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还是反驳了祁楷一下:“难道就没可能是他失忆了,保护不了自己?”
祁楷显然对我的反驳嗤之以鼻:“你以为莫牧勋身边的黎斐是吃素的?当初黎斐那么快就能查出来是我寄的照片,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一个明面上的黎斐还这样,更不用说莫牧勋身后那些看不到的势力。所以,我们知道的,肯定都是莫牧勋让我们知道的。而他不想让我们知道的,我们也只能靠猜测。”
祁楷说到一半,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他显然有些激动,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
“不不不,我估计错了。莫牧勋,莫牧勋不可能那么容易被猜透。他,他恐怕不是恢复了记忆,而是他根本就没有失忆过。甚至,我怀疑他根本没有出过车祸!”
“不可能。他绝对出车祸了!他身上那些伤不是假的!”我这次反驳的更加激烈,因为莫牧勋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疤痕是我亲眼所见,造不了假。
我清楚的记得我给他擦药的时候,他因为疼痛难耐而发出吸气声。每次看到他因为疼痛而紧绷的后背,我都忍不住落泪。
所以,那些伤怎么可能是假的!
只是……我忍不住想,如果祁楷分析的是对的,那莫牧勋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装失忆?
于是,我把这两个疑问也抛给了祁楷。
“不知道。”祁楷摇了摇头,“或许是为了让他的对手掉以轻心?又或者……”
祁楷想接着说,却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既然是为了迷惑他们,我为什么不直接继续装死呢?”
莫牧勋清冷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惊愕地转过头去。
不错,是他,他回来了,那个杀伐决断、运筹帷幄的莫牧勋回来了。
虽然依旧穿着推拿馆的宣传衫,但他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以前的阴郁,眼睛黝黑深邃,满满的都是说不清楚的情绪。
“牧勋……”我仍不住将他的名字低喃出声。
莫牧勋迈开大步走到我的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浅秋,你买个洗手液买了这么久啊。”
不知道怎么了,他这一声浅秋喊得我听出了讽刺的意味。
“祁楷,”莫牧勋抬起头看着祁楷,脸上毫无表情,声音里却隐隐透出恨意,“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彻底消失在林浅秋面前。”
没想到祁楷竟然笑了,他摊了摊手道:“我已经买了晚上的机票,飞上海,然后转机直飞法国。我知道,趟了这蹚浑水,我很难脱身,所以最好还是早点离开国内。只是……”
祁楷突然压低了声音,上身微微前倾,靠近莫牧勋说:“我看不惯你把浅秋这样耍来耍去的。”
祁楷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我和莫牧勋都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我以为祁楷的这句话一定会将莫牧勋惹怒的时候,莫牧勋却一把将我揽在怀里,转而对祁楷说:“这是我们之间的情趣,外人不懂。”
说完,他不等祁楷反应,就直接揽着我往推拿馆走去。
此时,我像个木偶似的被他拖着往前走,心里一团乱麻,根本理不出头绪,也不知道该跟莫牧勋说什么。
既然他根本没有失忆,那就证明之前我撒下的所有谎话他都知道,我的所有纠结、紧张都被他看在眼里。我忍不住心酸地想,那个时候他一定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一样吧。
想到这,我的脚步微微滞了滞,莫牧勋敏锐地察觉出了我的迟疑。
他停下脚步,低下头认真地看着我,薄唇轻启问我道:“怎么,你不会是舍不得祁楷吧?”
这种时候还能问出来这种问题的,除了莫牧勋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我被他这么一问,彻底激起了心头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惶恐,有紧张,竟然还有淡淡的喜悦。
愤怒,是气他为什么骗我,让我白白地担心了那么久。惶恐,是担心他因为我撒谎的事情跟我算账。紧张,是突然面对一个与原来一样的莫牧勋,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与他相处。喜悦,则是因为他没有失忆,就代表着他具备了保护自己的能力,我相信他一定不会再让自己受到伤害!
把自己的这些情绪都理清楚了,我的思路反而清晰起来。
刚才祁楷撂下的最后一句话,显然是为了破坏我和莫牧勋的关系,我决不能掉进他的陷阱里。
于是,我回望着莫牧勋,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舍不得祁楷,你知道的,我的所有想法你都了如指掌。”我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不定,“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莫牧勋,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事实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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