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秋?你怎么在这?”声音里是熟悉的惊喜,每次意外碰到我,程锡朝都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
“我……来办证呢。”我指了指柜台,“不好意思啊,锡朝,到我的号了。”
我正要继续往柜台那边冲,却被程锡朝一把抓住手腕。
这时,一个胖胖的男人笑呵呵地说:“原来是程总的朋友啊,没事,没事,你们先聊。一会儿我专门安排一个同志陪这位女士去办理相关证件。”
我不着痕迹地从程锡朝手里挣脱开来,尴尬地拢了拢掉落在脸颊的头发:“不用了,不用了,已经到我的号了,我一办就行了。”
结果我的话刚落音,那个胖男人就朝柜台那边摆了摆手,然后扩音器就响起了排在我后面的那个号码。
我叹了口气,只得转身面向程锡朝。我这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漂亮的女孩,正是那天在“芸妃记”见过的姜琦。
程锡朝面朝那个胖男人,脸上挂着笑意,可笑得却很矜持疏离,与他面对我的时候完全不同。
“张局长,这位是我的朋友,浅秋。”程锡朝向那个胖男人介绍我。
胖男人笑眯眯的,眼神里却并不那么单纯。他朝我伸出手,然后自我介绍道:“我是工商局的,鄙姓张。”
程锡朝接过话头道:“浅秋,这位是工商局的张局长。”
我把手与张局长轻轻握了握,微微颔首:“张局长好。”
“程总,我们这边聊吧,大厅里人多,不方便。”张局长边说,边做出“请”的手势,把我们往二楼楼梯上引。
经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办证大厅里头一多半的人都朝我们看了过来,我不由得低下了头。
上楼的时候,我与姜琦互相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不过就在点头前视线交汇的刹那,我还是敏锐地察觉了姜琦眼中的失落。她大概已经爱上程锡朝了吧……
张局长把我们带到了二楼的一个小型会议室,然后他非常自然地说自己还有点事,便离开了会议室。
浸淫官场多年的人,自然善于察言观色,我也明白他早已经看出了我和程锡朝之间有些不一般。说是有事,其实不过是给程锡朝腾出来和我独处的时间。
而程锡朝则朝姜琦挥了挥手,让她也离开了会议室。
姜琦走之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神中没有嫉妒,只有羡慕和伤感。我想,这真的是个不错的女孩子,如果程锡朝能看到她的一片真心,那该多好。
小会议室的主席台上,挂着一个工商局的徽标,看得我一阵无奈。这样严肃的场合,竟然用来让我和程锡朝独处。
我突然开始懊恼,自己刚才怎么就跟着他们上来了。倒不如直接一走了之。
不过,现在走,应该也不算太晚。
于是,我站起身,拿起提包,对程锡朝说:“锡朝,我还是下去排个队吧,你先忙,回头再联系。”
程锡朝没说话,只是视线一直跟随着我移动的身影。令我我非常的不自在。
他抬了抬手臂,又指了指腕表上的时间:“快12点了,你再去排号应该也轮不着了。”
“那我下午再过来。”反正,我不能在这跟他耗着。
“浅秋,你就这么讨厌我?”程锡朝突然站起身,一个箭步堵到我面前,隔断了我和会议室大门之间的通道。
“不是讨厌你……”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程锡朝打断。
“是因为我开了新闻发布会,影响了莫牧勋,所以你不想看见我是吗?”
程锡朝盯着我的眼睛,一动不动。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锡朝,我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你们在商言商,我都可以理解,也犯不着为这些事情跟你置气。”
“那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离开了江城?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说话间,程锡朝的眼神颓败,像是失望至极。
我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浅秋,那个时候,莫牧勋已经是强弩之末。不只是我们,等着对付他的公司还有很多。你不知道,莫氏这些年做了多少剽窃知识产权、盗用别人专利的事情。连最后他的自杀,都是因为这些事情,他其实是想以死谢罪,逃脱法律的制裁!”
程锡朝脸色涨红,情绪十分激动。
“他不是自杀,谁告诉你他是自杀了!他……他明明还……”话出口一半,我才惊觉自己差点透露出莫牧勋尚在人世的消息,赶紧生生刹住了话头。
程锡朝就像没有听到我的话,他仍旧不为所动,额角的青筋因为愤怒而跳跃着。
“他已经死了,浅秋,你必须面对现实。”程锡朝突然伸出双臂,抓紧我的肩膀。
我迅速察觉到他颤抖的双手和冰凉的指尖。
“锡朝,你冷静一下,这是在工商局会议室里。”我抬高声音提醒他。
程锡朝颓丧地垂下手来,像是被突然抽走了魂魄一般,连声音都低的缥缈虚无。
他缓缓地说:“我站在你身后这么多年,为什么你从来不回头看一眼……”
我的眼泪随着他的话大颗大颗地滚落:程锡朝,不是我不回头,是因为我的心已经交给了别人。
“锡朝,你向前看看吧,好吗?你总是说我不回头看你,那你呢?你有没有回头看过你身边的女人?”
“我身边没有女人。”程锡朝答得斩钉截铁。
“姜琦呢?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她对你的心意!”我说话太着急,有些气喘。深呼吸了几口之后,才又接着说道:“姜琦是个好女孩儿,我能看得出来。你们如果能在一起,我会衷心祝福的。”
听了我的话,程锡朝眉头紧锁:“林浅秋,你不要我就不要我,何必把我往别的女人那里推。”
程锡朝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响,紧接着外面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那声音节奏很快,而且是渐渐远离。
恐怕是姜琦听到了我和程锡朝的对话。
我没有再和程锡朝纠缠,直接绕开他跑了出去。
走廊里哪里还有姜琦的影子,我只好循着刚才的脚步声慢慢寻觅。
好一会儿,才终于在女洗手间里听到了隐隐的啜泣声。
“姜琦?”我试探地喊道。
啜泣声戛然而止,我只好继续喊道:“姜琦,你在吗?我是林浅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