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汇龙湾亭台,徐洞冥发现桌子边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妇人。
这妇人满脸焦急与憔悴,远远看到徐心海,就匆匆迎了了上来,压低声音急急说道。
“心海!妈给你偷偷订好机票了,你现在连夜逃走。我从你父亲和大伯、爷爷那听到消息,柳家那些畜生,年会卷土重来,听说今晚就要把你带走!”
“妈,他们怎么还来?我虽然想走……”徐心海脸色一白,旋即又迟疑道:“可是今晚,我想向爷爷和太爷爷求情,让哥重归徐家的。”
憔悴妇人,这个时候才发现徐心海身边的徐洞冥,立刻就惊异起来。
“四叔母。”徐洞冥微笑着说。
这妇人就是徐心海的母亲了,与醉心徐家产业的四叔父不同,四叔母是把徐心海当成心头肉来看的,平时对徐洞冥也有些照顾。
“洞冥?哎,徐家局势你看不明白吗,你敢回来,绝对会被打断腿赶出去的!
你现在也跟心海一同逃走吧!心海父亲是个追逐权利的混蛋,他怎么忍心让心海嫁给柳少青那个畜生啊!”
“今晚年会已经是龙潭虎、穴,你俩再也不可多留一步,还不速速离开。”
见徐洞冥似乎根本没把她话当在心上,憔悴夫人更为焦头烂额,垂泪连连。
徐洞冥没想到他都出示传道者执照了,柳家竟然还敢不知好歹、胡搅蛮缠,怒意骤腾,冷声道:
“四叔母,心海,你们都坐下,有我在,柳家敢动心海一根手指头,我就告诉他们,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徐飞、徐君明也都听到,眼中嗤笑,“自身都难保了,竟还敢说这种话。”
徐巧儿暗自着急,但徐家和柳家的交易,不是她可以插手的。
四叔母还欲再说什么,却听到上首处传来一苍老声音:
“二月初二。”
“卯月惊蛰、春分已至,万物冒地而出,为生发之大象,谓之龙抬头。”
北处最上首,一个老人精神矍铄,目光炯炯,朗声说道。
“爷爷。”
徐巧儿看着上首的老人,目光敬重崇拜。
这龙袍老人就是徐家的家主‘徐千山’,虽已是垂暮之年,但自从‘老太爷徐万峰’自断舌头,修炼‘闭口禅’后。
徐家大事都是由她的爷爷徐千山一手操持,等爷爷徐千山退位,继承家主之位的就是大伯‘徐勇德’了。
徐飞则是轻叹:“老太爷身体堪忧,年会上竟然也不见他老人家过来垂帘听政。”
在徐千山座下,都是徐家第三代子孙,都是徐心海的大伯二伯,她的父亲也在其中,一个个正襟危坐,听着徐千山说话。
向徐洞冥这些第四代子孙,只能坐在更外边的桌子上,等级规矩森严。
最上首的徐千山又道:
“龍頭蛇尾,任何过龙门,齐聚汇龙湾亭台恭贺我徐家年会之人,皆可有所求,皆可有所祈,皆可得所愿。”
“栉风沐雨,仰拾俯取,二月初二,龍頭盛会启。”
下首近乎百张座椅上,各方名流,一阵阵的哗然轰动。
一满面油光的富态男子,弯腰疾步来到徐千山前,重重一躬身,激动万分高声喊道:
“鸿莱集团‘范鸿’,觐见龍頭,献上‘红玉珊瑚’一座,恭祝徐老先生寿比南山,祈求‘事业顺利’。”
“可。”徐千山颔首。
越来越多人按捺不住,羡慕的看着这富态男子,求的事情虽然没说清楚。
但只要徐千山说‘可’,事后自会有徐家人过来处理这董事长遇到的麻烦。
一众名流贵人,纷纷拜龙首。
“玉丝坊董事长‘唐绣’,觐见龍頭,献上‘金缕万凤朝阳帘’一副,恭祝徐老爷子福如东海,祈求‘家人安康’。”
“可。”
……
“可。”
“可。”
“可。”
来这里的,都是达官贵人,商贾巨富,出手动辄都是近百万价值的东西,低眉俯首,躬身弯腰,绝对的恭敬,听到‘可’字,喜上眉梢的退下。
便在这时。
人群中一阵哗然。
只见一红脸威仪中年男子,带着一脸色苍白的青年,龙行虎步般行走而来。
“柳家柳元正,携犬子柳少青,见过徐老,献上二阶灵品玄器、丹药、灵草、玉石精铁各三件,二阶宝品秘籍三件,恭祝徐家基业安渡凛冬,长青不衰,为犬子少青,祈一桩姻缘。”
徐千山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沉默些许,终道:
“……可。”
徐家大伯徐勇德一脸惊喜,“元正,你怎么也来了,你可是座上宾,来人啊,还不快赐座‘东上首’!”
“徐勇德,这次的彩礼,算是够了吧,你徐家再无推辞。”
“怎么会不够,元正你说笑了。”
柳元正颔首一笑,见有人过来赐座,竟然没有任何入座的意思。
他看到柳少青正想入座,柳元正直接拉住柳少青,也不管柳少青一脸茫然的样子,笑道:
“徐勇德,你太给我面子了,上首东南西北,以北为尊,东则次之,我终究是外人,怎么好意思坐呢。”
徐千山皱眉,北上首是他这个家主的位置。
这个柳元正话里有话,就算给足了他面子,他似乎也不吃这一套。
“元正你……”徐勇德哪里听不出柳元正的意思。
他强调‘外人’而非‘亲家’,显然是想替柳少青,急着把徐心海迎娶到柳家去。
柳元正笑容一敛,不再看徐勇德,而是看向旁边一神情难堪的男子,笑道:
“徐勇流,我这次代表柳家前来,只为一事,替犬子少青,今晚就把你的女儿徐心海迎娶到柳家。”
徐心海的父亲‘徐勇流’僵硬道:“心海她身体有恙,迎娶之事,恐怕要再择良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