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他又追问了一句,“你是怎么知道的。有问过秋辞吗?”
当然没有……但是她曾经做过站子,后援会发行程和工作室发行程在什么时候,活动地点,活动人数,时间安排,她都门清,但这一点她显然不想告诉谢怀暮。
“你工作室今天有发了照片你不清楚吗?”
谢怀暮点开了微博一看,还真是,所以她并没有提前关注过自己,这粉丝做的不太行,差评,他内心想道。
“我现在才休息下来,还没来得及看。刚刚才喝了今天的第一杯水,真的有点累。”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谢怀暮是在讨要关心,沈倾歌也不例外,和他相处越久,越发现他性格里可爱令人喜欢的地方。
“其实今天,你发那条微博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提前看过了我们今天拍摄的主题呢?你不知道,今天拍了一组港风照片,主题就是致敬《花样年华》。”
他今天的话似乎格外的多,秋辞在他旁边捂着嘴偷笑,声音不敢太大,现场的工作人员也都有礼貌的离开。
谢怀暮一个人趴在桌子上,打开了音乐播放器。
里面正好在唱。
“我像是着了魔,你欣然承受,别奢望闪躲。”
她初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还是在《花样年华》电影里的纯音乐。十四岁的时候,她粉上了谢怀暮,听他在综艺节目里提到了王家卫,就花了几个通宵去恶补王家卫的电影。
那部电影的剧情其实并没有太过复杂,说句实话,放到现在跌宕起伏无处不在的偶像剧和电影中,甚至显得单调。
那边沈倾歌刚好把唱片播放机关掉,然后听他讲。
“你说,你为什么也会喜欢这部电影啊?我记得我小的时候之所以喜欢这部电影是因为觉得张曼玉在里面换了很多旗袍很好看,还有影片的光影真的很棒。”
她为什么喜欢吗?沈倾歌顿了一下。《花样年华》的感情实在太过克制,隐忍,明明是两个受了伤的人想互相取暖,却不得不碍于世俗眼光而努力压抑自己随时会喷薄而出的感情。
电影里梁朝伟和张曼玉在狭窄阶梯上的转身,长廊的灯光,直到现在,仍然让她记忆犹新。那种不可明说的,像野草一样疯涨的心思,让她感同身受。
半晌,她终于开了口。
“大概是……那种疯了一样的。”
爱一个人,却无法告诉他,但却想把他据为己有的那种。
不能被人倾泄在阳光下的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仍然是积极努力填坑求收藏和评论的一天!!
请大家看看可怜的我
哎,其实本文是架空背景所以本来应该没有花样年华什么事情的。
只是我太喜欢这部片子了,很想把它写进来。
很喜欢王家卫,也同样致敬花样年华。
如果我在这本小说里加了什么三次元的导演和作家,都是因为喜欢,请见谅。
第10章 彩虹雨
打完了电话,她突然有些困,躺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噩梦,她从未做过如此深,感觉醒不过来的噩梦,沈倾歌感觉整个人浸泡在很深很冰的湖水里。
梦中她的脑子浑浑噩噩的,沈倾歌最近其实,一直在做梦。
梦到当初谢怀暮公开闪婚的时候,网络上那些批评谩骂和脱粉的消息,尽管现在,她也熬过来了。
梦里又梦到了父亲词严厉色的模样,教训她轻而易举的就随意托付终身大事出去,却连一声招呼都不肯和家里打。
还有那些指着她脊梁骨说她和谢怀暮是不是有什么不可描述的交易,是不是借着谢怀暮的名气和地位才进的甜心少女,勒令要她退团的人。
像一根勒得紧紧的钢丝线,把她整个人搞得喘不过气来。
当初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林慕笙不知道劈头盖脸打电话骂了她多久,她最后只是说,“慕笙……其实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知道这些是爱豆失格,也知道对我的影响会有多大,当时秋辞同我讲的时候,我明白的要比秋辞告诉我的多的多,我也不是什么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那你还?”林慕笙有些生气,“谢怀暮可以随随便便找个其他的女人,你怎么回事,脑子是想不清楚吗?”
她想得很清楚,可是怎么办呢,她喜欢他,和任何一个普通而又卑微的粉丝没什么区别,如果他一定要有一个假结婚的对象,那她实在不希望看到别的什么人去她身边。
“你说我傻也好,说我自以为是也好。慕笙,张爱玲说,一个人遇见另一个人,她的欢喜仿若从尘埃里开出花来,我年少时尚且唾弃张爱玲喜欢胡兰成,可是时至今日,我才明白,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身不由己的。”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慕笙,你认识我这么久,该知道我从十四岁开始追逐他的身影,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林慕笙在电话那段沉默了半晌,“倾歌,他这样公开其实,对你没有好处。你的那些粉丝,你想好他们会对你怎么看了吗?”
其实到最后,她的人气和实力都已经一骑绝尘,根本不需要谢怀暮的帮助,可是她就是鬼迷心窍。
沈倾歌哑口无言,末了深吸了一口气,“慕笙,我知道的。”
怎么会不知道呢?
只是。他想做的,她都会竭尽所能。飞蛾扑火,大抵如是。
比赛刚结束,秋辞宣布她和谢怀暮的婚讯的时候,她正在家休息,父亲看到新闻的时候劈头盖脸把她一顿骂。
“你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啊,才过完二十岁生日没几天,连声招呼都不打,就给我找人结婚了啊。”
她默默扒着碗里的饭,一言不发。
“还吃呢你!是不是微博不说我们永远都不知道你要结婚这事。”
父亲直接把桌子上的白瓷碗打翻在地,母亲过去拉父亲,“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就别这么耍脾气了,等会给她吓到就不好了。”
之所以不肯做出回应,也没和父母打过招呼,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去说,人人都觉得婚姻该是神圣而又庄严的,可是她和谢怀暮……
应该是除了一张结婚证书,其他的一无所有,她并不是图谢怀暮答应给她的一些资产还有影视资源,她只是喜欢他罢了,说句实在话,这样的婚姻其实索然无味,全然没有她想象中的样子。
在她们家乡,结婚是要回门和走亲戚大摆酒席的。
可是她和谢怀暮的这种关系,也不可能会有什么家乡传统婚礼的模样,这些事情,她也没同秋辞讲。
“我吃好了。”她没再多说,起身离开。
微博整整沦陷了两个月,节目组因为谢怀暮的关系仍然力排众议没让她退出限定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其实在甜心少女的比赛里,她是所有妹妹里最努力的那一个,只是有些时候,某些事掺杂了一些其他的因素揉捏在一起,就会变了味。
这件事从头到尾,她没有出来回应过,解释在别人眼里看来是那么苍白无力,更何况,他们都已经认定了她是什么样的人。
粉丝们觉得自己打投的钱都喂了狗,那段时间,她几乎把自己整齐整夜关在房门里。
她看到有人这样在网上评论道,要是我的小偶像这样,我会被她骚操作ex死。
那些来源于内心深处的恐惧在梦里具象化成了随时随地会攻击她的人。
她终于醒了,大汗淋漓。
——
谢家老爷子的生日正好在她没行程的那一天,沈倾歌本以为开车来接她的人会是秋辞,没想到会是谢怀暮。
他开着一台红色的跑车,极其骚气,见到沈倾歌到了停车场,把车窗摇下来,冲她打了个招呼。
沈倾歌笑了,“开这种车,不太符合你的风格。红色,真的。很……”
“很帅是不是!”
少年人你这个想法有点危险,沈倾歌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以前他都是喜欢开黑色跑车的,今天突然换了红色她差点没认出来。
“我觉得还是黑色更适合你一些。”看到他有些气馁,沈倾歌话锋一转,“不过,红色嘛,勉勉强强也算不错。”
刚开始还算可以寒暄两句,到后面,沈倾歌再没话说了,敞篷的跑车让迎面吹来的风带来的感觉更加刺激,风声很大,遮掩住了即将喷薄而出剧烈的心跳声。
她已经开始竭尽全力的把对方当做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来看待了,让说出的话尽可能符合一个普通朋友打趣的身份。
沈倾歌实在不想让自己再泥足深陷,她把头靠在座椅的靠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绝对不可以,在见到他的时候再次动摇离开他的决心,这是最后一次,她想。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明明知道触碰,靠近,会让自己遍体鳞伤。
可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躁动不安,她真是和林慕笙那个时候说的没区别,简直是无药可救。
还是不够心狠,要是自己的心是石头做的就好了。
可是她不是石头。
“你的solo准备的怎么样了?”就在她闭上眼睛装作睡着的时候,听到谢怀暮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嗯……还好。”她这样回复道,“总体而言还算不错,没什么问题的话,下个月就可以正式上线了。”
谢怀暮的手把方向盘抓得紧紧的,像是不甘心一样,等了半晌还是问了一句。
“那你觉得,曲子做得怎么样?”他问得小心翼翼,紧接着又像是怕她不会回答一样,补充了一句,“我是指,毕竟是你首支solo单曲,为单飞做准备的,总不能找个很差的作曲人对不对?”
这话说的有些欲盖弥彰,沈倾歌像是不知道他意有所指的一样,想了半晌开了口。
“其实我不是很清楚,就是原本的solo单曲都准备到一半突然换作曲人了,新来的作曲人我不是很熟。”
谢怀暮的声音在风中不是很清晰,但是沈倾歌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听到他问,“那你觉得他做的曲子,你喜欢吗?”
其实谢怀暮有些忐忑不安,但是风声恰好掩盖住了他声音中的某些颤抖。
“你是说那位X先生做的曲子吗?”她侧着脸,盯着正在开车的谢怀暮问道。
“他做的曲子,是很好听,我也很喜欢。”她语气淡然,却在接下来的一句话时候骤然转折。
“可是,我觉得。他没有事先打过招呼,在我原来的曲子用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把原来的曲子换掉,对原来的作曲人不公平。”
谢怀暮突然觉得好委屈,他明明是花了那么多的心血连夜给她赶制出来的曲子,她居然会这么说,感觉内心被一把刀子戳得千疮百孔。
就在沈倾歌说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天气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还阳光普照的天空,突然打起了闪电,紧接着就是瓢泼大雨。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大雨突如其来的原因,天空仍然是晴朗的,在道路的尽头,依稀能看得到彩虹。
是平时难得一见的彩虹雨,但沈倾歌好像无暇欣赏面前的美景。
……因为谢怀暮今天开的是敞篷跑车。
“你带伞了吗?”沈倾歌把透明的夹克披在头顶,看向身边的谢怀暮。
驾驶座的那人仍然气定神闲,有条不紊的开着车。
末了,沈倾歌才听到他弱弱的一句,“没有,天气预报没说今天会下雨,我没想到。”
他好蠢,她当时,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他?
第11章 他是笨蛋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沈倾歌觉得谢怀暮简直可以算得上是她的克星,她这一生为数不多的一言难尽全都与他有关。
等到谢怀暮把车停在路边,两个人狼狈不堪的躲进路边的一个瓜棚的时候,沈倾歌一个人窝在角落里不理他。
也不知道到底该说谢怀暮什么,抱怨的话她也不可能说出口,虽然她当他粉丝的时候会觉得他偶尔的神经大条有些可爱。
然而实际上,当你亲身经历了你爱豆神经大条所带来的一系列后果,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现在这样浑身湿哒哒的情况,让她有点难受,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它很冷。
雨势越来越大,没什么减弱的迹象。
沈倾歌开始感谢起这路边居然还有瓜棚了,如果没有瓜棚她完全不敢想象到最后会是什么样子。
秋辞办事,不管怎么说还是比谢怀暮靠谱的多。
初夏的甜瓜还算是薄皮多汁,买瓜的时候,瓜农阿姨给她挑了一个又大又甜的瓜切开,她点头道了声谢,然后用阿姨棚子里准备自己用的还没开封的新毛巾擦拭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又大又厚实的毛巾裹在身上果然让她好受多了,阿姨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你们开车怎么开个敞篷车哟?这夏天有的时候说变天就变天。”
这话问的沈倾歌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看了一眼在角落里窝着的谢怀暮,完全不像平日里那副让人仰望的样子,反倒是可怜巴巴的,但她还是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阿姨,这件事我想说还是得问开车那位,如果不是他,我想我也不会沦落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