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亲眼所见,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然而当他把这个消息发出去时,另一边却只是平静的回了一个——“哦”。
出于女人的第六感,李秘书突然就明白了。
难怪陈经理要培养自己。
是早就知道有那么一个人,要出现在老板的生命中了吧!
没看出来,陈经理竟痴情到这种地步——只要老板幸福,他就宁意在背后默默地关注和付出。
而被赞叹的陈敬,此刻可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短短十来天时间,他倒是瘦了不少,因为戴眼镜而显得凹陷的眼窝更加明显,而从前久坐养起来的那点啤酒肚却都消了下去,但最明显的,还是在神情上。
以往神采奕奕的一个人,现在看起来可是消沉了许多。
陈敬的手里捏着的手机,跟电脑屏幕同时亮着。
手机上,显示的正是刚才李秘书发来的信息。而电脑上显示的,则停留在MSN的聊天界面。
正是陈敬与另一个位“合伙人”的对话。
——老陈啊,把你说的那个东西给我,我现在必须要用。
——恕我直言,你并没有将人带走,就算我将东西给你,你又要怎么给他。
——这个就不用你瞎操心两年,山人自有妙法。
陈敬望着最后那句“山人自有妙法”,不由得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既是嘲讽自己,也是嘲讽电脑对面的人。
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但像他这样的,和对面那种人,真的可以成为朋友吗?
不过是此时此刻,还可以互相利用。
陈敬还在考虑,对面又发来了新的消息。
——事成之后,你我各取所需,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是啊,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反正自己已经做过两次,再多一次又何妨。
陈敬咬着下唇。
反正早就回不了头了。
他深吸了口气,将电脑里一个加密文件打开,压缩后,甩进了对话框。
……
苏呈没想到,任昕亦这次答应得这么挺爽快。
不过手机没真的到手,又难免担心像上次一样,白高兴一场。
为了挣表现,苏呈挂了电话,就跑去叨扰绍大叔去了。
绍大叔这人,平时脾气特别好,总是笑呵呵的,但一谈到做菜,就完全像换了个人似的。
严苛到令人发指。
好在苏呈很有点鬼才,虽然从来没系统学习过做饭,但绍大叔说什么,他都能很快的理解,并且认真地去履行。
所以绍大叔倒是蛮喜欢这个后辈的。
两人在厨房里话虽不多,但相处得也算是融洽、愉快。
晚饭时分,任昕亦果然如约赶了回来。
两个人,一盘清淡的香菇肉片,一盘汤色漂亮的金汤鱼片,一份清炒生菜,两荤一素,另外再配上一盘因为任昕亦坚持,而“硕果仅存”的蜜汁山药,便是晚餐所有的菜了。
光从搭配上来看,任昕亦倒是一眼就看出了哪个是苏呈做的。
自然就是那道既不光鲜靓丽,甚至收汁还收得不太好的香菇肉片。
不过苏呈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本来嘛,人绍大叔就是专业的大厨,自己不过是个就会煮点粥的新手,何苦要拿自己的短处去跟人的本职工作相比较。
自讨苦头么?
何况任昕亦默默地就把那盘香菇肉片给吃完了,虽然没有表扬,但从这个举止来看,苏呈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饭后,任昕亦还主动邀请苏呈去后花园散步。
苏呈欣然答应了。
他是不知道,任昕亦其实是担心两人继续待在屋里,会不小心又发生点什么。
等散步回来,任昕亦终于把苏呈的手机还给了他。
阔别了快半个月,苏呈终于又和自己那老掉牙的手机见面了。
“有点过时了,考虑换一个吗?”
任昕亦摸了摸手机壳上的五角星夜光贴,状似不经意地归斜睨了眼苏呈。
苏呈立马就心虚地抢走了手机,直接揣进了裤兜。
“换是想换。”
苏呈敢接接了话题,生怕晚了,任昕亦会问起夜光贴的事情。
“想换?”
任昕亦挑了挑眉。
那就是钱的问题了。
苏呈手里是还有点钱,不过这些钱得留着应急,或者留着做以后赚钱的启动资金。反正他又不玩游戏,不运行什么大的软件,就这个老机子,也够用了。
“你可以帮我工作,算工钱的那种。”
任昕亦提议。
苏呈很有些心动,当初因为顾继西的陷害,他被迫退了学。想要找一份专业对口的好工作,对于一个没有毕业证和经验的新人来说,太难了。
跟不要说像任氏这样的企业。
如果能到任氏上班,不但可以累积工作经验,还能有一份不错的收入。
不过当务之急,却并不是这个。
苏呈答应任昕亦会好生考虑,便声称“累了,想早点休息”,告别了任昕亦,回房间去了。
任昕亦还挺失落的,怎么拿手机前就百依百顺的,一拿到手机就跑了。
难怪早上还跟自己斗气,下午就主动跟自己套近乎。
这过河拆桥得简直不要太明显了。
任昕亦无语地看着被苏呈关上的房门,真想一脚踹开这道门,进去看看小家伙到底要拿手机干什么。
不过也只是想想。
毕竟,刚刚建立起来的良好关系,就像是夏日吃到的第一个甜筒,任昕亦到现在还有些意犹未尽,可不打算这么快就打破这种氛围。
何况,他们的时间还很长,只要足够耐心,总有一天,苏呈一定会心甘情愿交付一切,让自己去拥抱他的所有。
正如前段时间很火的那部电影里的一句台词
——无妨无妨,来日方长。
……
苏呈拿着手机,进屋后就直接关灯上了床。
不知怎么的,他竟有些紧张。
反复将手机检查了好几遍,确定没有被任昕亦动过手脚,苏呈才给李恒发了条消息。
“苏呈。”
简单粗暴的两个字,反正意思表达清楚就可以了。
那边回得很快。
“你直接加我微信,同电话号码,记得备注‘宝贝儿’哦。”
苏呈直接无视了最后那句话,打开微信加了李恒,至于备注,都见鬼去吧。
于是……
苏呈被拒绝了。
苏呈冷笑一声,暗骂了句“有病”,又耐着性子加了一次。
依旧被拒绝了。
这次苏呈直接不加了,足足过了十分钟,李恒的信息再次发过来。
“宝贝儿,我错了,你再加一次吧。”
苏呈假装没看到消息,足足拖了五分钟,拖到对面再次发来消息讨饶,才又加了一次。
好友一加上,李恒就甩了一大堆表情包过来,从“亲亲”到“扑倒”。
最后一张,更是一个小人躺在一张小床上,疯狂地狂拍着自己身边的位置,旁边还配着几个一闪一闪的绿字:来啊,快活啊~
要多骚.浪.贱,有多骚.浪.贱。
苏呈简直想把这人直接拉黑掉。
好在李恒不是真的蠢,发了一串表情后见苏呈不搭理人,自己主动停下来,发了一句话。
——宝贝儿,可想死我了!
苏呈脸一黑,直接将李恒给拉黑了。
另一头,李恒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可惜乐极生了悲,再想发消息时,得到的却是冷酷无情的系统提示。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李恒嘴角一抽。
还能怎样,自己选的人,自己惹炸毛的,就是哭……也要把他给哄好啊。
可惜李恒不会哄人。
于是在他躁动地在黑名单里躺了几分钟,还没有想到要怎么挽回时,苏“大牢头”已经提前将他无罪释放了。
“就知道宝贝儿还是舍不得我的。”
李恒一阵撒欢,后面还跟了个“嘤嘤嘤”的表情包。
麻蛋的智障。
这家伙真的是李恒吗?苏呈表示非常怀疑。
李恒要真是这么个智障玩意儿,那一辈子都只能被任昕亦压着,永远也别想斗赢任他了。
总之,网上的李恒跟现实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现实明明是条毒蛇,网上却像是只吞了智障药的二哈——智障得不能再智障了。
搞得苏呈都忘记了紧张,尽顾着烦人了。
最后苏呈实在被闹得不行,不得不扬言。
“狗日的再瞎闹,老子彻底删除拉黑你,说到做到。”
这回那边倒是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才回了消息。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
搞笑,不就是要给看个什么东西,说得好像是多大的事情似的。
苏呈嗤之以鼻。
“到时候,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并不真的就越好。
“行了,收起你这副伪善的模样,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苏呈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口,心里没来由的烦躁。
李恒这种莫名其妙的态度,搞得就像……
就像他真的在关心自己一样。
真是好笑。
明明第一次见面就被自己揍了,下午再见面又被自己揍了,这要换个人,苏呈说不定还真相信什么“不打不相识”的鬼话了,但对方可是李恒。
那个阴鸷狠戾的家伙……
说他被揍了反而还关心上自己了。
除非自己脑子被门挤了,或者对方被车撞得失忆了还差不多。
额,还有一种可能……苏呈挠了挠自己特别扎手的“刺儿头”
——那就是,李恒是个隐藏的抖M。
第84章
李恒一片好心被当作了驴肝肺,估计也是被气到了。
沉默了两分钟,最后一个字没说,直接甩了段视频过来。
然后,就彻底没动静了。
要不是视频中间那个表示缓存的圈圈一直在转,苏呈都以为是自己的手机死机了。
盯着手机上不停转动的圈圈,他的心脏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不知为何,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好像点开这个视频,有什么东西就会破碎掉。可人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越是害怕,就越是好奇。
苏呈终于还是没忍住,在圈圈转完后,第一时间将视频点开了。
视频长达三分多钟。
点开后,先是黑黢黢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各种混乱和嘈杂的说话声、喘息声和脚步声。
渐渐混着风声和水声,窸窸窣窣地。
虽然一直是黢黑的,却能感觉镜头一直在不停的晃动,应该是拍摄的人一直在跑动。
手机屏幕里,简直黑糊糊得如同在黑色的云雾里穿梭。
慢慢的,镜头终于平静下来,黑暗中,有人高声喊了一嗓子。
“找到了,找到了,快来人。”
寂静的房间里,这个声音格外的大声。
苏呈吓了一跳,心虚地按了暂停。
他的视线落向房门口,偏着头听了一阵,没听见外间有什么动静,又将手机声音调小了,慢慢地缩回了被窝中。
苏呈将被子掖好。
这动作,像极了背着家长看“教育片”的小朋友,感觉上,却又更像是深夜偷偷躲起来看恐怖片的胆小鬼。
再次按下播放键时,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视频继续播放着无意义的画面,时不时有人惊呼一声。
但始终只有模糊的人影。
就在苏呈快要失去耐心时,不知是谁,终于打开了手电筒。
一束强光仿佛从天外射来,瞬间照亮了整个屏幕,也照亮了手机镜头一直对着的那个方向。
在那里,有什么东西格外刺眼。
苏呈几乎是在光打过去的瞬间,就按下了锁屏键,被窝里霎时陷入黑暗和死寂。
但下一秒,剧烈得仿佛□□爆炸的巨响就在耳边炸裂开,脑子被震得嗡嗡响,眼前也是白花花一片。
而鼓噪的心跳声,却在这片响动中,脱颖而出。
“怦怦……”
“怦怦……”
苏呈捂住自己跳得过猛的心脏,生怕它跳得脱离了掌控。
一定是在被子里捂太久,缺氧了……
苏呈喘了口大气,伸手想要掀开被子,却发现自己完全使不出力气。
被子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心跳也控制不住地越发激烈。
就好像要炸裂一样。
怎么会这样?
苏呈用力的闭了下眼睛,刚才、刚才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不然……
怎么会看见那么熟悉的身影呢。
虽然被水泡得发胀发白,甚至还出现了腐烂和脱皮,但苏呈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在他二十几年的生命里,除了这个人,再没有更熟悉的人——他只对这一个熟悉得要命,是真正意义上磨成了灰,都认得的那种。
只一眼……
就一眼。
但是他不相信。
怎么可能……
不应该、不应该的。
那个人怎么可能出现在那里呢?
苏呈花了好大的决心,才摸索到手机,按了下开机键,手机却没亮。
周围依旧一片黢黑,看不见一丝光线。
再按……
依旧没有反应。
是手机没电了吗?
苏呈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不知哪里来的劲儿,终于一把掀开了被子。
屋子里也是一片黑,窗帘外的灯光几乎透不进来,影影绰绰,云山雾罩般。
他需要一盏灯……
对,需要去开灯……
苏呈想着,摸索着从床上坐起来。
周围好奇怪,明明以往关了灯也不会有这种两眼一抹黑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