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我也为自己的烂好人做派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昨晚本来就没有休息好,今天一早起来忙着安排赫赫上学和送公爹离开的事情,刚刚又和郭玲争论了一场,现在的我只觉得头晕目眩,像是随时都要晕倒一样。
周舟看出了我精力不济,便主动跟我说让我先回去休息。可是我这会儿却根本没有静下来休息的心思,因为莫牧勋那边还是个未知数。
一来是以他的性格,不可能郭玲随便打个电话就能让他专程过来。二来刚才他显然并没有上郭玲的套,可是为什么他看到我之后还要选择驱车离去,而不是跟我一起质问郭玲呢。
现在公爹已经离开了禅城,郭玲也被我赶走了,剩下的问题似乎只有我和莫牧勋之间了。只是我觉得,我和他之间的问题似乎并不那么好解决。
不论是恋人还是夫妻,最重要的就是相互信任。可是我骗了莫牧勋一次又一次,他也在失忆的事上狠狠地瞒了我一次,不知道这种欺骗的行为到底会给我们两个的感情埋下什么样的隐患。
不,我咬了咬牙,我不能让我们两个人就这样走下去。
于是我终于拿起手机,拨通了莫牧勋的电话。
打电话的时候,我是有些担心的,担心莫牧勋不愿意理我、不肯接电话。不过我显然是多虑了,因为莫牧勋很快就接通了电话。
“喂,我是林浅秋。”不知道怎么了,我没头没脑地“自我介绍”了一下。
“我知道。”莫牧勋的声音低沉却有些暗哑。
“那个……你有空吗?我们见见面吧,我想把事情说开。”我有些紧张,没拿电话的那只手紧紧握着,指尖又酸又麻。
莫牧勋沉默了许久,然后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连忙问道:“你现在在哪?我这去找你。”
莫牧勋那边却仿佛是清了清嗓子,又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在店里等我吧,我过去接你。”
说完,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去休息室稍微收拾一下自己。把掉落的头发重新绑回去,把皱起的上衣抻整齐,然后又对着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果然,脸色暗沉,一夜没睡好的悲惨恶果全都写在了脸上。
因为一向不喜欢化妆打扮,所以包里、店里根本没有什么能帮助我遮盖憔悴神色的化妆品,所以我只能认命地从休息室走出来,准备坐在店里等莫牧勋。
谁知道刚走出休息室,就看到莫牧勋的车停在店门口。他没有下车,也没有往店里看。
我不禁有些纳闷儿:莫牧勋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他刚才去哪了?
宋小运朝我挤了挤眼,又指了指门口。
我叹了口气说:“我看见了,这就出去。”
说完,我突然想起来,郭玲走了,我眼看也要跟莫牧勋“出去谈谈”,店里剩下的宋小运和周舟都不会推拿。于是,我对他们俩说让他们俩下午自己安排时间,想在店里就在,不想就出去转转去,正好周舟刚来,可以看看景点什么的。
他俩都说让我别操心了,跟莫牧勋好好说说,让我们两个人别再因为不相干的人和事闹别扭了。
我苦笑了一下,心想我和莫牧勋这次恐怕不是那么好说清楚的了,但为了不让他们担心还是挤出了个笑容来。
我自己打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上。瞬间想起刚才郭玲给莫牧勋投怀送抱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憋闷起来。
莫牧勋还是不理我,直接发动车子离开了推拿馆。
路上,我忍不住问他:“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莫牧勋直直地盯着前面,回答道:“没走远。”
我突然就意识到一件事情,莫牧勋不是没走远,很可能是根本没想走远。说不定他就在某个地方等着,等着我给他打电话。
我瞬间有种被他看透的感觉,有些郁闷,却又有些淡淡的喜悦。
“你是不是就等着我给你打电话呢?”我故意问他。
莫牧勋没回答。但我知道我肯定是猜对了。
“赫赫爷爷上午走了,我把他送到火车站,赫赫也回学校上学了。另外,我刚才把郭玲开除了。”我把一上午的事情浓缩成了三两句话告诉他。
莫牧勋终于点了点头,算是给了我点正面的回应。
“你要带我去哪?”
车子行驶的方向我并不太熟悉,但走着走着又对街边的景物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不过那种“似曾相识”太淡了,淡得我根本回忆不起来什么时候看到过类似的街景。
这次,莫牧勋没有回答我。
我不想自讨没趣,便没有再追问。
不过,很快我就知道了答案。因为车子驶上了滨海快速路,莫牧勋要带我去海边。
等他把车子停好,我透过车窗看到外面的大海和礁石时,那些回忆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怪不得刚才路上觉得似曾相识,原来莫牧勋走的是当年第一次带我来看海的路。
那时候是春末夏初,海风已经有了温热的味道。莫牧勋站在岸边的礁石上,跟我说他要在禅城建设属于莫氏的航运码头,彻底摆脱付家对运输途径的管控。后来没多久,他真的成功了,就此摆脱了莫家,也成就了莫氏重型机械在东南沿海的第一把交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