去O协,你自己选。”

那仓鼠就终于不敢站起来,又犹犹豫豫地坐下了,安静了一会儿,垂着头,好像做错了什么事。直到凌衍之把桌子都收拾干净了,他才慢慢地说:“……之之哥,要怎么才能像你一样啊?”

“……什么像我一样?”

“就是……很强大。”

凌衍之洗碗的手微微一顿。很强大吗?流水冲刷过他的手腕。樊澍一只手就能箍住他一对手腕,他根本挣脱不掉。挣脱不掉的时候还有很多,这已经是他最愿意回想起来的部分了;单单是想起来,便觉得哪里传来一阵刺痛,却又酸胀着,从心口蔓延到小腹。

“我很强大?”他自己都没发现,重复的话里带了一股子酸涩的嘲讽。

“嗯……你,敢那样对着镜头说话。你敢被警察带走也……愿意发声,你敢从楼上……跳下来。”

冀秾小小声说,“我是做不到的。”

是啊,你当然做不到,谁能做到?杀过人还假装无辜,骗对你好的人还义正词严,用身上一切可怜兮兮的部分去勾引所有需要的资源,在被QJ的时候告诉自己要学会享受,并且也真的在享受了。

白色的泡沫一直蔓延到他的手腕上来,在被水流冲刷下去。

凌衍之静静地开口:

“你是说,你不敢从桥上跳下去自杀,所以冲到我车前头来,是吗?”

冀秾瞪圆了眼睛,双手乱挥,“不是这样的……不是……我…………”但他终于慢慢地停下了,几乎在椅子上蜷成一个小团,断续着说,“我没有……别的本事。我也不敢和那些人硬着来……我没有地方可以去。所以我看到车上下来的是你的时候,真的……真的特别特别高兴……我看到之之哥的第一眼就知道了……我不是白费功夫,我救对了人。”

“你——”凌衍之一愣,“……啊?”

“不过——不过!之之哥说的也没错。我本来,是打算从桥上跳下去的。你来之前,我已经在那站了4个小时了……可是我没有胆量,我胆子一直很小。”冀秾一板一眼认真地说,丝毫不像是开玩笑。“我站到天都快亮了,周围一直都连一个人都没有……然后远远地就看到了你的车灯,从湖那边一路飙过来……你一路的弯道都没有减过速……那副架势好像很想要‘顺便’撞开防撞带,直接冲进湖里。那座桥另一边的栏杆是拆了维修的状态,很不牢靠……我站了那么久思考要怎么跳下去,当然每一根栏杆都摸过了。”

“我不知道要怎样让你停下来……我在湖边喊了几声,砸了几个安全筒拦在路中央,可你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羞赧地笑了笑,“所以我就,在你上桥之前的大弯那里冲了过去,我想到你面前你总该看到了……即使看不到……”

凌衍之的手在水龙头下被冲得发白,一言不发。

他记起来了,那时候他的状态差极了,飙车几乎是一种赌气般的宣泄。那些短暂瞬间的灵光里他真的打算,就那么冲下山路,冲进湖里,在谁也不会发现的地方慢慢沉没。

谁没有过呢?那一瞬的脆弱,一隙的崩塌,一霎间想要干脆放弃了,比起穿上过分沉重感的铠甲,我宁愿露出千疮百孔的内脏。

“把碗洗了,”凌衍之突兀地说,将洗了一半的碗碟丢进水池子里,连水龙头都没关就自个走回起居室,大爷似的往沙发上一摊。“干活去。你可以留在这,但我不会付你工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