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比以往多了几丝卑微,“这回,你可不可以……”
谢怀暮顿了顿,又接着道,“尝一尝我做的水煮鱼?”
——
这次活动,第一名是沈倾歌和谢怀暮,晚上朴静宝找沈倾歌闲聊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望着月亮。
那碗鱼肉她最后还是吃了,说不清楚那一刻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倾歌,说真的,我很好奇,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啊?”朴静宝坐在她旁边,用吸管吸着一杯百香果茶。
月色下,沈倾歌低着头,想了半天,回复道,“我觉得我也不知道如何形容。”
这句话被她说的很小声,朴静宝没有听清,又把椅子挪得更近了一些,“倾歌,你说什么?”
“没什么。”沈倾歌摇摇头。
他们住的这个地方总体而言还算静谧,沈倾歌趴在茶桌上,用手敲打着桌面,而后才恍然大悟般的问了朴静宝一句,“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
“啊?倾歌你怎么知道我有喜欢的人了?”朴静宝后知后觉的挠挠头,又小声道,“有这么明显吗?”
当然很明显,这个问题就很意有所指,若是没有意中人,也不可能会问出这样的话。这丫头几乎都要把喜欢二字写在脸上了。
“说句实话。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所以想问问你。因为倾歌看起来好像比我有经验的样子。”
沈倾歌差点没把刚喝下去的茶水吐出来,“我……很有经验?”
“毕竟你是谈过恋爱的人。”朴静宝回了她一句。
沈倾歌没话说了,她和谢怀暮那种失败的恋爱,实在算不得什么经验可以传授给朴静宝,在人生中过去二十余年的日子,她的感情经历,几乎可以说是空白的可怕。
当沈倾歌开始回首她短暂的已经经历过的人生时,却发现,她喜欢一个人的经历,从始至终都只有谢怀暮一个人。
……
想到这,沈倾歌语塞了,她开口道,“我没什么经验,对于这件事情,我比你好不了多少。”
只喜欢一个人,还喜欢的那样糟糕,这样丢脸的事情,她委实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作为过来人去给朴静宝梳理。
但是她沉思了一会儿,对着漫天星河,开口道,“喜欢一个人就是,见到他的时候内心会紧张的如同小鹿乱撞,听到他声音的时候就会迫不接待的想见到他,还有……恨不得把自己觉得好的全部都给他。”
朴静宝似懂非懂,她把椅子彻底挪到了沈倾歌身边,“那我好像也喜欢上一个人了。”
“噗,你喜欢谁了?”沈倾歌半是打趣半认真的道,“不会是林清致前辈吧?”
半晌,面前的女孩子才羞涩的点了点头,沈倾歌一头雾水。
还真叫她给猜对了,不过之前,显然她没有想过,朴静宝喜欢的那个人会是林影帝,她捏了捏自己的脸,不是做梦。
沈倾歌艰难的吞了一口茶水,而后清了清嗓子,“你是认真的?”
“我感觉,我确实和你说的一样。”朴静宝摸了摸自己胸口心房的位置,“那里的感觉,就和你刚才描述的所差无几。”
这回轮到沈倾歌没话讲了,她突然不知道自己刚才做的是对是错,林清致有一个白月光,虽然已经成婚了,但是林影帝却为了她单身至今。
三金影后沈时蔚,是他多年前的学妹,也算是而今赫赫有名的存在,她嫁给了一个知名的圈外新贵,尽管无人得知林清致单身的原因,但是有心人大概都知道,林清致多年不婚和沈时蔚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沈倾歌突然觉得有种负罪感,她不该把话题引到这件事情上来的,自己好友情窦初开,就喜欢上了这么快难啃的骨头,实非她的本意。
空气突然安静,沈倾歌艰难的开了口,“你知道林前辈以前的事情吗?”
面前的人眨了眨眼睛,而后肯定的点点头,“我知道。尽管走进他的心需要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但是我想,我可以等,我也可以足够努力。”
沈倾歌突然想起了她和谢怀暮……
曾经的她,也同朴静宝一样信誓旦旦,充满希冀的想过,自己梦寐以求了那么多年的人能喜欢自己那么一点点。
在她坚持自己有关于娱乐圈的梦想的时候,她无数次的想要放弃,都是为了心里渴望的那个人坚持了下来。
等到她接触了谢怀暮之后,她甚至都不敢暴露出自己的喜欢,她害怕因为这种喜欢会被对方讨厌。
沈倾歌其实想,自己也并不是那么自卑的人,明明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可以很骄傲的面对一切,但是当她遇上谢怀暮之后,却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而她不想让朴静宝变成第二个自己。
话到嘴边的时候,沈倾歌又住口了,她想起自己当时,无论林慕笙怎么劝,她都不肯听,本质上她和朴静宝都是一样的人。
她自己都做不到彻底放弃的事情,又有什么理由去要求别人放弃。
最后沈倾歌只能把话改成,“要是林前辈敢不喜欢你,或者一直装大猪蹄子,我就替你对负心汉拳打脚踢。”
朴静宝没控制住自己一下子笑了起来,“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只是沈倾歌一本正经,“你不知道,那些对女孩子感情视而不见,故意吊着,不接受不拒绝不负责的渣男就活该被踹,还有啊,那种前一秒对你冷若冰霜,后一秒拉着你不让你走的都是垃圾,这种男人就该注孤生。”
她说的兴致勃勃,却没意识到门口微弱的敲门声突然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戛然而止。
第34章 换我追你
那位传说中要被拳打脚踢的渣男本人正手捧一个大西瓜立在门口。
谢怀暮觉得有些生无可恋, 他不知道是不是该感叹自己来的太巧,他看了一看手里的西瓜,不禁感叹道自己大概是xx区吃瓜群众。
只不过这瓜吃到了自己头上, 谢怀暮有点难过, 他对着自己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真的很像个渣男吗?
——
“倾歌……”朴静宝顿了一下,“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敲院里的门。”
“呃。”沈倾歌挠了挠头,“有吗?”她刚才听得太入神以至于没太认真关注外面的情况, 好像还真的有。
她几步小跑跑到门口去开了门, 却登时呆在那里, 是谢怀暮。他手里还用塑料袋提着个大西瓜, 沈倾歌有点尴尬,她把声音压的稍微低了一点, “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
这句话被他回答得异常乖巧,他眉眼微低,看不出情绪。
沈倾歌一愣,手扶住门框, “那你都听到了?”
他沉声,“没听到很多,只听到了你说你要拳打脚踢渣男。”
没什么比说当事人坏话的时候让当事人听到更尴尬的事情了。
沈倾歌只得挠挠头,“别误会, 我不是故意的说你。”这句话逻辑似乎带着那么一丁点儿的漏洞,她想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我没有在说你。”
只是怎么解释都显得欲盖弥彰,谢怀暮叹了口气,并没有相信沈倾歌的话,半晌, 他继续开口道,“我在你眼里,真的就那么渣?”
好吧……是很渣,至少在她眼里是这么看的,不过这句话沈倾歌没说出口,她说话的时候有点口是心非,“没有。我没这么觉得,你想多了。”
谢怀暮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你撒谎,你明明就是这么想的。”
“噗。”沈倾歌差点没笑出来,这种小怨妇的模样谢怀暮是做给谁看?她可从来没想到过谢怀暮变得越来越不正常了。
“那个。”沈倾歌收敛了笑,可眼睛里还是带着遮掩不住的笑意,“你大晚上提个瓜来不会就是为了偷听我墙角?”
他当然不是这么想的,刚想出生反驳,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年前的人有些牵着走的架势。谢怀暮把话题重新又扯了回来,“所以,那个渣男是不是我?”
既然谢怀暮这么想听这个问题的结果,那沈倾歌自然要给他个面子,半晌,她点了点头,“是啊,没错,大渣男。”
她已经很努力的不想再理他了,既然他这么纠缠不休,她也不介意把他说的更坏一点,沈倾歌如是想,这个人是个混蛋,对她的喜欢视而不见,她这么努力的想要和他在一起,付出了那么长时间的努力,都没能感动他,而今他这么努力的想接近自己,只不过是因为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小姑娘一脸必须是这样的神情,在月色的剪影下,显得有些不真实,谢怀暮伸出手想去够她发尾的月光,沈倾歌一愣,躲开了他的触摸。
“你干嘛!”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带有十成十的警戒心。
谢怀暮叹了口气,“你就这么想躲开我?”
他心里异常落寞,他的小姑娘不要他了,明明之前还和他说过很喜欢很喜欢他,才不过一个月的时间,竟然对他避恐不及,视他如洪水猛兽。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看来这话说的没错。她心里的那根针到底什么模样,谢怀暮连见都没见过,更猜测不到那根针的长度。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很长了。
“你头发上有月光,我想抓住它。”谢怀暮认真的讲。
“但这并不能成为你耍流氓的理由。况且,你看到的只是一种最普通不过的反射现象,你瞧,你的头发上也有。”沈倾歌一本正经的同他科普道。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只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他想要抓住的从来都不是月光,从始至终。他想要抓住的,只有沈倾歌一个人罢了。
“倾歌……”谢怀暮凝视着她的脸,半晌欲言又止,他声音有些沙哑着开了口,带了一丝恳求,但更多的是卑微。
“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你重新再喜欢我一点点?”
——
夜里凉风阵阵,除了蝉鸣声和心跳,天地间一片寂静。
沈倾歌显然是被吓到了,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到底要怎么说出口喜欢这两个字,谢怀暮想了很久,也踌躇了很久,他问过自己经纪人秋辞,到底要怎么表达喜欢?
对方回答他很简单,但也很复杂,爱是一种太过抽象的东西,他从未尝试过爱人,从小到大社会和家庭包括粉丝带给他的无一例外是责任感,为了这份责任感,谢怀暮迫不得已要把自己变得强大,强大得无坚不摧,不会再被任何情感干扰。
所有人都爱他的优秀,他也因此开始变得害怕如果哪一天,自己喜欢上什么人,那个人看到不完美的自己会不会讨厌他,然后远离他。
正是这些患得患失,让他最终迷失了自己。
谢怀暮看起来被众星捧月,是一个被爱包围的人,实际上,他是一个最缺乏爱的人,爱和安全感在他身上并不存在,遇到沈倾歌之后,他才开始一点一点的改变自己,只是他的心尘封太久,现如今想要为一个人打开,所花费的时间,也要长很多很多,他并不指望自己的混账行为能被对方原谅,但是他好希望对方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晚风把树叶带的沙沙作响,谢怀暮几乎是小声又略带忐忑的开了口,“我们可不可以有一个机会重新开始?”
末了,他有些手忙脚乱,像是怕自己说的哪里有问题一样,又试探的补充了一句。“我是指这回让我重新追你,给我三个月的试用期,好不好?”
沈倾歌有些错愕,她的手扶在门把上,望着面前人的双眼,似乎努力的想要分辨出这句话的真假,这话说得太过真心,不似作假。
“你以为我是什么?”她轻轻的笑了一声,“谢怀暮,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人,你是想证明自己的魅力有多大吗?还是说?”
沈倾歌的声音变冷了,“证明我有多离不开你,让我时刻都提醒我自己过去有多愚蠢。”
她已经上当受骗过很多次了,因为谢怀暮的一个眼神,一句体贴,一个肯定,她就奋不顾身的向前去接近那个看起来似乎永远不会对她有所回报的人。
沈倾歌声音变得很肯定,“谢怀暮,我不会再上当受骗了,因为你不值得。”
就在她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她突然感到自己的手被身后那人抓住。
他说。
“金庸之前写,四海列国,千秋万代,就只有一个阿朱。”
“在我心里。就同样只有一个你。”
第35章 原地忏悔
谢怀暮从没说过这样的情话, 所以当沈倾歌听到他这样说的时候有些诧异,抬头。正看到他如星般璀璨的双眸。
“你怎么……”她是想问他怎么突然说得出这样的情话了,以前, 她同他认识的那些时日, 沈倾歌从未见过他把这样的话讲出口。
尽管他很喜欢电影或作品里那些句子,可都羞于念出口,更别提这样□□裸的讲给一个人听。
谢怀暮没吭声, 把手指对了起来, 而后, 他抬起头, “我……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