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有自己的立场,曹操现在看来只是合适那个执棋者位置,实质性帮助曹操,他还真没怎么动手。
“陶刺史病情不宜情绪过于激动,良最后也只说一句,执棋者谁都可以当,但能引领百姓的人却不多。”
与其在这同他争论个高低,为何从不自己站出来,有权有地盘有兵马,不知比多少人起点都要高了。
张良推门而出时,门外的郭嘉就与陶商两人在大眼瞪小眼。
眼神询问郭嘉,他怎么会在这?
“既然同刺史闲聊完,那就不多打扰了。”
郭嘉向陶商告辞,拽过张良就要离开。
被人拽着离开,在经过陶商身边后,张良特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与转头的陶商对视一眼。
回了郭嘉在府内的居所后,郭嘉才回答张良刚才问题,“嘉还想问他们怎么会邀请子章前来,那刘备心眼也多,不知道多少人想来挖墙脚。”
“挖墙脚?良不过籍籍无名之辈,无功也无过。”
张良心里可非常清楚,在许都尚且有不少人对他看不上眼,众人哪怕张口就来也是,房良他不就那个天降的少府。
“千里马也是需要伯乐慧眼识珠。”
郭嘉还在担心,张良是否是因为有才无人赏识而愤愤不平,忙安慰上两句。
听者有心说者无意,张良如然庆幸一下,还好郭嘉自我怀疑他配不上张良,不然这番安慰的话,绝对会让郭嘉非常尴尬。
两人还在闲聊,这时门外却传来一阵敲门声,“扣扣扣~”
两人声音也是直接戛然而止,郭嘉起身将门推开,张良只听几人耳语了一阵。
随后郭嘉进来时,嘀嘀咕咕了些什么。
“那刘备这时候来找子章,怎么处处都想挖墙脚,嘉见他有些不安好心,子章还是别去了。”
张良心中烦躁到是没有,就是有些无奈。
“不去怎么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说教也不缺他这么一个。”
明知会有什么陷阱还不得不去逢场作戏,郭嘉自己就比较随性,说不去就不去。
但张良不一样,礼数还是要面面俱到,出了房门后,刘备正好就等在门外。
“不知刘使君此来所为何事?”
刘备并没有直接接话,而是在拜完礼后,继续朝外走去,似乎有些话并不能让郭嘉知道。
郭嘉原本就扒拉在门边偷听,随着一顿脚步声,冲出门一看,哪里还有两人的身影。
挠了挠头,失算了!
一开始张良有些怀疑,但现在他有点摸清了刘备的意思,便静等人家表明来意。
刘备算盘也有些失算,他本以为张良至少会好奇,然而他瞟了眼其神色,怡然自得得可以。
这回刘备急了,说话一时没咋过滤,“备这次请少府出来,是想问问陛下的近况。”
“陛下,近来很好,只是曹司空远征,西凉那边一直虎视眈眈盯着许都,怕是矛盾不断。”
张良给了个非常模棱两可的回答,刘协那边究竟如何,或许除了自有权利,一切都好。
但这两样都是做为一个天子最为渴望的东西,好与不好应该让刘协自己来选择。
“并州西凉兵,冀州袁绍或许也一直在盯着这个地方。”
张良一点也不上当,这让刘备很挫败,本来一些打算是希望通过刘协,然后在这里面前打一打感情牌。
张良就硬是同刘备扯一些死对头曹操的事情,而刘备还必须听在耳中好好接受,同聪明谈论,他太难了。
不得不被张良牵着鼻子走,有那么一瞬间刘备似乎意识到谋士重要性。
天子那处,张良隐晦避开,刘备特别注意立马转移话题,“曹操似乎有屠城的打算,不知少府是什么看法。”
“良以百姓利益考虑,他们有何罪过,陶刺史曾请求良帮忙,这事不能退让半步。”
至始至终张良一直强调自己的立场和原则,他不愿看到的事,哪怕文官不涉猎军政,张良依旧会尽自己力量去维护。
突然间刘备感觉自己的目的似乎还有希望,之前被看穿打激后,有些奄奄的模样,当即来了精神。
“百姓无罪,何必施加私仇于他们身上,百姓势弱当以仁义约束,不然将会造成倒施逆行的状况。”
刘备没有明说,他清楚张良一定知道,他只是再慢慢在旁边提醒,回忆下黄巾之乱的情景。
“宽己爱人,仁义虽可,但良看来不适合乱世,世家事不关己,百姓难以求存,没谁希望给自己添上一堆的麻烦。”
之前没怎么表明自己的态度,这次机会正好让刘备明白单独分开的仁义,不足以打天下,却可以治天下。
没有足够的威慑力 ,仁义可不值钱,这也是刘备至今落魄的原因吧!
刘备顿时陷入了沉默中,墙脚没挖到人也没拉拢,反倒被张良给上了一课。
一阵恍然大悟后,刘备好像想通了很多的事情,虚心再次恭敬朝张良行了一礼。
礼数做足,内心也是真心实意感谢。
“少府大才,备受教了,备一直有疑虑如今乱世少府无心施展一番自己的才能吗 ?”
越是和张良接触,那种深藏不露的感觉也越强烈,若非今日深谈,刘备也只当张良是个有名无实的高官,或者墙头草。
这,张良停顿下看似犹豫起来,好半会后才开口道:“功名利禄良并不感兴趣,良只在将有错误时刻出现时,尽自己所能帮忙,更希望永远要不要出现这样的时候。”
“那一身才能无处施展,不会觉得失落吗?”随后接上对自己审视,“备有时也会对自己的际遇感到失望或者绝望,蹉跎了半辈子一事无成,还浪费两个好兄弟的时间。”
“不会,良更希望这一身才学无处可施,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良一人如何能与之相比。”
张良从未把自己看得有多重要,达则谦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并非只有功名一条路可以追求。
“原来如此吗?备过于目光短浅了。”
刘备被张良这一通洗脑,望着张良时觉得他站的高度无人可去触及。
将人唬住,刘备陷入自己迷惘中,张良离开时刘备还没回神。
摇了摇头,从刘备身旁走过,他还有很多路要走,多吃一些亏才知道自己哪里有不足。
战事还在继续,城门将破,不过刘备却在这时亲自请示陶谦放他们离城。
张良感觉意料之中,郭嘉都有点意外,更别提陶谦和陶商两人。
大堂内,刘备立过道中间,两旁并坐了张良和郭嘉,三人将目光皆聚焦在他一人身上。
倜倜而谈下,刘备是有自己的算计,徐州不是曹操的对手,挣扎只是延缓破城的时间,曹操若真要屠城,他必定要去周璇。
主位上陶商从刘备说完后,脸色几乎黑如锅底,没想到仁德如刘备,也会干见利忘义的勾当。
脱口就要大骂刘备不识好歹,满满尽是讽刺,“你刘备落魄之时,是我们徐州收留了你们三兄弟,如今不帮忙也就是算了,还帮着敌人,好一个仁义之君!”
“徐州无力与曹司空抗衡,纠缠许久战事,还不能让长公子看清局势吗?”
懵逼树下郭嘉和陶商,齐齐不敢相信这话会从刘备口中说出来,脸上更是大写什么情况。
唯独悠闲自得的张良,明白其中意思之人,丝毫不插手快收不拢的局面,一派闲适煮茶泡茶,却就是没喝上一口。
“你不是徐州人,怎么会懂我们的悲哀。”
你不懂就别说话,根本没资格。
陶商慢慢陷入自我中,根本就听不进任何一个人说的话。
“屠城一事,备还是房少府,我们都会尽力劝诫曹司空。”
或许是真怕陶商误会,刘备立马补上一句话。
事情渐入佳境,郭嘉渐渐品出其他意味来了。
张良无论外面有多吵,依旧享受手中烹茶的乐趣,这一招确实是很高明,徐州算是被卖了,最后还得赔钱。
看明白的人,不会揪着刘备漏洞不放,无论是张良和在场郭嘉,亦或者城外的曹操,这都是他们想要看到的局面,没看明白除了一开始气愤外,只能默默承受。
算算时间快到了,张良默默朝门外望去,急促脚步声中,毫不掩饰主人心急如焚。
而对于刘备出招没了兴致的郭嘉,将视线放回张良身上时,依旧事不关己啊!
“报,报!长公子……”
门外跑进来一小厮,神色匆匆惨白一张脸,好似受到极大的惊吓。
他和刘备对手戏落于下风,陶商面子实在有些过不去,一股气还正好无处可发。
“何事如此慌张,冲撞在场各位唯你是问!”
陶商面色不善,小厮察觉气氛不对,但陶谦有吩咐话一定要带到,脖子一梗把话直接一股脑抖了出来。
“小的不敢,长公子刺史已逝,说将徐州一事全权托付给刘使君,他是下一位徐州刺史。”
“你说什么 ?他刘备是下一任徐州刺史?我不信!”
戏是一出接着一出,黑如锅底的脸,此时配上火冒三丈怒气,减去几分稚气,多了不少威严。
平地一声惊雷,炸了个昏头转向。
不问自己父亲生死,只盯着权势来看,陶谦难得眼光高了许多。
如今最为淡定还是张良,不疾不徐起身看了郭嘉那边一眼催促,“奉孝,我们去送一送陶刺史。”
“长公子一起吧!”
郭嘉这次没去和谁开开玩笑,而是难得安抚性询问。
陶商那处并没有动静,张良也一起等了一会,刘备直接过去虚扶了下受了很大打激那人。
张良却见刘备在陶商耳边说了些什么,才被刘备拉起来,同他们一道出去。
一路过去路上,郭嘉总感觉身旁有些怪异之感,拽了拽前方张良衣袖。
张良没第一时间感觉到郭嘉这边的动静,而是陶谦虚浮的身影飘在他身边,一直吵个不停。
不去骂一骂自己不孝儿子,反而跟着张良念叨保下徐州百姓。
伸手捂了捂左耳,陶谦反应更大了。
“还以为你看不见,却是在装瞎子,记得答应过的事情啊!”
“聒噪!”
“嗯?”
紧跟在张良后面的郭嘉,抖了抖耳朵,伸手又摸了摸感觉凉飕飕的脖子,“唉!”张良又早就知道有问题。
屋内跪满一地的仆从,陶商进来就守在床榻旁,默不作声未曾说上一句话,眼中情绪格外复杂。
张良却在陶谦不经意扭过头时,发现那里面没有悲伤,自负之人为何自负,大概就是如此吧!
张良心中很是感慨,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只余下沉默 。
郭嘉率先朝床榻旁拜了三拜,随便拉了拉不知还在想些什么的张良。
“别,可别,先生要是拜我,可就折煞老夫了。”
陶谦虽然不知道张良的真实身份,但辈分绝对只高不低。
这么多人都看着张良这边注意到的人,好像还真不少,在陶谦再次叨唠的劝诫声中,张良也拜了三拜。
这才同郭嘉走了出去,在这期间张良的目光一直落在无人虚空之处,可怕郭嘉吓地不轻。
之前没觉得有什么,但当自己觉得心有愧疚心虚时,郭嘉在胸前拍了拍,会很吓人的好不。
两人等在外面,刘备应该很快就会出来,走与留还需要他们下定主意。
院内走动的人,来来回回忙忙碌碌,只有他们两个人无所事事,非常尴尬。
郭嘉是无所谓,就怕张良自己面子挂不住,便开口提议,“他们这一时半会,也忙不过来,我们先出去看看,再来商议出城的事情,如何?”
“不知司马家两兄弟情况,出府去看看也无妨。”
视线从一边陶谦身上飘过,得尽快安排他的去处。
边走边思索着,这些死后的人构造而成的局势。
陶谦目前身份是与孙坚他们也凑合不到一块,且手中也无其他可用之人,留下的话似乎会被他们看不上眼。
城楼还在火拼,宛如逼入绝境的人做最后一丝 挣扎。
两人从旁路过时,可见不少士卒一身血污背靠着墙直接席地而坐,嘴里还在喘着粗气,就如同刚刚经历一场生死的洗礼。
一片低语中低语,尽是颓丧之色,或已陷入绝望,或丝毫打不起半点精神,被破城而入的危机,谁都知道就在下一秒,却不得不坚持下去那种无力感,在众人身边徘徊不去。
血色的洗礼,郭嘉随同曹操打战,甚至也亲自指挥过,但他眼中的张良,更不像第一次遇见,而是经历无数次般,心如沉石带着些许怀念感。
怀念战场,城破无力感张良也有过吗?
这一刻郭嘉有些想进一步了解张良时,却发现原来的他对此,什么也不知道。
很多自以为他们都一样的感受,有那么一瞬间被打破了幻想 ,他们从来就不一样。
张良从旁走过,一眼望去的街道上门窗禁闭,萧瑟而没有一丝生气,彰显着这座城池即将沦亡的命运。
客栈是走后门而入,郭嘉稀奇看了眼张良这行为,啧啧几声没再说啥。
屋内随禁闭门窗未点烛火有些昏暗,郭嘉进来后直接是找个位置,就坐在桌旁。
张良顺楼梯而上,找到司马懿的房间轻轻敲了敲门,没听到什么动静,再敲了敲小半会后,房门才被打开。
“少府。”
司马懿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战战兢兢,见到是张良后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伸手就要将人拽进屋内,看起来就像是门外有什么洪水猛兽般。
“一时解释不了这么多,我们还是先进去说吧!少府是一个人过来的吗?”
张良走后这里就被搜查好几遍,司马懿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郭祭酒还在下面。”
隐约中张良怀疑客栈这些时日,一定发生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情,戏志才又不在城内,让人帮忙照看这边,也没有人手。
“少府先回房,懿下去一趟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