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的一侧是莫牧勋温热的呼吸,一侧是微凉湿润的海风,我难耐地侧了侧头,引来莫牧勋暗哑的低笑。
“要不……”我一张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也是引人遐思的沙哑。
于是便赶紧清了清嗓子,重新说道:“要不然咱们先回去吧。”
莫牧勋“嗯”了一声却并无行动。
我只好使劲推推他环在我胸口的手,“喂,回去了。”
莫牧勋这才松开手臂,然后她半揽着我往礁石下面走去。
我晚上本来就没睡好,头有些晕晕的,刚才又被海风一吹,这会儿脑袋更是昏沉。不知道怎么的脚下一软又一滑,如果不是莫牧勋紧紧拉着我,我恐怕就摔倒在地了。
我看了看莫牧勋被我扯皱了的衬衫,自觉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向他笑了笑。
莫牧勋并不以为意,反而半开玩笑地说:“这种依赖的方式还真是有力度,你执行力很强。”
我被他说得面上一红,便要从他怀中挣脱。
莫牧勋轻轻地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能改掉这种用了我就甩的毛病就好了。”
听完他说的话,我的心情已经远远不止是尴尬,更多的还有对他的愧疚。
一直以来,因为最初相遇时的不堪,我时常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为了能追求一种心理上的平等,我明明接受了他的照顾却故意催眠自己,假装自己自力更生,自食其力,摇身一变就成了媒体口中的创业女性典型。
可从头到尾仔细想一遍,如果没有莫牧勋我不可能有机会跟孙阿姨学小儿推拿,也不可能说开店就开店,不仅是我,连赫赫治病,上学都一直蒙他恩惠。
而我又为他做过什么呢?怕别人知道我是他的女人,怕别人说我靠他上位,因为莫潇潇一次一次地跟他闹……
一路无话,我们回到了车里。
坐在副驾驶上,我脸上的红热还没有褪去。不想让莫牧勋看出来,我只好自顾自地扭向车窗的方向,假装自己在看风景。
过了好一会儿,眼前的风景都丝毫没有改变。
我有些疑惑,不知道莫牧勋为什么不发动车子离开。
有过了一会儿,我终于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他。而就在我转头的一瞬间,莫牧勋灼热的吻便覆了上来。
唇瓣上的温热直通心头,我心中顿时温暖一片。刚才那些不舒服的情绪都被莫牧勋的吻瞬间融化。
我对自己说,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以后我一定要好好珍惜眼前的这个男人。我要陪着他,不离不弃。
许久之后,莫牧勋才微微离开我的唇瓣。但他离我仍旧很近很近,近得我能感觉到他凌乱的呼吸。
他右手不知道在摸索着什么,我想转头看看,却被莫牧勋以眼神制止。
很快,我听到“啪”的一声,像是什么被打开的声音。
莫牧勋的长指轻触我的右手。紧接着,我的左手无名指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件。
我下意识地向后猛然一缩,莫牧勋几乎马上察觉了我的意图,他一把握住我的手指,不由分说地将那个冰凉的物件儿套上了我的无名指。
“牧勋,你……”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有深邃的眼,高挺的鼻,微薄的唇,他有蜜色的皮肤,雕刻的棱角,滚动的喉结。
这一切一切我都熟悉至极,但他的行为却令我不敢相信。
“好了,你现在可以看看了。”莫牧勋勾了勾唇角,低声说。
可是,我现在却不敢去看了。
因为,那是一个戒指。一个据说戴上了就要牵绊一生的承诺。
我不敢相信,就在我刚刚确定要陪他永远走下去的时候,他就突然给了我这样一个承诺。他总是比我想得多,比我悟得早,连彼此相守的承诺都先我一步挑明。
“牧勋……”我低声唤着他的名字。
莫牧勋挑眉,沉声道:“怎么?你要拿下来?”
“不,不是,”我像是怕他不相信似的,在用言语否认的同时还使劲儿摇着头,“我……我只是不敢相信。”
“你不需要相信。”他说,“因为我从来不做承诺。我只会做到,你只要看着、等着、守着,就够了。”
我的脸上一热,滚烫的泪水已经顺着脸颊绵延不断地流下。
莫牧勋轻轻执起我的左手。我的视线落在了无名指上那个泛着淡淡银色光泽的戒指上。
没有耀眼的钻石,没有繁复的花纹,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银色指环。可我却觉得这个戒指像极了莫牧勋,低调,内敛,却令人无法忽视。
我终于泣不成声。
在几个小时之前,他刚刚开着车从我眼前离开,我以为他生气、厌恶,不愿意理我。可现在他却将这样一个相守一生的承诺套在我的无名指之上……
“牧勋,你……为什么……怎么会突然给我这个……我……”因为哭泣,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话期间几番哽咽,几乎要说不下去。
“准备很久了,随手给你套上了。”莫牧勋说得轻描淡写。
“你,骗人。”我皱着眉,揭穿了他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