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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月亮》TXT全集下载_21(1 / 2)

打开输入法,收起输入法,如此反复十来次,温月月终究退出聊天界面。

既然当时没回,现在回又有什么意义呢?

手上涌上一阵火烧般的痛,眼泪又被逼出来,她想转移注意力,就随手点开朋友圈,最新一条动态是余瑶发的。

国旗台下,金童玉女。

余瑶手里举着东都高中发的荣誉奖状,盖了章,裱进相框,身边的秦鲲对着镜头笑,端庄又恰到好处的会心笑容,他从来没对自己这么笑过。

这次她没能忍住,细软的睫毛轻轻颤着,存蓄太多的泪珠瞬间滚落。

-

门卫室的保安叔叔又换上一杯新茶,边喝边瞄斜前方靠墙的男同学。

这小子他认得,本届高三扛把子,烫个粉毛带个耳钉,隔三差五和同伙出去打架,晚自习开始二十分钟了也不回去上课,跟门神似的待门口。

唉唉唉,他同伙来了!

装模作样的穿着校服外套,王阿南打头阵,身后跟邱潮、易腾等众多纨绔子,谈天说地往校门外走。

他们不是来会秦鲲的。

易腾首先在黑漆麻乌的夜色里看见秦鲲,登时兴奋招手,“鲲哥!大半夜的等谁呢?”

说起来秦鲲这学期仿佛抽风。

成绩蹭蹭猛涨不说,和兄弟出去鬼混的次数也骤减,前段时间跑去参加什么物理奥林匹克,一连失踪好多天,都要和英雄派断层了。

根本不给秦鲲说话的机会,王阿南答:“这你都看不出来?等嫂子呢!多少天没见了?害相思病了要!”

引来一阵哄笑。

手里夹支烟,秦鲲低头笑,弹落烟灰。

大部队末尾的高一孩子争相和秦鲲打招呼,随后便随王阿南他们出去玩。

秦鲲看时间。

因为联系不上小月亮,一整天魂不守舍。

以媳妇儿的性格,不管怎样肯定回来上课,她不可能不写今天的试卷。

铃声响起,要等的人终究没出现,秦鲲意识到什么。

他正给王阿南回电话,凌蛮的车疾驰而来,横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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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奥领匹克国赛摘得金奖,喜报传到余家,余总隔天便致电凌蛮,先是一番恭贺,接着聊到两个孩子毕业后的走向。

电话里说不清,明晚来家里,大家边吃边聊。

余宅距离东都高中没有很近,坐落在X市的顶奢富人区,临大江傍山水,有市无价。

对面三十米外的是开银行的江宅,旁边五十米外的是搞钟表的季宅,前前后后三十栋别墅,盲狙一个身价九位数往上。

主位上坐的就是余瑶的父亲,乍一看极和善,说话做事缓而慢,却是出名的并购一把好手,擅长一石二鸟,还喜欢斩草除根。

“阿鲲,马上高考了,学习压力大不大?别太累,叔叔知道你能行。”

秦鲲坐凌蛮旁边,专心致志吃饭,全程无回应。

凌莽脸上挂不住,桌子底下狠狠踩秦鲲,桌子以上的部分虚假的令人发笑。

“孩子上学累了,余总别和他计较。”他转而对秦鲲笑,话里藏话:“阿鲲,你怎么又不听话了?”

早就习惯了,脚上的痛楚抵不过胸口的恶心,秦鲲放下碗筷,表情依旧不美好,他正要开口,对面的余瑶也放下筷子,四两拨千斤的把话题移到别处。

余总何许人也,会看不出端倪?

慢悠悠轻笑,其实也没发出声音。

秦鲲真佩服这一桌人,各个演技提名奥斯卡。

“我会考誉川。”

秦鲲突如其来一句话,原先为保持愉快气氛自动忽略他的人,纷纷停止演绎。

如果余瑶在国内念大学,那只可能是Y市的誉川。

所以在他们眼里,秦鲲的潜台词是,我会和余瑶考同一个大学,请你们放心。

众人展露笑颜。

紧接着,秦鲲就狠狠给他们一巴掌。

“不过这和余瑶没什么关系。”

一时晴天一时暴雨,心情七上八下,着实叫人无语,凌蛮的脸比外头的天还黑,很明显的,他上火了,并且抑制不住。

彼时,放在肘边的手机亮了,不知谁给秦鲲发条消息,屏保里的温月月清秀小巧,依偎副驾驶,半低着头找东西。

气氛彻底跌入冰点。

一顿饭吃的惊心动魄,凌蛮上车前剜秦鲲一眼,下半张脸紧绷着,整个人向熔炉里的沸水,他儿子秦鲲倒是无忧无虑,该上车上车,该睡觉睡觉,要说真有什么烦心事,大概就是媳妇儿丢了,几天联系不上。

秦鲲的态度激怒凌蛮。

是以父子俩刚刚进家门,凌蛮熟稔的走进客厅某个角落,顺手抄起一柄高尔夫球杆,迎着疾风敲碎桌上的昂贵花瓶。

器皿碎裂声传遍别墅,刺耳可怖。

“作为我的儿子,喜欢余瑶有什么不可以?”高尔夫杆抵在地面,凌蛮拖着它缓缓走向秦鲲,冰冷的铁质发出渗人摩擦声。

秦鲲不为所动。

与凌蛮八分像的脸,猖獗的表达心底倨傲,“我有喜欢的人,疯子。我和你不一样,我做不了狗。”

斐然五官在某一秒被撕裂,凌蛮面目狰狞到极致,他两手高举高尔夫杆,带倒一路家具敲在秦鲲肩上,悦耳的骨头碎裂声让他火气消下去一点。

任由重力倾倒,右肩传来灭顶痛楚,秦鲲应激到整张脸微微抽筋。

即使如此,他也不过咽下闷哼,眸中光晕若隐若现,向对方彰示强烈反抗。

受不住震动,口袋里的手机先滚落,不知触发什么按键,屏幕亮起,屏保上那张惹祸的脸再度出现,凌蛮抄起掷飞。

嘭——

手机屏和阳台窗同时碎裂,殃及周边小物件,接二连三的全部阵亡。

从进屋到现在不过三分钟,别墅被毁的满目疮痍。

可惜,凌蛮的火气愈演愈烈。

他脑子里盘旋的是从前修车的画面,最炎热的夏天,像狗一样钻进大汽车底下,因为迟到十秒被主管骂了全家。

决不能,决不能回到那样的生活。

多苦多难他试过了,所以决不能让他的孩子再试一次。

高尔夫杆一下一下敲在秦鲲的手臂、腰部、脚踝,他一路把人打到阳台,打到栏杆边,他笑的诡异,“阿鲲,爸爸不会骗你,你得去讨好余瑶。”

貌似词穷了,凌蛮蹲下来平时秦鲲,悉心教育:“你打架旷课,你约炮抽烟,你长大了想干什么爸爸都不会阻拦,但是记住。”

他使劲按两下秦鲲青紫的额头,迫使他后脑撞击栏杆。

“想要不付代价的做违背道德的事,就得拿金钱和权利护身,爸爸不能照看你一辈子,靠爸爸自己也没法再上一层楼。所以啊,阿鲲,爸爸不会骗你。”

血液从某个地方来,洇湿秦鲲衣裳,他喘气时鼻血源源不断流出,顺着颈项沁到领口,他右手是麻的,完全动不了了,于是他用左手拍开凌蛮脏手。

“你试过被拯救吗?”他乖顺的笑,笑容和五官风格匹配,又暖又明媚,是他十八年里靠自己没能学会的笑,“你学过怎么爱吗?”

他的问是最锋利的刃,一道一道割在凌蛮残破不堪的灵魂。

秦鲲喉咙干哑,窜上来血腥味,他像凌蛮多年前那个主管,一字一句的骂,“嗨,你真可怜。”

身躯被拖拽在半空,凌蛮骤然举起秦鲲,从二楼上扔下去。

-

经过几轮复习,三模考试接踵而至,马莉莉照惯例交代一遍考试悉知,同学们就分散去各自考场,温月月心不在焉,是不是看一下空空如也的旁边。

自生病回来已经好多天了,秦鲲一次也没来过。

奇怪就奇怪在,王阿南他们今天在,全员到齐来考三模,也许是家里施加的压力,也许是别的,反正他们都来了。

马莉莉习惯秦鲲的随性,如从前般选择无视。

第一考场的座位是严格按照年级名次排序的,秦鲲的位置应该是第二组靠后,温月月时不时回头看,惹得监考老师疑心大起。

他缺席了整个三模考试。

最后一门结束是下午放学时间,温月月想碰碰运气,去小木屋找王阿南。

运气好,提前交卷的王阿南在小木屋看校园青春偶像剧。

这部剧是林锦砚近年来的作品,和最年轻的影帝沈奕合作,剧本上乘制作精良,二人正演到你侬我侬,打个Kiss抒发感情的桥段。

王阿南那表情,怎么说呢,一言难尽。

要骂不骂,继续看又眯眼抗拒的要死,跷个二郎腿还抖来抖去。

温月月觉得他有点不正常,想了想转身准备走,岂料王阿南仿佛脑袋后头长了眼睛。

“确定不问一下?”

温月月站定,偏头,一脸奇怪。

“他怎么了?”

“被家暴。”王阿南轻巧的说出三个字,紧接着补充,“运气好楼底下新修个泳池,不然你可能见不到他了。”

脑海里翻涌寒假时的场景。

温月月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在生日当天受伤,为什么家具莫名换新,为什么他和秦爸爸间的气氛如此怪异,为什么卑微到最后的安全感靠烟……

温月月不要命似的冲来拽王阿南衣领,恬静的脸掀起巨浪,她真把王阿南拽下椅子,颤抖着问他秦鲲在哪。

领子陡然收紧,王阿南差点被勒死,他费尽力气才掰开温月月。

“我送你去!我送你去!妈的,女人真可怕……”

秦鲲在第一人民医院,刚出ICU。

说严重也不严重吧,没伤筋没动骨,就表面伤口瞧着骇人。另外加个内出血,一举让他带上呼吸机推进抢救仓。

温月月趴在透明窗户外看病房里的人。

明净的阳光打在他颈项,纯白的棉被和苍白肌肤造成一定色差,机器滴滴发出预示安全的频率,呼吸机已经撤了,食指上有血氧感应夹。

明明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

光露出的皮肤就这么多伤口,掖在被子底下还有多少?

上次都伤才长好呢……上次,上次他最难最痛的时候,她跑去跟钱旭东合影,却在前一天拒绝给他自拍。

上次被烫的伤口还没好透,最痛最痛的却是心口,一抽一抽的痛,痛的她当场流泪。

有个念头渐渐汇聚,温月月想在这刻不顾一切,她想照顾秦鲲,和他一起复习,听他讲荤段子,看他不安好心的笑。

当着王阿南面,她移动脚步,病房的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病房里的卫生间比温月月快一步,门打开,纯洁的香槟色蕾丝长裙飘扬在脚踝,和余瑶知性温柔的气质结合,生出亭亭玉立俏芙蓉的美感。

余瑶轻甩指尖余水,收腿坐在病床边,帮秦鲲拉上棉被,坐好,拿起床头柜边看到一半的书,窗帘曼妙,偶尔有风和莺啼。

“这两人怎么能这么搭呢?”王阿南跟温月月吐槽。

有人照顾他是好事,但温月月心口更痛了,抽的揪在一块儿,她无助的揉,眼泪簌簌,几滴挂在脆弱的睫毛。

“嗯,好搭。”

第44章 月亮

高考倒计时一页页刷新, 三模成绩很快出来,温月月从年级第二掉到第二十,虽然依旧是四班的第一, 但含金量大幅度缩水, 马莉莉急火攻心, 把人叫到办公室询问情况。

四班的排名表被马莉莉揉的不成样,她皱眉从第一名看到最后一名, 前有温月月总分急剧贬值, 后有秦鲲全科缺考,一个头五个大。

“月月啊,马老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们是我做班主任带的第一届学生,都说第一届感情最深,我真不在乎你们几个一本几个专科,我多少提成多少工资。”

四班难管, 她素来严厉,有些不服管的背后说话难听, 她其实都知道。

“人生是你们的, 老师希望你们以后能有更好的发展。没错,咱班不少孩子家里有背景,学习不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但不管有没有背景,学习是你们更好的选择。现在什么地方都看文凭, 有钱的花钱也要弄一个。月月啊,你和秦鲲不一样, 他我管不动,你不行啊, 你们家就指着你了,这么关键的时候要是出岔子,你妈妈得哭昏过去。”

她旁敲侧击,点出温月月和秦鲲的微妙关系。

可能是太紧张,也可能是心思不在上面,温月月看到自己考砸了一点也不意外,但她找不到根本原因。

“马老师,我……”

“学校和誉川大学商量过,只要秦鲲中考不出意外,他十有八九要去那边学物理,但你不行。”

马莉莉放下成绩表,食指点点表上温月月的位置。

“他有奥林匹克金奖加持,怎么造都有学校稀罕。你是努力型,一旦掉下来就面临被淘汰的风险。霍离先不谈,誉川大学一直注意和秦鲲一起参加比赛的余瑶,她成绩虽然次你一点,但她任职校会主席,履历表上桩桩件件都是功绩,高考虽然主看成绩,但在你掉队的情况下,誉川适当看点别的也无可厚非。”

温月月默默垂首。

说起来,要不是自己横在前面,余瑶就能和秦鲲上同一所大学了。

马莉莉和温月月谈完话,正好到搬回上课时间,两人一同回到四班教室。

温月月有心事,进门后埋头走路,快到最后一排才注意到什么,抬眸见座位上的人支额对她笑,脸上淤青魏消,同学们只当他又和哪个刺头打架了,没人在意。

只有温月月,目光灼灼盯秦鲲颈子上的划伤。

三道深深的伤口结痂,从耳垂接连下颚的地方,穿过白皙的颈项蔓延至校服里,触目惊醒。

收回目光,她避开秦鲲的笑,动作很轻的落座。

班会讲三模,马莉莉早就打好长篇大论的腹稿,时间掐算的准,骂完正好下课,她憋的脸通红,拿起成绩表气冲冲回办公室,原先鸦雀无声的班级登时发出解脱的叹息。

无论是三模缺考或是身负重伤,皆是只字不提,秦鲲拍拍前排的祝橙,向她借护手霜。

祝橙的护手霜是无香型,效果清爽,管身印满英文,稍微识货的都晓得价值不菲,但她从没透露过价格,问起来就笑称便宜货,多少年前买的。

她一脸惊恐的回头,仔细打量秦鲲的脸,确定是本人后畏畏缩缩挤一点在他手背。

显然,秦鲲同学并不满意。

他阴恻恻斜祝橙,搞的祝橙冷机灵,手快挤一大坨,真有小山那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