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人很快就来接应他了啊,他为什么……为什么要回头!
他为什么会……宁愿牺牲自己逃跑的机会,也要护着这个女人!
苏言竭见苏寻怔怔的看着他,捏着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
他看着她,张嘴时有殷红的血渗出来,顺着他的下巴滑落。
“我想了想……”他启唇,嗓音依旧温柔,轻微,又沙哑:“还是想留住你的命。”
“为什么。”苏寻看着他,眼神沉沉的问。
苏言竭勾唇,低着头轻咳,随着他的咳嗽,一股一股鲜红吐出。
“不知道……我不是很清楚。”他道,原本诡谲邪肆的双眸,渐渐失了戾气,有薄薄的雾气漫上来,闪着晦暗不明的光。
他是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看到她有危险,会挡上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大脑还没有做出应急反应,身体就更一步的做出这种……匪夷所思的举动。
他不知道现在,正在他胸腔里里泛滥的情愫是什么,跟插进身体里的刀一样疼。
陌生的让人恐惧。
“姜家的祠堂,我父亲的牌位下面,有一个玉佩。”他道。
苏寻秀眉轻拧,嗓音不自觉的有点飘:“你说什么?”
苏言竭捏着苏寻的手渐渐失了力道。
他全身的力气都在剧痛和血液流失中消失,不可抑止的朝她靠近。
“苏……”有人启唇,苏言竭心口有刀子,若是就这么靠在了苏寻身上,肯定会……
但名字还没有唤出来,裴烨便抬起了手,制止他们不要说话,也不要再有动作。
苏言竭在朝苏寻倒过去时,身子俯了俯,没有让刀锋碰到她半分。
他就像个在沙漠中奔跑了很久,已经累到筋疲力尽的旅人。
只想,找一个可以小心翼翼停靠的地方。
“拿到那块玉佩,你就能向爷爷……提出任何要求。”苏言竭揽着苏寻,保持着抱着她的姿势,但除了下巴搁在她肩,没有将身体碰到她:“你想追随温璟,可以,但你不想温姜两家因此事开战,对么?”
说着,苏言竭又咳了两声:“他们也不想,所以,我死了以后,你拿着这个筹码,他们不会动你,只要你回到京都,以后,他们也没有机会动你。”
苏寻只觉得脖颈一热,稍显粘稠和滚烫的血喷在她的脖颈上,顺着她的锁骨沿途而下。
苏言竭的话让苏寻咬了咬牙,一种难以言语的情绪在胸腔中炸裂。
她闭着眼睛,似笑非笑道:“苏言竭,你这是在干什么。”
“不知道。”苏言竭嗓音渐渐虚弱,他很用力很用力的将头抬起来,侧目看向了苏寻。
在残阳中,他看到有两行泪从她的眼角滑出来,晶莹透亮,像世上含有的钻石,刺得人眼睛生疼:“我说,我一点……都不想管你,但……是身体的条件反射,你信么?”
苏寻闭着眼,深深吸了口气,没有说话。
“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除了伤人就是自伤,苏言竭,你忘了你说的话?还是说,连你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你的软肋早就暴露了。”蓦地,从苏言竭脚边不远处,传来了一道阴沉而嘲弄的声音。
那个刚才劫持着苏寻跟裴烨谈判,被瞬间秒掉的黑面,将胸前的刀拔下来,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扔在地上的那把刀上没有沾染任何血迹。
苏言竭强撑着意识,偏过头朝他望过去。
黑面将脸上的面具摘掉,露出了一张格外清秀的脸。
“黎修。”苏言竭薄唇轻勾,低声道。
黎修挑眉:“是我。”
苏言竭盯着他看了半晌,兀自笑了:“看来,是我输了。”
话落,他扣着苏寻肩膀的手渐渐放松,整个人朝地面跪了下去。
苏寻没想到他会放手,抬手猛地扶住了他的手臂,让他不至于直接栽在地上。
苏言竭明显还有力气,按照他的推算,苏寻现在还没有恢复体力,他完全可以一把把她抱在怀里,将他胸口的匕首插进苏寻身体里。
但他没有。
苏寻在他跪在地上时,蹲在他身前,目光沉沉的看着他,问:“后悔吗,如果刚才不救我,你还有一线生机。”
她的手撑着他的胳膊,似乎在保全他最后的尊严。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里面的光……是他的可望不可及。
苏言竭没有回答她,只是将脑袋往她的肩上靠过去。
苏寻想躲,但终究僵直着身子没有躲。
苏言竭将脑袋搁在她肩上,半晌后,低低的笑了一声:“不后悔。”
苏寻也笑了。
她蹲在地上,看着地上晕成一摊的鲜血,感受着苏言竭身上渐渐消失的温度。
笑着笑着就哭了。
()温爷,夫人又把头条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