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攸宁迈大步子，走到她身边，“你每天都这么早来学校吗？”
“差不多。”徐静姝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并排走着。
“我在教室都没看到你。”
“噢。”徐静姝咽下最后一口豆浆，说道，“我一般都在楼上的自习室看书。”
楚攸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两人一路无言地走回教室，因为时间尚早，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徐静姝放下书包，拿好书准备出去，却被人叫住了。
“我可以和你一起上去吗？”
徐静姝的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他。
楚攸宁没有闪躲，目光笔直地注视着她，眼底似乎有潋滟的水光在闪烁。
迟疑了两秒，徐静姝听到自己说了两个字，“可以。”
早上的自习教室基本不会有人来，显得格外的静谧。
两人一个安静地看书，一个默默地刷题，除了纸张的翻页声和笔尖的刷刷声，再也听不到别的声响。
徐静姝只在中间抬眸定定地看了楚攸宁一眼，她本是个不喜欢私人空间被打扰的人，但……好像并没有那么糟糕，反而比平常多了一丝人气。
一直到上课，两人才一前一后地从后门走进教室。因为坐在最后一排，并没有引起已经开始晨读的同学们的注意。
倒是坐在楚攸宁前面的班长林让悄咪咪地回头，轻声道，“你今天怎么来那么晚？刚刚有女生要给你送情书，在门口等了半天，一直到上课才走，我给你塞抽屉里了啊。”
楚攸宁径直忽略了第一个问题，从抽屉里拿了英语书，“好的，谢谢，下次可以不用收的。”
林让比了个OK的手势，回头继续早读。
接下来的日子里，徐静姝和楚攸宁仿佛约定俗成的形成了早上在自习室一起学习的习惯。
楚攸宁一般不回教室直接背着包去自习室，而他到时，徐静姝大多都已经早早地坐那开始看书了。
有时候楚攸宁会给她带一罐牛奶，有时候徐静姝也会帮他买早餐。
两人的关系看似走近了，却也仅限于此，在班级里的交际仍是不多，浅浅淡淡。
此外，大概是天生头顶光环的关系，楚攸宁变得比徐静姝反倒更像这个班的一份子。
不过虽说是同班同学，大家面对楚攸宁时总是不知不觉带了一丝尊敬，后来不知谁起的头，大家都开始管他叫“宁神”（宁神的宁读第四声，楚攸宁的宁是第二声）。
“阿宁，出来打篮球吗？”
徐静姝感觉身侧的人把椅子往后移了移，往外走去。
全校估计只有一个苏慕远敢管楚攸宁叫阿宁吧。之前徐静姝就听说过苏慕远这个名字，此人在重点班的出名之处在于，他明明每次考试都能稳稳地落在年级前二十，却拒绝呆在重点班，选择了普通班。不过这人的性子挺好，和重点班的许多男生都混得不错。
也是在前不久，大家才知道原来苏慕远和楚攸宁是发小，只不过中间因为搬家的关系，两人有段时间没见面。
他们在走廊上说了几句话，苏慕远又喊了林让和班上的几个男生，一群人轰轰烈烈地朝操场走去。
周四的最后一节课都是自由活动课，班里只剩下几个女生还在写作业，大部分人回了宿舍或是去了操场。
“小姝！”
听到熟悉的声音，徐静姝自觉地站起身，往外走去。
白希兴奋地搀上她的手，徐静姝的脸上难得的浮现了点点笑意，两人说说笑笑地朝操场走去。
第6章 逛操场
每周四下午去操场逛圈是徐静姝和白希难得不多的维系感情的方式之一。
两人从小学起就一直是同桌，直到高中分到了不同的班才结束了如胶似漆的九年生活。如今她们一个在三楼，一个在一楼，因为高中学业的繁忙，见面的时间也随之大大缩短，只有偶尔会一起去吃饭散步。
“我周六下午补习班停课，你放学之后有什么事吗？我们要不要一起出去逛街！”白希兴奋地晃着徐静姝的手，眼睛亮亮的。
“好啊。那我们晚上好好搓一顿，然后住我家？”徐静姝的语调比平时轻快上扬了许多。
“嗯嗯！那我这两天一定要好好规划一下我们周六的行程！”
因为室内篮球场已经被高三的学长们占了，苏慕远一行人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的顶着大太阳，在露天篮球场下打球。开始了不到二十来分钟，大部分人已经大汗淋漓。
楚攸宁相比之下还算好，只是额角上冒了些许汗珠，和苏慕远两人站边上喝水补充水分。
“唉，那女生是不是你的同桌？怎么和我们班学委走在一起。”苏慕远盖上水瓶，拄了拄楚攸宁的胳膊。
楚攸宁顺着苏慕远的目光望去，越过篮球场的铁网，只见在不远处的跑道上，一个面生的女生正搭着徐静姝的肩一蹦一跳的走着，不知在说些什么，还带着连手带脚的比划。徐静姝大约是被逗笑了，微弯的眼角露出黎明前月牙的形状。
那是楚攸宁第一次看到徐静姝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痒痒的，麻麻的，先是漏了一拍，接着好像有什么东西按捺不住要跳出来。
他挪开目光，又仰头喝了口水，压下心间的躁动。
习惯了楚攸宁的寡语，苏慕远见他不说话也一点都不恼，仍是饶有兴致地观察起两个女生来，“啧啧，我还以为白希那丫头永远一副尖酸刻薄呢，这会儿看起来倒像个人样。”
楚攸宁也没想到，永远一副冷冷清清的徐静姝原来可以笑得那么好看动人。
“喂！你们两怎么喝水喝那么慢，上场了！”林让站在场地中央，抱着球冲他们大喊道。
“来了来了。”苏慕远招了招手，和楚攸宁又往场上走去。
在操场上又逛了两圈，白希和徐静姝嫌天气热，直接去了校门口小吃街的一家烤肉饭店，一边吹着空调一边吃晚饭。
因为晚饭吃得早，徐静姝回教室时班上一个人都没有。
这种空无一人的环境下，最适合做的莫过于低调送礼物的勾当。果不其然，有两个陌生的女生径自进了教室，在后排的几张桌子间绕来绕去。
“唉，同学，你知道楚攸宁的座位是哪个吗？”半天寻觅无果的女生不得不向高二一班班上唯一在场的徐静姝问道。
徐静姝抿了抿唇，最后食指落在隔壁的桌子上敲了敲，示意是这张桌子。
“谢谢同学！”那女生一喜，竟冲上来握了握徐静姝的手。
没等她回过神来，那人已经把奶茶往桌上一放，和同伴掩不住兴奋地跑了出去。
徐静姝盯着掌心发了会儿呆，又看了看隔壁桌上的奶茶，杯壁上凝着细小的水珠，似乎能看到里面冰块的浮浮沉沉。最后站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第7章 我会写的都写了
“哇哦！行情不错嘛，大热天的运动完还有一群人赶着送爱心奶茶喝！”
从后门的角度望进去，最后一排右数第二个座位上摆满的奶茶显得格外显眼瞩目。苏慕远半倚在门框上，一手搭着楚攸宁的肩，揶揄地冲他眨了眨眼。
“那可不嘛，多亏了宁神，我每天早上还有免费的早餐吃。”林让笑嘻嘻地调侃道，“凭一己之力，带动了全班的生计。”
楚攸宁看了眼边上带着耳机正在安静做习题的徐静姝，下意识地想把身边的两个聒噪音源赶出去。
径直走向座位，从桌肚里抽出今天的英语卷子，连带着提了三四杯奶茶塞到苏慕远怀里，“第二节 下课把卷子还我。行了，可以滚了。”
清中晚上有三节晚自习，重点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要求第二节 课后把作业收齐，而第三节课则用于次日课程的预习以及当日错题的整理。
苏慕远抱着奶茶和试卷，一下子得了两个大便宜，顿时乐了，“好叻，小的第二节 课后再滚回来。”说着屁颠屁颠地跑远了。
楚攸宁看着苏慕远那蠢样嗤笑了声，又从书包里取了件白T，对林让留了句“剩下的你拿去和他们分了吧。”就去洗手间换衣服。
听着耳边嘈杂的哄闹声，徐静姝在纸上涂涂画画了两下，数学大题的思路彻底中断。她略丧地枕着一只手臂趴下，开始重新顺理题目。
有生之年以来，徐静姝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会在短短一个小时内被不同的人要求转送将近十来杯的奶茶和冷饮。
而她也很不符自己性子的、出乎意料的有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出门进门、出门进门。
或许是处于猎奇心的作祟，她单纯地想要看看这个受欢迎的同桌将要如何处理这么多的奶茶。
不过那人好像永远一副什么都不屑的样子，从没见他收过别人送的一样东西。
思绪再次被扯偏，徐静姝无不颓然的发现自己可以集中注意力干任何事情，唯独除了一门数学。
楚攸宁走进教室时就看到徐静姝趴在数学卷子上，不知在睡觉还是发呆，大题基本没动只写了几个公式。
当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时，徐静姝悠悠地抬起身，把数学卷子往抽屉一塞，从桌面上整理好的一沓作业中随意抽了样。
接下来的两节课，楚攸宁再也没有看到徐静姝写那张卷子。直到第二节 下课数学课代表林昭收作业时，某人方才面不改色的把从抽屉里拿出试卷。
林昭拿着她的卷子迟疑道：“来不及写的话可以迟一点交。”
徐静姝不动声色地挑眉，“我会写的都已经写了。”
楚攸宁半靠在椅背上，视线漫不经意的扫过那边，看到几行文不达意的公式，不禁哑然失笑。嗯，确实都写了，就是会写的着实少了些。
“……”看着徐静姝坦荡的眼睛，林昭沉默了，转身去收其他组的作业。
林让原本转身正跟楚攸宁在聊天，突然见他笑了，幅度虽小，却很明显，尽管他是个大男人，一时之间也有些承受无能，“那……那个，你……刚刚在……笑啥啊？”
“没什么。”楚攸宁收回视线，停落在笔尖上，“你刚刚说到哪了？继续。”
第8章 上课挨批
次日，徐静姝果不其然地在课上被老魏点名批评了。
“有的同学很有本事啊，背面三道大题就给我默了几个书本的公式在上面！默公式也就罢了，只不准还能踩到给分点！但这位同学的可贵之处在于，她能巧妙的避开所有得分点。”老魏把讲义卷成滚状，在桌上敲得啪啪直响，“不过有一点值得夸奖的是，人家题目不会写，最后还懵了几个答案在上面。倒也凑巧，真让她对了一个。这也算是一个步骤分，大家多向人家学习学习。”
老魏这抑扬顿挫、拐弯抹角地训人方式逗得全班哈哈大笑。
“行了，都别笑了。徐静姝，你给我站起来好好听讲，下课后订正完拿到办公室给我检查！”老魏拍了拍桌子，班级有效地迅速安静了下来。
徐静姝平淡无痕地扫了眼试卷上鲜艳的红叉叉，站起身，不甚在意，仿佛被老师点名的不是她本人似的。
一节课下来，高二一班的教室里时不时传出老魏的一声怒吼，“徐静姝，看黑板！窗外有什么东西那么好看吗！”
“徐静姝！你又给我犯困了！站直了！别靠在墙上！”
原本昏昏欲睡的徐静姝被冷不防走近的老魏吓得一个哆嗦，顿时瞌睡虫走了一半。
她敷衍地半抬起眼皮，应付地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望向黑板，累了就换一只脚为重心站着。
楚攸宁收回目光，右手握成拳抵在唇边，低低地笑了。
下课后，老魏再次狠狠地警告了徐静姝一番，让她务必把作业订正好后拿到办公室给他检查，然后气冲冲地走出教室。
徐静姝点了点已经站得有些发酸的脚尖，抬手按了按脖子。
班上的人三三两两都离了位置，要不在走廊上聊天，要不去了茶水间打热水。
徐静姝站在原地想了想，于是决定先去洗手间洗把脸，强行逼自己清醒了过来，这才悠悠地荡回教室。
从后门走进，就看到楚攸宁斜靠在椅背上低头玩手机，额间的碎发落下来，看不到眼睛，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甚是夺目。
徐静姝的目光在他的指尖稍作停顿，然后掠过，心想，嗯，很漂亮的一只手。
林让原本正和楚攸宁在闲聊着什么，看到徐静姝进来，顿时笑道：“嘿，徐静姝！不是我说啊，全班这么多同学我就最服你，敢这么和老魏对着干的恐怕整个年级段都找不出第二个了。”
徐静姝摇了摇头，“我数学本来就不好，是老魏不喜欢我。”
“切，你就别谦虚了。班上谁不知道老魏对你那是因爱生恨啊。”林让摆了摆手，嗤之以鼻道，“你看看你每一门科目都拔尖，就一门数学垫底，老魏一直以为你针对他故意考差呢！”
徐静姝愕然，默默道：“我还巴不得数学考高分呢，哪会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儿故意考差……”
听到徐静姝的轻声嘟囔，楚攸宁蓦地笑了，嗯，看出来了，你数学是真差。
第9章 问题目（1）
接下来两节课都是自习课，徐静姝决心要在第一节 课内订正完数学试卷。
一开始确实是气势汹汹奔着这个目标去的，不过现实总是那么惨淡。从头过了一遍之后，徐静姝挫败的发现自己只能写出几个上课隐约听到的步骤，接下来再如何下手便是一问三不知了。
徐静姝泄气地在草稿纸上戳了两下，茫然地看了一圈，最后视线停在左边的位置上不动了。楚攸宁似乎已经写完了物理作业开始写化学卷子。老魏上课表扬过，说他数学卷写得全对，解答过程十分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