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的要命,命都想给他的那种喜欢。”
林慕笙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轻轻酌了一口青梅酒,继续开口道,“他哪里那么好?值得你喜欢这么久,除了一副好皮囊,你家爱豆还有什么?我记得我还没搬家那会儿,大街小巷都是他海报,你每天放学都拉着我去看,说什么火遍全亚洲的少年爱豆。”
沈倾歌也不知道是真的太醉了还是其他什么,她使劲摇摇头,端起酒杯,青梅酒有些苦涩又清香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开来。
“你不明白,于我而言,他哪里都好。”这话用的是笃定的语气,没有半分游移。
“慕笙,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到他,还是在一档综艺节目上,HN电视台的王牌综艺,我记得清清楚楚,叫《开心有你》,哎,那个时候。”
她可能真的是有些醉了,话也因此变得格外的多。
她十四岁的时候,谢怀暮刚刚出道不久,名气却已经很大了,无数个综艺节目抢着要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参与录制。
沈倾歌之前从不追星,她觉得追逐一个虚无缥缈的人对自己而言,是一种负担。在从电视上看到谢怀暮之前,她一直同林慕笙讲,“我才不会追星呢,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一个遥不可及的人难道不是痴人说梦吗?我不想要自己拥有一份无望的喜欢。”
她本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做个清心寡欲,永远不会去追逐白日梦的美少女。
直到遇见了谢怀暮,打破了她的所有原则。
在追逐谢怀暮的身影之前,她从没想过自己居然可以义无反顾的去做什么事情,她一向是个不愿意走出舒适圈的人,实在也没什么野心,虽然有过想要站上舞台的梦想,可是每一次都会被自我怀疑打败。
但是当她频繁的去买他的画报和新专辑之后,沈倾歌开始在心里萌生出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是否能站在那个最高的地方和他相遇?
哪怕只能见到他一面,在某个小瞬间把祝他平安喜乐的小纸条递给他,她就心满意足了。
为了这个小小的像火苗一样的心愿,她开始努力试图去说服家人尊重她的愿望,去追逐她的梦想,这是她从前从未想过的。
因为那个少年曾在节目上抱着自己的吉他,眉眼含笑,话语轻柔。
“期待你们在最高处与我相见。”
只是因为这一句话,她从十四岁开始一步一步追逐那个人的脚步,从未喊过一句累。
她想见到他,每个日日夜夜,当她想要放弃的时候,总会想到那个人是多努力,又会咬牙坚持下来。
可能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祈祷,或者是知道了她有多努力,她终于有机会近距离看到,甚至是触碰到那个。
对曾经的她而言,可能是永远都无法接触到的那个人。
良久,沈倾歌仰起头,醉眼迷离,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知道他什么态度吗?你们两个人相处了这么久,我觉得你总得知道他什么态度吧,说真的,我看着干着急。”
林慕笙把双手支撑在桌子上,撑着脑袋,“你说你啊,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想不开往火坑里跳呢?你们两个现在这么僵持着要我说也不是回事啊,总得把话说明白,看看怎么处理吧。”
沈倾歌似乎喝得更醉了,她鼻头有点酸,“我搞不明白他的态度,他可能就是人太好了,对谁都好。毕竟追星的时候,他就对每个粉丝都好。”
林慕笙拍了拍桌子,“你对他不好吗?你上一次听说他胃疼,你在B市郊区录综艺,他在B市城区拍戏,你干了什么?录完马上打车开溜四处去给他买药。人家领你情了吗?要我说,没准是这兔崽子良心发现了,而且说句实话,我看了那个演唱会,个人觉得觉得那个皮卡丘可能是他送你的。”
面前的女孩子低个头没说话,半晌,才开了口,“他胃疼后面那个时候我到了,他还在拍戏,是我不好,打扰了他工作。况且,谢怀暮都说了,是我粉丝送我的皮卡丘。”
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沈倾歌已经由于喝得有些多而语无伦次,但是林慕笙仍然能听懂她讲什么。
言外之意是,她自己也不好自作多情。
只是听到这里,林慕笙有些义愤填膺,“就应该疼死他!”
沈倾歌摸摸头,为什么她这个好朋友,脾气总是这么急躁?沉默了一会儿,她听到面前的女孩开了口,“倾歌啊,如果你真的是觉得想放弃了,我祝福你。但是如果不是,我希望你无论如何,不要亏待自己。”
言辞恳切,林慕笙知道沈倾歌对谢怀暮的喜欢有多深,追逐了那么多年的人不是想放弃就能放弃的。
酒喝得多了,沈倾歌有些困,躺在桌子上睡着前的最后一句话是。
“我好累了,不想再喜欢他了。”
可她还是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
——
沈倾歌醒来的时候,是在床上,她身上盖了棉被,从紧闭的窗帘可以看出已经月上柳梢头了,她伸了伸懒腰,揉了揉脑袋,把手机屏幕点开。
已经快要十一点了,没想到会睡到这个时候,可能是最近太累的原因,一醒来,看到林慕笙拿着杯热水,斜靠在门上,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你终于醒了,还记得自己睡觉前都说过什么了吗?”
沈倾歌当然不记得,不光不记得,还忘得一干二净,她的酒品确实不是很好,这点,她得承认,可是看到林慕笙嘴角那一丝促狭的笑意,她意识到自己酒后一定有胡言乱语,连忙举起双手,“好姐妹,我什么都没说!你也什么都没听见啊!”
林慕笙倒也懒得拆穿她,把屋子里的灯随手点开,“陪我上分,王者峡谷见。”
“好嘞。”由于工作繁忙的原因,她确实是很久没玩过王者荣耀了,兴冲冲的点进了游戏。
“开双排?”林慕笙随口一问。
“好哦。”沈倾歌点点头,她的名字叫人间绝色小乔,粉丝们都清楚,因为一直以来她都用这个号打游戏。
没过几分钟,沈倾歌上线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有心的粉丝群。
她刚想点邀请林慕笙再随机邀请几个好友,就发现有人想申请加入她的队伍。
这人的名字还有点意思。
国服第一蔡文姬。
不过,她什么时候加过这个好友?
第19章 作茧自缚
谢怀暮其实有点紧张, 他平时压根不玩王者荣耀的,他一向瞧不起这种被称为低配,山寨版lol的游戏。
说实话, 他觉得自己是鬼迷心窍, 才会注册这么个愚蠢的名字还在半夜申请和她组队。
发出组队申请的时候,谢怀暮心里天人交战,万一被她拒绝了怎么办, 岂不是很没面子?不过没通过, 也可能是没看到, 他在心中设想了无数种可能, 那颗紧紧悬挂着的心,终于在通过组队申请的那一刻尘埃落定。
到底为什么要在深更半夜拿起手机打开这款低配版的英雄联盟, 还起了个这么个鬼畜的名字,他觉得自己有点太闲了。可是事实上并没有很闲,他的手边还有一摞即将开拍的新戏的剧本要看。
谢怀暮觉得此时此刻只有四个字可以用来形容他的心情,那就是——
鬼迷心窍。
——
“所以, 那位国服第一蔡文姬到底是谁?”林慕笙咬着酸奶的吸管,看沈倾歌沉思着准备开始的模样,随口问了一句。
“还是个青铜。你怎么带青铜玩啊?倾歌。”她点了点那个头像,“太可怕了!!居然是青铜。不会拖后腿吧?”
沈倾歌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了判断, 这个账号的主人是谢怀暮,但是他怎么会来玩王者荣耀呢?
据她本人对谢怀暮的了解,他一向是不屑于玩这种低配版的大型游戏的。她皱着眉头, 盯着屏幕看,快要看出个洞来。
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谢怀暮之所以会来,和阮南竹有关系, 毕竟他们队伍里五个人——谢怀暮,她,林慕笙,阮南竹,另外一个是林慕笙她前男友洛轻舟。
真是诡异而又奇怪的组合。
“谁把狗男人放进来的?”林慕笙气鼓鼓的拿着酸奶道。
一旁开了麦的阮南竹不好意思道,“是我。”
“我觉得。”林慕笙深吸了一口气,“下次打游戏绝对,一定,肯定,不会再带你了。”
这是什么情况,打个游戏还要冤家路窄?阮南竹忙解释道,“我这不是看他们两个在线吗?我就顺手而已。”
果然是谢怀暮,沈倾歌刚才就已经怀疑没敢确定,听到阮南竹这么说,确定了十成十。
但是她倒也没说什么,直接点了开始,几个人都是开着麦的状态,可是沈倾歌一句话都没说。
游戏刚开始不久,就看到顶着国服第一蔡文姬头衔的小人一直跟在沈倾歌的角色后面走个没完,然后洛轻舟的角色跟着林慕笙的角色一直走。
阮南竹终于忍不住在手机那边咆哮道,“卧槽,要你们两个有何用,没人打野吗?别浪!大龙都要叫对方打掉了!马上塔都没了,你们两个人磨磨蹭蹭干嘛呢?”
洛轻舟声音有点委屈,“她不理我,我跟着她,怕她受伤。”
林慕笙内心os,我还怕你太菜我们输了呢,但她没想搭理他,在连麦了嘟囔了一句,“狗男人老实打野去!”
“你说晚了……龙已经被打没了,塔也没了好几座。我们估计要输了。”
这是谢怀暮在连麦里第一次开口说话,语气淡淡,似乎胜负和他没什么关系一样。
沈倾歌愣了一下,开了口,“你都知道,你为什么非跟我后面——不好好玩游戏?”
男孩子的声音瞬间变得纯真而又无辜,“毕竟林慕笙刚才说我是青铜不会玩啊。”
……他还真记仇,林慕笙觉得一口老血快要吐出来了。
在最后一个水晶被摧毁以后,林慕笙终于仰天长啸,“不玩了不玩了!请上帝把这两位大佬请回去吧!神啊,救救我吧。”
沈倾歌一把关掉了游戏,隔着手机屏幕,她想了很久,才发出去了一个。
沈倾歌:?
谢怀暮:?
复制粘贴一样的回复她的话,沈倾歌觉得自己竟然无言以对,她微微低了头,开了口,“慕笙,我出去打个电话。”
“啊,好啊。”林慕笙点了点头,“那你记得早点回来啊,好晚了。”
沈倾歌点了点头,轻轻的推开门,走了出去,林慕笙的房子不在S市的主城区,是一栋独立的别墅,附近没什么人家,月明星稀,初夏的天气有些闷,还能听到树梢的蝉鸣声,沈倾歌靠在附近的一棵大树上。
她抬头看了看月亮,把左手握的更紧了些,按下了熟悉的号码,滴滴声没有多久,那人就接起了手机。
“你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
谢怀暮的声音很平静,但是那是因为他极力压抑住了自己心里的躁动不安。谢怀暮在心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刚刚还在心里吐槽她什么时候知道给自己打电话,好在,不算太晚。
“谢怀暮……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打王者荣耀了?我记得,你是不喜欢的。”
六月的蝉鸣声不绝于耳,抬头看去,还能看到傍晚的微风吹下了几片落叶,粘在她的头顶,沈倾歌把叶子放在手上,凝视良久。
……他的的确确是不喜欢的,但是话到嘴边谢怀暮又改了口,“我其实是因为最近新戏里男主是个爱打电玩游戏的人设,所以我在体验生活。”
“哦。可是,你为什么不去打英雄联盟,反而打王者荣耀了?”
这话问的有点道理,谢怀暮沉思了一下,开了口,“嗯,因为他不光沉迷于网游,也沉迷于各种手游。”
“挺好的。”沈倾歌声音放的很轻,“我不想因为我而勉强做你不喜欢的事情,谢怀暮,我不想欠你。”
有关于王者荣耀这款游戏的事,沈倾歌记得一清二楚。
她当时刚和谢怀暮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不久,两个人住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没什么话说,通常都是谢怀暮在自己的屋子里,她也在自己的屋子里。
那个时候的沈倾歌,忐忑地像一只松鼠。她很想找什么共同话题和谢怀暮聊,但是又怕对方反感,每次都是小心翼翼地做好了东西,再敲了敲门放在桌子上,偷瞄一眼然后走人。
沈倾歌其实也想和他好好沟通,好好相处,可是她思来想去,确实不知道该和对方说什么,喜欢一个人总是会让自己变得谨慎而又不自信,她和普天之下所有普通的女孩子并没什么两样,碰到自己喜欢的人,也会胆怯,害怕,不确信自己是都做的足够好,怕对方讨厌自己。
可她还是想竭尽全力的去寻找那么一丁点儿可能交谈下去的话题,所以那天,她给自己在心里打了无数次气,才敢敲响他的房门。
“谢怀暮……”望着屋子里在背剧本的男孩子,她有些心疼,隔着门缝把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出去,“你背完剧本了吗?”
屋子里认真看剧本的男孩子刚一抬头看到的就是这副模样,小姑娘穿着个卡通睡衣,双脚吊儿郎当的踩着个皮卡丘的拖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谢怀暮顿时有些心烦意乱,他揉了揉脑袋,“怎么了?有事吗?”
沈倾歌咬了咬自己泛白的嘴唇,举起手机,冲他展示出一个笑意,“听说你特别喜欢玩游戏,要不要一起打王者荣耀?”
女孩子明亮的笑容晃得他眼睛发疼,谢怀暮低下头不去看她,声音中带了几分冷淡。
“我不玩低配版的英雄联盟。”
一句话把她那颗略带期待的心打回了冰窖,但她还是不死心,话语里带了一丝乞求。
“我喜欢玩王者荣耀……你可不可以腾出那么一丁点儿时间陪陪我?”
她看得出来,他因为家里父亲和他争吵的事情而烦躁不安了很久,她想让谢怀暮放松一下,不要再把自己困在屋子里看剧本为难自己,但是显然她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坐在书桌旁的男孩子忽然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到她身前,他身上还带着好闻的皂角香气,谢怀暮长得太过好看,走到她身前的时候那张帅气俊朗的面庞突然放大让沈倾歌无所适从,吓得差点手机都掉到地上,她声音有些结巴,忐忑着开了口。
“你……你怎么突然走过来了?”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她可以听到自己呼之欲出的心跳声。
谢怀暮的声音言犹在耳,“我不喜欢别人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哪怕是以请求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