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赫口中“我的爸爸”,指的是陈庆北。当年,刚刚懂事的他问我爸爸在哪时,我总是骗他说爸爸出去打工挣钱了。一直到他渐渐长大,被那些邻居的孩子骂他是没爸的野孩子时,我还是梗着脖子骗他。
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突然有一天问我,他爸爸是不是死了。
我呆住了,然后讷讷地点了点头。
我还记得他那一天情绪很低落,眼睛哭得又红又肿。但也就是在那一天之后,他再也没有问过任何和爸爸有关的问题,再也没有提起过他的爸爸。
知道欺骗没有用,我只好选择据实以告。
“是的,赫赫,我们再也见不到他了。”
说完这句话,我跟赫赫同时流下了眼泪。
这句话,不仅是对赫赫说的,也是对我自己说的,提醒我面对现实,以后我的生活中再也不会有莫牧勋这个人了。
“赫赫,不管以后怎么样,妈妈都会尽力照顾好你和妹妹,你相信妈妈吗?”我轻轻地摸了摸赫赫的头。
“相信。妈妈,我长大了,也会帮你照顾好妹妹的。”赫赫眼神中透出了坚毅。
我欣慰地点了点头。
只是在我走出赫赫卧室的时候,赫赫突然又喊住了我。
他喊道:“妈妈,我总觉得爸爸还会回来的。”
我转身,看着赫赫期盼的眼神,终究没有狠下心来再次跟他申明事实。
我想,这一切就交给时间来解决吧。等过一段,赫赫终究会接受莫牧勋再也不会回来的事实。
……
因为回家之后想多陪陪两个孩子,所以行李一直没有收拾。这会儿他们都睡了,我便开始整理去禅城的行李。
连续搬了几次家之后,我们娘仨的东西已经少得可怜,两个行李箱就基本上装完了。
整理好之后,我无意间看到衣柜的抽屉里竟然放着莫牧勋的一条领带,应该是他住在这里的那几天放进去的。
那条深灰色的领带泛着淡淡的丝质光泽,上面有浅浅的灰色暗纹。我忍不住想起了莫牧勋系上它的模样……
莫牧勋似乎对灰色青睐有加,冬日里最常穿的就是灰色羊绒衫,我还记得在别墅的衣柜里,相同款式的灰色羊绒衫从浅到深足足有五件。衬衫除了白色也是以灰色居多。
不可否认的是他也的确很适合灰色这种低沉内敛的颜色,既与他整体的气质很是相符,还能略微柔和一些他目光中的凛冽。
等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得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将领带拿在了手上。
那天早上他还手把手地教我如何为他打出一个好看的领带结,现在我们竟然已经天人两隔。
一滴眼泪,滴落在领带上,迅速晕开来,在领带上变成深深的一块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