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秦母还在人世之前,就应经开始在秦氏粮行帮忙了,这么多年一直没什么大作为,但也没出过什么大问题,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待得了这么久。
秦语墨看到黄世煜的名字后,陷入了沉思,手指在案桌上有节奏的敲打着。这一连串的事情,要是黄世煜一个人肯定是做不来的,那么他背后势必有一个操控着这一整件事的人,这个人的目的又是为何,真的单纯只是为赚差价?
不管目的到底是什么,从这件事看,黄世煜是脱不了干系了。
很快,黄世煜就被她派人请了过来。
黄世煜听到秦语墨找他的时候,心里是有些打鼓的,毕竟他做了什么事情他自己心里清楚。但又转念一想,那批大米昨日才送了出去,秦语墨是不可能那么快知道的,心里又难免幸存几分侥幸。
秦语墨在粮行的内堂里接见了黄世煜,黄世煜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喝着茶,脸色与往常并无异。照理来说,秦语墨是小辈,在人前人后也都是给足他面子,总是唤他一声舅父,客气有礼,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看到秦语墨总是被她的气场压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秦语墨见到他,还是如往常一般,招呼他坐下喝茶,先客套几句,又例行询问了一些公事,就在黄世煜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秦语墨话锋一转,问起了邴洲那批大米的事。
“我刚看了一下卷册,邴洲这次收上来的那批大米,是舅父验收的?”秦语墨说话的语气并无起伏,平淡如常。
尽管如此,黄世煜还是慌了,手不自觉颤抖了起来,如果不是他这会坐着,估计都可能站不稳了。
“是.....是的,这批大米是我验收的。”黄世煜举起袖子,擦了擦额间冒出的冷汗。
秦语墨觑了他一眼,接着问,“那舅父验收的时候,可有检查清楚?”
“那时候验收的时候,刚好我身体抱恙,就想着邴洲的大米一直以来都没什么问题,就随便验了一下,不是检查得很清楚。”这个借口还是那个找他做这件事的人帮他想的,那人说只要他一口咬定不知道大米有问题,秦语墨会念在亲人一场的份上放过他的。
“哦,是吗?既然舅父那日身体抱恙,何不找其他人验收,难不成粮行没别的人做事了?还是舅父觉得我会因此不追究你的责任?”秦语墨一改之前的语气,开始步步紧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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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九点准时上线的我又来了
第14章 回府
“不,舅父怎么会这么想呢?”黄世煜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直视秦语墨的双眼,他觉得他这会连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
“舅父真没那么想,为何行事如此马虎?这批邴洲的大米全是发霉的,但凡有眼睛的就能看出问题来,何况舅父又是吃这一行饭的人,是真的看不出来吗?”秦语墨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看在我娘份上,给舅父最后一次机会,舅父若是肯告诉我实话,我必保你平安无事。如若不肯,我只能按照规矩来办,倒时候舅父无法承担起这一次的损失,那么我也只能报官处理了。”
“墨姐儿,你不能这么对我的,我可是你舅父。”黄世煜彻底急了,他知道秦语墨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她绝对不是在吓唬自己,她是真能干出大义灭亲的事来。
秦语墨嘲讽的笑了笑,“舅父这会倒是记起我是你外甥女了,你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可有想过我,想过秦家的处境?”
于是,被打脸的黄世煜坐在那里陷入了天人交战,摇摆不定。
秦语墨也不催促他,端起桌上的茶慢慢地喝了起来,她不着急,她向来就是一个很有耐心的猎手。
黄世煜考虑到最后,他还是选择相信秦语墨一次,毕竟他们两个还有一层近亲关系在,秦语墨不至于欺骗他的才对。
“墨姐儿,我告诉你实话,你是不是真要保我?”
“我说到做到,你也是我舅父,我总不会看着你有事的。”秦语墨语气很轻,却给人一种信服的感觉。
黄世终还是选择说出了实情。
原来他前阵子去“春月阁”听曲,认识了一个出手阔绰的商贾。两人认识之后,那名商贾就总是请他去“春月阁”听曲喝酒,这期间,一直都是那名商贾在掏银子的。
两人来往有一段时间之后,那名商贾突然说带黄世煜去个发财的地方见识一下,就把他给带到赌坊去了。一开始,黄世煜只是在边上看那名商贾赌钱,那名商贾连续带他去了几个晚上,几乎每晚都在赢钱,所赢的还不是小数目。
后来黄世煜心痒了,便开始跟着那名商贾一起下注,头两天,他还是有赢一些小钱的。谁知道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就开始输了,而且越输越多,欠赌坊的钱也越来越多。
直到有一天,赌坊的人开始管他追债,放话说在几天内不把钱还清就把他手砍下来,他想那名商贾出手向来大方,就去找他求助。
那名商贾倒是答应了,但是作为条件他要黄世煜帮他一个忙,他说他在邴洲有个朋友想把一批廉价大米回收给秦氏粮行,小赚一笔钱,邴洲那边他会负责解决,临安城这里叫黄世煜验收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后就可以了。
黄世煜最先是拒绝的,后来迫于赌坊的淫威和那名商贾的不断劝说,他才应下来这件事的。他一直抱着侥幸的心态,想着自己是秦语墨的舅父,她总会给自己几分薄面,现在看来是他大错特错了。
秦语墨听完事情的始末,她心里也有了个大概,黄世煜这是明显被人下套了,只不过背后下套的人是想对付秦家,还是单纯的只是想对付她这个人了。邴洲那边,她是不管王淡然被人下套还是对方的人,反正她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至于黄世煜,秦语墨怒其不争地看了他一眼,这人也有些岁数了,怎么连最简单的“仙人跳”都看不出来。如果不是真看在她娘的份上,她是真的不打算理他的。但是经此一事,哪怕她不追究他的责任,黄世煜也是断不能留在粮行了。
秦语墨让黄世煜把叫他做事的那名商贾的情况告诉了她,她随后又安排了人去查清这个人底细,等到粮行所有事情都处理交代好了,她才准备回秦府。从早上忙到现在,除了喝了点茶水,至今还是颗米未进,回去了也还有别的事情等着她去应对。
回到了府里,梓微看到秦语墨平安回来了,激动得快要哭出来了。昨日秦语墨叫她带着玉佩去“云亭楼”找一圈再拿出来,还交代她事情办完了就先出去马车上等她,不用管她。
谁知道梓微在马车上一等就等到了晚上还不见秦语墨出现,秦语墨又没告诉她去了哪里,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她马上回府上告诉了李管家,李管家再去禀告了秦淮,秦淮昨夜几乎把府上的护卫都叫出去寻找了,可还是一无所获。
就在今早秦淮准备告知金家,借用金家的力量来找人的时候,李管家就回来说秦语墨已经回到粮行了。
梓微伺候着秦语墨梳洗装扮一番,又在她进食的时候把昨晚府上发生的事简单告诉了秦语墨,就在秦淮派人出去找秦语墨的同时,那位柳姨娘也知道了秦语墨未归家的事情,期间还去见了秦淮不止一次。
知道了个大概,秦语墨收拾好就去见秦淮了。
等她到了秦淮的院子的时候,没想到柳姨娘也在,正伺候着秦淮用药。
见到秦语墨,就上前拉着秦语墨请安问好,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无不表达她和秦淮昨晚都为秦语墨担忧了一整个晚上,这会一听到秦语墨回府,就赶紧过来见她了。
秦语墨淡漠地把手从她手里挣脱出来,只是说了一句,“有劳费心了”,柳姨娘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不就是想知道自己昨晚一整夜出了哪里,看看有没有可以大做文章的地方。
给秦淮请了安,秦淮也是问起了她昨夜为何彻夜不归。
秦语墨告诉他,她昨日发现邴洲的一批大米出了问题,所以她折回去了粮仓查看,谁知道粮仓的伙计不知道她在里面,把她反锁在了里面一整晚,直至今早有人来了,她才出得来。
秦淮听了以后,明显松了一口气,秦语墨是许配给金家的,她可不能在成亲之前出了什么幺蛾子,否则他到时怎么向金家交代。
柳姨娘则在一旁什么也没说,若有所思的样子。
关心完秦语墨未归的事情,秦淮又问起了,邴洲大米是出了什么问题。
秦语墨又把粮行收到这批发霉的大米的事说给了他听,还好这次发现得及时,才不至于毁了秦氏粮行的名声。
“居然有这事,这事决计不会那么简单。如果说这批米在邴洲首先得通过分行那里,那么到了临安城,又得疏通验收的人,这一整件事下来,是有周密计划的,所以这背后之人怕是要对我们秦氏粮行不利。墨儿,还好你发现得及时,这事你做的很好,接下来的事,你要抓紧查清楚了。至于黄世煜......”秦淮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面色不显地望向秦语墨,他想知道秦语墨是怎么打算的,最好是别让他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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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停更一晚,后天晚上两章合一,补回来
第15章 一脱成名
秦语墨垂下眸子,心里涌起一阵苦涩,斟酌了一下,方才开口,“女儿觉得这批大米的事既然没人发现,就不宜声张处理,黄世煜虽有过错,但在外都知道他是我舅父,如果我们太过不近人情,定会引起别人过多的猜想,把事情闹开了,对我们只有百害而无一利。但黄世煜是真犯了错的,所以女儿觉得将他逐出秦氏粮行,永不重用就好。”
秦淮本来就不打算轻易地饶过黄世煜的,无论是谁,但凡是伤害到了粮行的利益,那便是与他为敌了。
他故意把话题抛给秦语墨,主要是想试探她的态度。如果秦语墨存心为黄世煜开脱,秦语墨就太过妇人之仁了,那样的人是不适合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但是秦语墨所说的话合情合理,并且都是以粮行的出发点去考虑的,这倒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刚才的决定了。
秦淮深思了许久,最终轻叹一口气,朝秦语墨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既然粮行现在都是你在打理,就按照你说的去做吧,你做事,爹还是很放心的。你这一天一夜下来,想必也是累坏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回头我让柳姨娘叫人给你炖些补品送过去。再忙,也要顾好自己的身子。”
“好的,多谢爹关心,那女儿就先行退下了。”
秦语墨说完,行了一礼,慢慢地退了出去。
一直站在旁边安静地听他们两人商量事情的柳姨娘,看着秦语墨逐渐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了一抹算计。
这一整天下来,秦语墨的状态一路高度紧绷着,的确消耗了不少精力,如果昨晚不是她在仓库里有好好休息了一晚,她怕今日未必能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得很周全,就拿她在秦淮这一关来说,就不一定好过了。算起来,这还得感谢沈云卿没把她叫起来守夜,再加上沈云卿无条件帮她一事。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昨晚两人在仓库里的一切,沈云卿帮她打包,还有给她烤红薯,默默的守夜。这些她对沈云卿这个人改观了不少,沈云卿似乎没她想象中的那么一无是处,起码她待人热忱,不像一些人那么虚伪。
沈府今日也是上下一团糟,昨晚九斤去“云亭楼”接沈云卿的时候,就找不到人了,问了店里的伙计都说好一会没看到人。九斤以为是沈云卿又偷溜出去玩了,就往以前沈云卿喜欢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还是不见踪影。
回到府里,门口的仆人都说没见沈云卿回来。等到深夜,还不见沈云卿人影,这时候沈坤还有云氏也开始担忧起来了,要知道沈云卿之前虽然挺混不吝的,但是她从不会夜不归宿的。
所以,沈家的护卫昨晚也是找了一整晚的人。路上,还遇上和他们同样在找人的秦家护卫。
这会沈府上,沈坤坐在那里直扶额,云氏昨晚对着他哭了一整夜,今早就病倒了,沈雨涵这会在她塌前侍疾伺候。
要是沈云卿贪玩还好,最怕就是她出了什么事,上次她落水一事还让他心有余悸,要是再来一次什么意外,他也是不敢想象了。
就在沈坤开始琢磨要不要去报官的时候,就有仆人跑进来说,三少爷回来了。
沈坤忙站起身来,指挥着仆人,“快,快去和夫人说三少爷回来了。”
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沈坤脸上的乌云逐渐消散,但随后脸色又一沉,这兔崽子今日要是不给他一个好好的解释,他非好好收拾她一顿不可,近来真是无法无天了。
沈云卿走到前厅大堂,就看见沈坤坐在正位上脸黑得跟抹布一样盯着自己。
沈云卿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原本轻松的脚步也有些阻止,心里下意识的找起了自己的保护伞云氏,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爹,我娘呢?”
不提云氏还好,一提起云氏,沈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用手拍了一下桌子,“你还好意思找你娘,她都给你急出病了。你今日要是不解释清楚,别说你娘了,天王老子来了都保不了你。”
沈云卿听到云氏病了,心里还是挺担忧的,虽说她总认为她和云氏不是真的母女情分,但云氏这些日子是对她实打实的好,她怎么可能毫无感觉呢?
“哎,爹,我昨晚没有跑去哪里玩了,昨日大哥叫我去酒楼仓库点数入账,谁知道我刚进去没一会,仓库的门就被人锁住了,一直到今早别的伙计去仓库拿东西,我才出得来。要是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店里的伙计。”
沈云卿仗着有人给她作证,说的时候理直气壮的,她明明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沈坤见沈云卿不像说谎的样子,又看她一身的狼狈,这才信了她的话,这孩子怎么一直状况不断,这着实是让他头痛。
“哼,你就是个不能让人省心的,回头换身衣物,去陪下你娘,今日你就在府上好好休息吧。”
“好勒,我就知道爹是最通情达理,明察秋毫的。”
千穿万穿,唯有拍马屁不穿。
沈坤还是很吃她这一套的,笑着摆摆手,让她下去别献宝了。
沈云卿走出前厅,脸上明亮得笑容不见了,她不会告诉沈坤是谁关的她,因为她手里又没什么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