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为先皇挡下毒酒的刘巡逃到落兵台,迁山救了他。两人在落兵台躲了几个月,刘巡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直到他见到了迁山的母亲,原来是逼着他皇兄喝毒酒的人,也就是刘巡身中奇毒是迁山母亲所为。最重要的是,迁山是他皇兄一直争抢的长子,他的大侄子。
真是命运弄人,刘巡伤心而去,迁山追了出来:“你既觉得活着没滋味,我跟你一起。”
两人相约跳问仙崖。关键时刻,赵知府却赶来了,两人被绳子拉着,悬在半空。刘巡正准备割绳子的时候,赵知府说皇帝得了重病,只求见王爷最后一面。
长兄如父,皇兄是刘巡这世上唯一放不下的亲人。刘巡看向身旁的迁山,迁山点头后,刘巡就被拉了上去。结果拉着迁山的那根绳子却断了,刘巡眼睁睁地看着迁山掉入万丈深渊。
刘巡坚持着回京见皇兄最后一面,再追随迁山而去。皇帝确实得了重病,小皇侄只有四岁,外邦入侵,皇帝跪下恳求刘巡为天下黎民百姓活着:“十年,等着刘临大婚亲政,朕准许你追求自己想要的。”
刘巡清楚记得,他含泪扶起皇兄,被皇兄逼着发毒誓,若他不再活十年,皇兄将在地狱里享炼狱之苦,永世不得超生。刘巡喝下誓言酒,又眼睁睁地看着皇兄在他面前,慢慢地阖上眼睛。
刘巡为退外邦披甲上阵时,落兵台的盟主花落突然赶来,带着药王谷的谷主司马儒,确诊了刘巡得了‘断子绝孙’的毒。花落有些失神,对着出征在即的刘巡,几经欲言又止,最后在皇陵发了一通脾气,直接消失了。从此落兵台解散,刘巡煎熬了十年。
“刘巡,为昔日的落兵台拿命来。”当!右门主出手将精武山庄庄主刺向摄政王的一剑挡了下来。庄主握着剑,忍着虎口发麻,看着突然出现的右门主,“是你!”
右门主背着剑,风采不减当年,从容不迫的气度,让庄主生出几分忌惮:“落兵台的右门主,仇人当前,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花盟主从没要寻仇的打算,再说当年真相如何,左门主心中有数。落兵台的仇,算不到摄政王头上。”
“右门主叛出落兵台,我不拦你。但是你不该阻我!”庄主又提一剑,用了十成的功力,打算速战速决。强劲的剑气扫得大殿上的黄幡破碎,漫天飞舞。霍仙眼快,及时将摄政王拉出战圈。赵知府狡猾,趴在地上滚了两圈,虽然狼狈也逃过一劫。其他人却没有这么幸运了,尤其是站在庄主身后的‘迁山公子’,被毫不留情的剑气所伤,连连吐血,最后还是被落兵台的老部下救下来了。
本来打算出手相帮左门主的落兵台旧部下,突然犹豫了。右门主和左门主打了起来,左门主一剑又将迁山公子伤至如此。他们加入精武山庄是念及当年落兵台之情,左门主今日所为,却与他们的本心背道而驰。
“判出落兵台的是你。”右门主吃力地挡下庄主来势汹汹的杀招,为了顾及其他人,避开剑锋,朝着庄主的侧身打去,远攻变成近搏,“若你真是有心重塑落兵台,怎么不奉迁山为主?”
“对啊!”‘迁山公子’被老部下扶着,听着右门主的话,挺了挺胸膛。庄主回头看了一眼,吓得他直往老部下身后躲,模样可怜又可笑。
“迁山,以你落兵台少主之命,让右门主退下。”
“那你把精武山庄之主的位置还给我。”看到庄主杀人的目光,‘迁山公子’秒怂,直往老部下背后缩去。
“别怕。”老部下挡在‘迁山公子’面前,对着与右门主打的难舍难分的庄主道,“右门主说的不无道理,少主既已成年,左门主断然没有一直霸占着落兵台之主的位置的道理。”
功成在即,庄主被突然冒出来捣乱的右门主和这一帮老顽固气得火起:“精武山庄不是落兵台,迁山也从来不是什么少盟主。”
“原来如此。”右门主挽了一个剑花,攻势更猛了许多,“左门主既然这么说,我落兵台的旧部,断然也没有听命精武山庄的道理。今日与左门主之战,是我与他的恩怨。段老,护好少主。”
被称作段老的老部下一番犹豫,拉着‘迁山公子’又退了几步。
“赵知府还不将叛徒拿下。”荆十八拿出调兵虎符,“将军与精武山庄内外勾结,王爷早有防范,江南六部兵力已控制住精武山庄余孽。”
“这,这……”赵知府一咬牙,“拿下!”
“唱了十年戏的戏子,还想胜我?右门主,十年前你与我还有得一战。今日,你该认清现实了。精武十式,断剑!”只见庄主厉喝一声,一股真气注入到他的剑当中,青铜古剑立即光芒大盛。分列在大殿两侧的八大明王,镂露在外的胳膊应声而碎,殿内功夫浅的人纷纷吐血。
“小心。”霍仙长袍一掀,将摄政王抱着转了半圈,用背挡在他前边。摄政王看着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长袍慢慢落下,他被紧紧地按在怀里。扑通扑通直跳的心跳声透着它主人的极其紧张与不安,“你没事吧?”
摄政王的脑袋呆放在霍仙的肩膀上,一动不动。
“怎么了,受伤了?”霍仙急忙分开,握着摄政王的手左右检查,“伤到哪了?”
摄政王呆立着,缓缓抬手,按在了霍仙的心口上。噗通,噗通……
霍仙喜笑颜开,激动地一把捧住摄政王按在自己心口的手。在捧在掌心的纤长四指上落下一吻:“好生顾着自己,等我回来。”
第39章
“五年,太后密旨,问仙崖下百里村庄十二岁至十五岁少年强征入伍,无一生还。十年,落兵台少主长生灯复燃,传太后旨意在江南征召十八岁青年入京修葺圣德庙,运料途中突发爆炸又无一生还。”霍仙看着精武山庄的庄主,一步一步向他走去,“太后对落兵台少主恨之入骨赶尽杀绝早已不是秘密。精武山庄庄主与太后为伍,怕是早已有将落兵台取而代之的心吧。”
“竖子猖狂!”庄主看着突然站出来的霍仙,危险地眯起了眼睛。这人该死!撇下右门主,庄主一剑朝着霍仙扫去,阵阵疾风,打的霍仙连连后退。霍仙拔剑相挡,人群中‘啊’了一声,西子剑的红衣女子瞧见了,那是她的剑。
与昔日独当一面的落兵台高手相比,霍仙毕竟稚嫩,精武山庄的庄主压得霍仙毫无反击之力:“因你西子剑是盟友,两次三番来挑衅我都忍了,如今还敢来放肆,断然饶不得你。”
庄主应付右门主的空档,一剑朝着霍仙砍来,势要将霍仙一举斩杀。从见着霍仙开始,他就有一种预感,这人留不得。
嘭,现场呲出一长串火花。庄主来势汹汹的一剑,竟是被同道给挡下了:“该死的,你干什么?你对我西子剑的大小姐下死手是什么意思?”
“老瞎尼,你哪只眼睛瞧他是你们大小姐了?”
“老瞎子,他拿着我们大小姐的剑,不是大小姐也是大姑爷。是你答应让迁山做我们西子剑的女婿我们才来帮你的,今日瞧着你那‘迁山公子’窝囊的很,不想他当我们西子剑的女婿了,打你咋滴?”
精武山庄的庄主是真的没想到这么关键的时候,他的一大助手西子剑竟然临阵反水了。气得他血压飙升,既然西子剑毁约在前,就别怪他无情!
“精武一式,横扫千军!”庄主持着剑在地上一个横扫,打倒了一片。趁着混乱,一招断剑再次祭出,竟是朝着红衣女子而去。
卧槽,他是疯了吗?霍仙将手里的剑朝着庄主的剑上扔去,奈何庄主注入内力的剑实在是霸气,西子剑剑穗上边坠着的可爱小猫咪铃铛啪嗒碎在地上,红衣女子眼眶里一包泪,就在原地傻站着也不知道躲了。霍仙在战圈之内,离得最近,情急之下,一掌朝着庄主没有持剑的另一边胸膛拍了过去。
本以为杯水车薪无甚作用的一掌,没想到打的庄主连退数十步,一口老血喷出,右门主就势将剑搭在了庄主的脖子上。
想他精武山庄庄主的一世英名,竟然败在了这一名不见经传的小屁孩儿手里,不甘心呐!庄主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瞪着霍仙:“你是谁?”
“老瞎子,他是我西子剑的女婿,这你都看不出来?”
还处在状况之外的红衣女子呆呆地点头,又摇头。看了看霍仙,最后羞涩地点头。
……
漫长的夏天似乎快要过去,清晨起来终于感觉到一丝秋意。池塘里的一大朵荷叶枯了一半,露出里边藏着的一颗硕大莲蓬。
早起两人在路边遛弯,摄政王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霍仙立即会意,快跑两步走到池塘边枫杨树下的那只摇椅旁,拿袖子做抹布将摇椅上的露水擦了干净,然后铺上一层兔毛毯子。一切准备就绪,霍仙想伸手扶着摄政王往摇椅上躺,却被摄政王一巴掌拍开。小小失落的霍仙站在一边搓手手,突然感觉一阵疾风袭来:“有刺客!”
霍仙抱起摄政王,一个旋转,两人一起摔倒在摇椅上。摇椅有点儿小,躺着两人有些勉强,霍仙紧紧地捁住摄政王,嘴唇从耳朵擦过脖子落在锁骨中间。
一只战胜的秋蝉得意洋洋地从树上飞落在摇椅的扶手上,瞪了霍仙一眼,知了一声又飞走了。
空气静止了几秒。“就,就就,就……”霍仙脸上爆红,就,就什么呀?
“蝉。”
“对对对,就是蝉!”霍仙呼出一口气,“这蝉真是烦人的很,从入夏叫到了秋天了。真是烦人,烦人!啊哈哈哈哈……”如果有一面镜子,霍仙觉得此时的自己,一定傻透了。
“嗯。”摄政王的腰被霍仙的双手捁着,两人窝在一张小小的摇椅上,就这样抱着。霍仙不想放手,摄政王糊涂着当不知道。
一只火红色的蜻蜓在荷叶上一起一落,沾着清晨的露水喝。远处送了一阵风过来,莲蓬左右晃着,这么大一个脑袋瞧着都担心它把脖子给摇断了。
“我们就一直这样,长长久久的,好不好?”
可惜没等到摄政王回答,赵知府那个没眼力见的求见。
精武山庄庄主狼子野心与太后勾结加害摄政王,落兵台昔日部下自认识人不清都退隐了,太后败落,十年来暗害落兵台旧人和摄政王的证据锤实,被请去礼佛了。赵知府汇报完正事后,却没有离开。
“还有事?”
“迁山公子王爷打算如何?”
“从哪来回哪去。”本就是秦楼楚馆买来的假货,还能如何?
“王爷,这个迁山不处理,只怕还有一个迁山等着。虽然这个迁山是假的,不如就把他当做真的,送入京城交由圣上定夺。”
“赵大人可真是好打算。”摄政王面色不好,赵知府看得出来,知趣地退下了。
“我给你惹麻烦了?”霍仙看着赵知府离开的背影,“其实赵大人说的办法也挺好的。迁山这个身份确实挺麻烦的。”
“你就是你。”在摄政王决定和霍仙在一起的时候,就从没有打算过委屈霍仙隐瞒身份,摄政王便是要全天下都知道迁山便是霍仙,“太后已经伏法,我拟了一道选后的折子,待皇帝大婚后,就公开我俩的事。到时候……”
“到时候怎样?”霍仙敏锐的察觉到,摄政王脸红了,是真的脸红了!“到时候你就完完全全是我的喽!”
“嗯。”本以为如此耍流氓的话,摄政王这么正经的人,就算不反对,也不会承认。没想到霍仙话落后,摄政王竟然点头了,“此次回京处理好朝堂上的事,我就是你的。”
“这……”霍仙简直惊讶地合不拢嘴:“这,这是你说的?”我的天啊,他一定是在做梦吧?一定是在做梦!
走水路回京快。船上的第一夜,今夜月色正好,摄政王准备宽衣,房门吱呀一声,偷偷地从外边打开。摄政王勾起衣服,刚拔剑,竟是霍仙悄悄地探出一颗脑袋。
“别紧张,是我。”霍仙溜了进来,转身将房门踢上。端着一热气腾腾的木盆向着摄政王床边走去。摄政王向外边看了一眼,霍仙道荆十八他巡夜去了。
“荆十八倒是越来越会自作主张。”
“老婆大人你先别生气,看我给你端来了什么?”霍仙将摄政王按到床上坐着,一边给他脱靴子一边介绍木盆里边的药水,“药足浴。我飞鸽传书咨询的司马儒,里边加了十八种药材,去浮肿的。这有身孕的人啊,肚子越来越大的时候,脚和小腿就容易水肿。”
摄政王看着霍仙娴熟的动作:“你以前也给别人做过?”
“想什么呢?这种伺候人的活,我只心甘情愿给你一个人做。”霍仙拿毛巾盖在木盆上,这样散热慢。然后偏着头,开始检查摄政王小腿内侧的浮肿,“为此我还背会了穴道大全,有去浮肿的,有辅助睡眠的,我给你试试?”
“你拿我做实验?”
“一回生二回熟嘛!”霍仙一把拉过摄政王的腿,指腹顺着小腿内侧开始游移起来。
“不正不经。”摄政王耳根红透,轻踹了霍仙一脚,换得他更加得寸进尺不老实。
“这十年你在另一个世界都学了什么?”
“我呀?”霍仙看着摄政王酸唧唧的脸,笑了起来,“我在那边可是万人迷,追我的人能从江南排到京城去。”
“那边这么好,你回来后悔过吗?”
“后悔啊!”在摄政王生气之前,霍仙蓦然抬头,看着摄政王,满眼都是星星,“因为这里有你,就舍不得回去了。”
霍仙看着摄政王,摄政王也看着霍仙,两人突然深情对望,噼里啪啦,空气里炸着浪漫的小火花。
“咳咳。”摄政王将脚抽了回去。目光躲闪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水有些冷了,我叫人清出去。”
丫鬟将东西都清走了,霍仙净了手,在房间里东摸摸西看看,不太想走。
摄政王褪了外衫,在床上躺下,偏头看了一眼瞎鼓捣的霍仙。“睡吧。”
“真的?”霍仙欢天喜地,一路小跑,这是成功入住老婆房间了?三下五除二地扒了衣服,霍仙试探着在摄政王外边躺着。两人一起仰头看着天花板,“那个,我灭灯了。”
等了一会儿。“嗯。”
耶!霍仙内心雀跃,一指风过去,房间里暗了下去。
……
“花盟主。”出征前夜,刘巡的房间里,悄无声息地站了一个人。刘巡看清来人后,便放弃了挣扎。落兵台的盟主花落,眉眼带笑勾人的目光轻易间让人泥足深陷,刘巡看着她,她也在打量着刘巡:“你就是我家仙儿时常提起的刘巡?”
刘巡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身中奇毒,朋友惨死,经历如此变故,看到我还能这般淡定,果然有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气度。”看着刘巡僵硬的勾着唇,面色发青,却忍着没有发作。花落轻笑一声,“我来,有两件事。第一,你皇兄驾崩前给你的那道圣旨希望你永远不要打开。第二,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