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觉得快要被这漫长的等待逼疯的时候,莫牧勋高大的身影从另一间急救室出来,走到我的面前。
我颓然地抬头望着他,蠕动着干裂的双唇,对他说:“我的女儿,她……她还没有出来……她是不是……是不是不要我了……”
说完这句话,我只觉得眼前一黑,重重地向前倒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悠悠转醒。
缓缓睁开眼,却被房顶的灯光狠狠地刺伤了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好半天看不清楚东西。
虽然眼前模模一片,但我仍然迫切想知道赫妹的情况:“医生,医生在吗?我是不是晕倒了?我女儿呢?她出来没有?”
这时,一双被冷汗浸湿的手紧紧地抓住我的右手:“浅秋,我是王嫂,赫妹已经出来了,你放心,放心啊。你因为劳累过度、低血糖晕倒了,医生安排你多休息。”
“她在哪?icu吗?我要去看她。”说着,我就挣扎着要坐起来。
我的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光线。
我看到王嫂一脸焦急地站在床边。
而病房门口,杵着那个高大的男人——莫牧勋。
我记得我晕倒前他站在我面前,可是他更应该去陪着他心爱的莫潇潇啊,怎么会还在我的病房门口。
许是听到我醒了,莫牧勋转过身来。
他眼中的红血丝更多了,下巴上的胡茬也都长了出来,整个人看着沧桑了不少。
“想去看就去看吧。王嫂,给她推个轮椅。”莫牧勋边说,边朝我走了过来。
王嫂把轮椅推到病床边,莫牧勋二话不说抱起我,把我放到了轮椅上,然后又把输液瓶挂到轮椅把手上竖起的输液杆上。
“王嫂,你休息一会儿,我陪她过去。”莫牧勋说完,便推起了轮椅。
我虽然一点儿也不想接受他的帮助,但迫切想见到赫妹的心情却压倒了一切。
熟悉的icu,熟悉的玻璃窗。
赫赫手术完的那天晚上,我就是这样隔着玻璃窗望向他。
现在,我却隔着玻璃窗看着浑身插满管子的赫妹。
“医生说她内脏有一些损伤,所以内出血比较厉害,但是已经及时止血和输血了,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现在颅内出血的情况不确定……”莫牧勋的声音很淡,淡得没有一丝情感。
我转过头,恨恨地盯着身后推着轮椅的他,低声说:“你是不是巴不得她死了!你这么讨厌我,这么讨厌我的孩子,你一定是巴不得她死了!”
莫牧勋看了看我,眼中流露出难解的神色。他没有说话,转头看向了icu,然后似乎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时,我身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咦?赫赫妈,你怎么在这?”
我猛地望向声音的来处,“江医生?!”
江医生依旧是那样胖胖的,和蔼可亲的模样,他打量了我一番,问道:“怎么坐着轮椅?生病了?”
我连忙解释道:“不是,我……晕倒了,刚醒。”然后我指了指icu,“我女儿,在里面。”
说到这,我再次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