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突然凑近他,拥着他,吻住他的嘴唇。学着他以往的样子,先是润湿唇片,然后咬住下唇。舌尖擦着牙齿,耐心地等他张开嘴,让舌叶交织在一起。
美人在气息不稳时睁开眼,高扬着眼尾看他,“这么做,对不对?”
渣攻木然地任美人在他身上动作,看他发狂,心如刀割。
美人轻笑着离开渣攻的嘴唇,慢慢凑到他耳朵上,含住耳垂:“傅总,我这么做对吗?过去是我错了,我没能认真体会,待会儿我要是做错了什么,您只管惩罚,不必手下留情。”
耳垂被卷在唇舌间,很快发热发烫,被松开的时候一片水色。美人看了高兴,又轻轻吻了吻。但离开源头,唾液很快褪去热度,糊在耳垂上,冰凉黏腻。
渣攻感不到一丝欢愉。
美人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脱,张弛有度,还顺便用唇舌把渣攻的衬衫纽扣一颗颗解开。
渣攻怒极,颤抖着拉下美人试图脱掉的上衣,同时将他推离自己。没想到被美人更大力地握住手腕,粗暴地压在墙上。
“别急啊,傅总。”美人的呼吸扑到他脸上,烫得他别过头去。美人重新黏上,胸膛贴着胸膛,腿也交缠在一起。他含住渣攻的喉咙,吐字不清,“今天我伺候您。”
最后一件上衣脱离美人的身体时,渣攻的衬衫也被美人扒下去。他的手紧贴渣攻的腰腹,耳朵贴上胸膛,柔柔地笑,“傅总,您的心跳得好快。”
说着美人拿起渣攻的手放到自己胸前,引诱他摸自己的乳头,“您看看我的,是不是也和您一样?”
冰凉的皮带扣贴在美人的小腹上,冻得他一哆嗦。他缓缓跪坐在渣攻脚边,长发将他上半身盖住,他解开渣攻的裤带和拉链,用冰凉的手隔着内裤握住阴茎,揉搓囊袋,然后抬眼看向上方的渣攻,慢慢张开嘴凑上舌头。
黑发,白肤和水红的舌头。
渣攻头晕目眩,在布料添上第一口湿意时,踹开美人。
一脚到肉,美人被踢到腿根,闷哼一声。尾椎又撞到床角,他疼得弓起背,愣坐在地上。
他看到渣攻衣衫不整,胸膛剧烈起伏,又看到全身赤裸的自己,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渣攻抓起地上的衣服,气喘吁吁,不分是谁的,拼了命地往美人身上套,套得七扭八歪乱七八糟。
“我想过要你,在你反抗的时候想过征服你,也真爱你。我从来不想伤害你,喻岩,别这样,别侮辱自己,别……”
渣攻红着眼眶,紧紧地箍着他:“求你。”
渣攻抱着美人颓废地跪坐在地上,一直坐到月亮升到中空,乌突突地照进房间里,铺了一地,晒到美人的背上。
渣攻会永远记得多年前的某个雪夜,美人陪他去参加一场舞会。
舞会大厅富丽堂皇,形形色色的男宾女宾在大厅中央游荡。美人一身白西服,胸前是被仔细叠过的丝质口袋巾,不拘谨,很俏皮,像朵绽放在胸口的红玫瑰。
口袋巾的主人微笑着打发了前来搭讪的男女,婉拒了他们共舞的邀约。摇晃着酒杯,穿过层层人海,背对皎洁的月光,盛着满腔的热情,一步步向他靠近。
“傅总。”他轻快地喊了一句,然后倾斜着,与他碰杯。
矜贵无比。
第二天一早,他拥着他,温柔地等他醒来,拨弄他前额的碎发,紧张地盘算着要怎么打招呼才好。他垂首珍重地吻了他唇角,不成想抬头时对上了一双带着提防和憎恶的眼睛。
从此开始了为时近八年的拉锯战。
美人应该高高在上一尘不染,不是这幅困在泥沼的脏污模样。
渣攻的眼神空洞呆滞,他用干涩的嗓子发出声音,像破风箱一样嘶哑,说着让他自己都诧异的话——
“你走吧,喻岩,天一亮就走。”
美人维持被渣攻搂着上半身的姿势,片刻后落下泪来。
第36章 (1)
A市城西郊这几年弄得有声有色。
一改从前光秃秃一片,风一刮卷起三尺高沙砾的土地,这里现在是年轻人的领地——一代又一代年轻人,永远年轻。
五所大学的分校区坐落在这里。周边的商业虽然没有太大起色,却有几条街门庭若市。毕竟学生们坐车进一趟市区不太容易,日常购物、休闲聚餐都可以在这里得到解决。
D大学和W大学东门对西门,两家学校中间隔了一条临宜街,街道不宽,两家学生时常去对面串门。
临宜街上有几家小馆和烧烤店,门面看着不起眼,不被熟人领着去,走在马路上一不留神就被忽略,但风味迥异,各有招牌;有家理发店,店里有只不黏人的猫,一条睡不醒金毛和老板一人,日常忙不过来。但老板品味好,人长得帅手艺高,学生们宁可在店里猫嫌狗厌地排队也要让他理发。
还有一家花店。
花店的门市两层楼,一层卖花,二层居住。门前后院摆几张桌子,会有小情侣或者好友同来。吃腻了、走累了,过来歇一会儿,喝一杯老板的独门花果茶,当然不喝也行。后院还有老板自己种的花,可观赏,也可出售。
节日里生意最好,各个学校有活动演出时生意也还行。附近几所大学的男孩子,仗着老板脾气软、好说话,总提出各种各样的奇葩包装要求,最后一定会加一句强调:“哥,贺卡帮我写得好看点儿!别人写不出来你那手花体英文,不用瞒,她喜欢。”
“岩哥!两杯乌龙芒果冰。”
喊话的是个年轻女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系着围裙,绕过客人的桌子往室内走。
喻岩站在柜台里,忙着把芒果果肉打碎。
“六月中旬了,学校的毕业季要忙那么多事,还有很多同学要联系,你就别过来帮忙了。”喻岩一边说,一边从冰盒里挖出冻好的乌龙茶冰块。
女生隔着柜台帮他把吸管插进去,笑嘻嘻地回答:“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要来打工。天天出去聚餐,只有两个人也能喝上一整晚,我家里有金矿银矿也被搬空了。”
喻岩笑,把泡好的茶水倒进杯里:“你才没有困难,就是来闹我的。”
女生俏皮地吐吐舌头,从他手里接过杯子,端着托盘送出去。
六月份白天天气热,太阳刚要往下落,凉得就快了。这个时候买花喝茶的人少,但街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正如女生所说,这个时间往后到下半夜两三点,是毕业季的主场。
喻岩倚在门口抽烟,看一批又一批学生去向临宜街深处。
那里面是火锅,烧烤,静吧和KTV的所在。
女生在店内收拾利索,已经快六点了,抬手把抹布扔到他头上。
喻岩慢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才回头,“到点了,你走吧。”
“催我走,你倒是来干活啊。”女生摘围裙。
喻岩无奈摊手,“你见过有哪个老板自己干杂活的?我又不是慈善家。”
女生还想要和他呛几句,听见门外有鸣笛声,喻岩转回去,下车的是王翊和陈婵君。
女生明显和他们也相熟,甜甜地打过招呼,拿好自己的包出门后没直接回学校,看样子是一早就有约。
喻岩招呼他们进来,没有关门,但翻转了门牌,花店就从营业中变成了休息中。
陈婵君趴在窗口,看女生在对面的奶茶店买了几杯自己看不清的饮品提在手里,没一会儿便等到了相约的同学,然后几人一齐往临宜街深处走。
她挖苦喻岩:“小杨故意的吧,不在你这里买喝的,去对面买。”
“我看你才是故意的,你明知道我这里不外带。”喻岩打开冰箱门拿啤酒,“你们喝什么?”
王翊抢先一步开口:“给她倒一杯白开水,不凉就行,我喝酒。”
美人笑着听他们吩咐。
陈婵君作精附体,非要用最好看的杯子配吸管喝白水,一大口咽下去,她问:“小杨还没死心呢?”
*
小杨是第一批从主校区搬往城西郊的学生,刚来的时候周围还荒凉得很,刮风就是黄沙漫天,有生气儿的只有校园。半年后周围的几条街才建好,门市逐渐开业,喻岩也是在那时搬过来做生意。
学生们在鸟不拉屎的郊区憋了大半年,突然开了几家店,挤破头了也要来瞧瞧鲜。小杨在缭乱的开业酬宾传单里一眼看中了喻岩,从此三天两头往花店跑,最后在朋友的鼓励下表白。
喻岩看着直白又大胆的小姑娘一头雾水,半晌才弄明白。
“你确定吗?我今年已经35岁了,年纪大你不止一轮,咱们谈恋爱是犯法的。”
小杨握着拳头,双眼充满希望:“我成年了!”
喻岩弯了眼睛,“你胆子真大,你我都不认识,就跑来追我,也不怕我是骗财骗色的坏人。实话和你说,我对你不会有兴趣,而且我离过婚,你就不要把精力放在我身上了。”
小杨倔强,说无所谓,我不在意你过去,我只喜欢你这个人。
他被年轻人的冲劲儿逗笑了,看着小杨涨红的脸,耐着性子多说了好几句才将她打发走。小杨不服气,几日后见喻岩的门口贴着招工启事,便来应聘,非要赖在他身边。
*
“小孩子,没长性,来了闹两天,后来应该自己想明白了。学校里的男生朝气又阳光,何苦在我这种老茄子身上浪费时间。”
“老茄子?”陈婵君盯着他,半晌哈哈大笑,“我36岁的时候能有你这溜光水滑的模样,叫我老冬瓜我也认了。对了,你这头发,怎么回事?上次的发型不错,换它干嘛,照这个趋势,你下次是不是准备染个绿的?”
喻岩听了她的话,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可以试试,茄子柄都是绿的。回头我让对面李溪给我调个色,弄好了喊你们过来庆祝。”
陈婵君没想到他真敢顺杆爬,立刻找王翊帮腔:“老王,你说,岩哥的头发再被他这么祸害下去,是不是就该秃顶了。”
王翊一如既往地寡言,在被陈秘书不断“你说啊,你说”的魔音灌耳后,他憋出来一句:“聪明绝顶!”
陈婵君和喻岩俱是一愣,然后大笑出声。
“别说我,你怎么回事?怎么喝上白水了?生理期还要喝酒的金刚陈就范了?”喻岩的手指在玻璃杯上一弹,发出一声脆响。
这次不等陈婵君开口,王翊立刻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她怀孕啦!这么大岁数人了,心里没有数,还作,说她又不乐意,不愿让人说。岩哥你给评评理,她昨晚吵嚷着热,开了空调光脚在地上走,你说,是不是不对!被我抓了正着还不老实,给她凉好的白开水不喝,偷着往冰箱里藏……”
王翊虽然嘴里不留情,脸上却是藏不住宠溺和喜气。陈婵君要面子,反驳了几句,喻岩看着他们你来我往,跟着拍起手:“好啊,好好好,一物降一物。什么时候查出来怀孕的?孩子多大了?我先恭喜恭喜。”
说这个就有精神了,王翊又开始碎嘴和美人讲。
说哪天早晨听陈婵君突然在卫生间里鬼吼鬼叫啦,说在医院里她又嫌排队的人太多啦,说怀了孕之后不能吃不能喝不能穿高跟鞋好讨厌啦,等等等等,听得陈婵君在一旁翻白眼。
喻岩边听边鼓掌,末了说:“行吧,等小宝贝儿出生我再把你俩结婚的份子钱补上。”
陈婵君来了劲头,双眼放光狮子大开口:“红包要包大一点哈,这几年利息能翻好几番,怎么不得有一个砖头厚。”
美人笑:“行行行,陈大秘书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
当年王翊和陈婵君结婚,正赶上喻父身体状况不好,喻岩陪护的时候。
他在天蒙蒙刚亮时从傅铭家里出来,随身只带了几件衣服,连一个小行李箱都没装满。住了几天宾馆,他在疗养院附近租了房子,又找了份自由度高、可以在家办公的翻译工作,开始一心一意地照顾喻父。
不知喻父是因为年纪大了,还是因为被送进急诊室那一遭。刚一入夏,他的身体状况可以说是每况愈下,小病小痛不断,三天两头打点滴。
好不容易熬到秋天,一个云淡风轻的下午,昏昏沉沉睡了好几日的喻父突然清醒过来,拉着喻岩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话。
说爸爸年轻的时候不懂事,不知道多陪在你妈妈和你身边;说爸爸不中用,没能给你一个安全的港湾;说爸爸拖累你,让你这几年不幸福。
他浑浊的眼里闪着泪光,和喻岩一遍遍说对不起。
喻岩心里不安,当晚没回出租屋去。夜里监护仪突然嘶吼着响起来,他在床边惊醒,再喊医生就来不及了。
也算是善终,医生如是说。
等一切料理妥当,美人就搬来这里。
*
美人仰头把易拉罐里的啤酒饮尽,看着王翊和陈婵君眉间的犹豫,问:“你俩今天过来,应该不是只来和我报喜吧?”
第36章 (2)
陈婵君和王翊对视一眼,半晌才有些为难地开口。
“我们……要搬去L市工作了,下个月把所有事情交接妥当就离开。老板在L市新开了物流公司,让老王去做总经理,我也过去帮衬。”
*
这几年傅铭的生意越做越大,手段也越来越凌厉。
先是不动声色地截了B公司下面的几大单生意,又联合和其他公司一起打压,齐锐再也没有如四年前一般和傅铭分庭抗礼的能力。
至于傅铭,人也不复过去低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