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亲身经历方可知真相。
黎明之时,马车终于抵达良和城谷宅的老宅大门外,吓得不轻的莫容玖是被元煦抱下车的,随后下车的栗君珅是被程澜半扛半抱着的。
站在谷宅的大门口,仰望悬在头顶的玄黑金漆匾额,仿佛重生归来般略感陌生。
莫容玖已呕得浑身乏力、头昏脑胀,连胃里的酸水都呕不出来了仍觉得恶心。她歪头枕着元煦的肩,虚弱得嗓音几乎是气声。
“送我回家去。”
“走不得。”
元煦无奈轻叹,扬扬下巴示意她看门里,身形魁梧的鬼手冷肆站在门口如同一堵肉墙,且周身散发出的威凛煞气逼迫得他们心肝发颤。
“元五爷,莫大姑奶奶,栗大公子,程大公子,请!”
站在门边的管家一一点名、恭敬相邀,连退路也堵死了。
元煦和程澜交换个眼色,程澜半扛半抱栗君珅,佯装无奈道:“子伯兄真是没义气,留下咱们饿着肚子在修罗地狱吓得半死,他跑回家来品茶吃夜宵。啧啧啧!看我不寻花妹妹告状去。”
“少说两句。如今他是那个身份,你吃熊心豹胆敢告他的状?”
栗君珅强作镇定,嘴上数落程澜,暗里观察管家和冷肆的神情变化,担忧程澜的抱怨传到诸葛弈耳朵里惹来祸端。
元煦淡淡一笑,抱着莫容玖登上白玉阶,向管家颌首:“有劳了!”
“请!”
管家在前引路,元煦、莫容玖、栗君珅、程澜在后,冷肆走在最末,全程沉默不语。
谷宅的后宅主院,正房檐廊下置一张太师椅,旁边的小方桌摆着精美的瓷茶具。再旁边,红漆高几上一个小铜炉燃着三柱香,香柱燃得很慢,微风吹时香灰散落。
院子中央,炽热的太阳烘烤着青石砖地面,穿着薄底的鞋子踩在上面能感觉到脚底发烫。
此时,栗海棠穿着轻薄的纱襦纱裙,端端正正跪在太阳底下。丑疤纵横的小脸被晒得红彤彤的,豆大的汗珠子缀满小脸和脖子,汗水浸湿了纱襦纱裙贴合在身上,浮现出触目惊心的累累伤痕。
三丈之外,青萝、兰月焦躁又心疼地看着,一个手捧凉茶、一个拿纸伞和冰帕子。
管家引领元煦、莫容玖、程澜和栗君珅进院来,对跪在院中央的海棠视而不见,笔直走到正房月台前禀告:“主人,几位贵客回来了。”
门帘掀起,诸葛弈手捧一杯热茶,扫视站成一排的四人,以及院门外的冷肆。
“送苏妙清回江南苏家,你亲自去。”
“是。”
冷肆担忧地看一眼小姑娘的背影,抱拳领命走了。留下来也护不了她,相信诸葛弈对她仅是小小惩戒。
诸葛弈坐在太师椅里,屏退管家、青萝、兰月以及院中的婢仆。
程澜放开栗君珅,来到海棠身边欲扶起她,被海棠歪身子避开。他明知故问,道:“子伯兄,你这是何意?引诱花妹妹犯错的人是我,该惩罚的人也是我。冤有头债有主,你要发怒气尽管朝我来。”
“只有你吗?”诸葛弈放下茶杯,唤出暗中保护海棠的鬼卫,沉声命令:“讲出来,让他们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