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次做,难吃到无以言状。
但素白澈吃完了,全程表现的无懈可击,像发自真心觉得好吃,此人要不失去了味觉,要不就是演技超群,若是后者
沈流响心头更警惕了几分。
小说中,素白澈是善良柔弱的化身,无论谁伤害他,他都不加报复,反而含泪劝护花使者们不要为了自己伤人,可以说圣母到极致。
白莲花,是读者给他安得名头。
沈流响借莲子羹试探,想知道素白澈真的性情如此,还是全程演戏。
没想到,遇见高手了。
一举一动,看不出来真假。
沈流响抓起两颗莲子,抛入嘴里,倒也无妨,来日方长,总能露出破绽。
唔。
素白澈扶着门扉,俯身将之前吃的东西吐了出来,他低垂着头,眼中血丝红到瘆人。
*
尝尝这秋露白,我清理酒窖时发现了一坛,这么久的年头,绝对好喝到神魂颠倒。
凌华倒了杯酒,放在沈流响面前。
沈流响在朝云峰待得百无聊赖,听说华天峰桃花盛放得艳丽,便来赏花。谁知凌华见着他,二话不说拉他品酒。
我不善饮酒。
沈流响嗅着醇香气息,面露挣扎,他想喝,但喝酒容易醉,醉了就断片,据说特别疯,属于酒品极差的那种。
凌华纳闷,端起酒壶饮了口,修真之人,何谈善不善饮酒,你用灵力把酒意消去不就行了。
沈流响微微睁大眼,当即不再犹豫,端起酒杯,一口饮下,清冽醇香的气息直冲心田,好酒!
嘿,好喝吧,凌华端起酒坛,又给他倒了杯,边倒边说,你呀,怎又去招惹素真人了,不是不爱慕叶冰燃了嘛,还针对人家做什么,难不成余情未了,心中愤懑。
宗内都在传,沈流响逼素白澈喝下毒药,致使真人半夜恶心作呕。
连宗主都惊动了,亲自去看望他。
弟子们更是心生不满,暗地谩骂沈流响的有不少。
把我熬得东西唤作毒药?沈流响凤眸微红,只是焦了些而已,味道并不差的。
凌华哈哈的笑:你对自己手艺有什么误解,旁人不知,我可一清二楚,你小时候煮的粥连狗都不吃。
可素白澈吃完了,沈流响脑袋歪了歪,手托下巴。
凌华:他性子如此,不忍拂你面子,让你备感失落罢了。
沈流响呵呵的笑:那我岂不是大恶人。
某种意义上是,凌华轻笑,饮完酒壶随手放在地上,虽然我不觉得,但宗内弟子大多如此认为,还有几名和素白澈交好的长老,对你很不满啊。
沈流响勾唇,冷嗤一声:我不在意蝼蚁的看法。
凌华拎酒坛的手一顿,赶忙望了眼四周,幸好没人,传出去大家要说你傲慢无礼。
那我小声点,嘘~
沈流响双手捂脸,趴在石桌上,低声发笑。
凌华意识到不对劲,绕过圆桌,手搭上他肩膀,你不会喝醉了吧。
沈流响扭过头。
凤眸中,蕴着潋滟水光,白皙脸颊浮现一抹薄红。
凌华无奈的摇头:用灵力把酒气消了。
沈流响嘟嘴,朝空中吹了口气,可我只会这样吹酒气。
凌华心头咯噔了下,看沈流响坐在石凳上摇来摇去,忙扶住他:凝神静气,将灵力运转三周天。
沈流响斜眸:我凭什么听你的。
凌华:
他头疼的扶额,打算送沈流响回朝云峰,谁知传音器突然有了响动。
宗主:来凌霄殿一趟。
凌华瞥了眼沈流响,正想问事情急不急,身旁的人突然开口,你谁唔。
凌华急忙捂住他的嘴,这要是让宗主知道他把沈流响灌醉了,定少不了责罚。
宗主,我马上到。
传音器暗下,凌华稍作沉吟,摘下沈流响腰间的当归玉。
把你师尊带回去,别让他乱跑。他把烫手山芋塞给周玄澜,拂袖离去。
沈流响低头,脑袋搭在徒弟肩膀上,浑身散着清冽酒香。
周玄澜扶住脚步虚浮的师尊,察觉颈侧呼来的轻浅热气,脸色微变,僵在原地半晌。
*
华天峰四处种有桃花,午后下了点细雨,穿过一片桃林,地面湿滑,沈流响踉跄了好几次,差点摔了。
周玄澜停下脚步,待他站稳后,松了扶在腰间的手,师尊还是让弟子背吧。
我有腿,
沈流响十分有原则的摇头,弯腰欲掀衣摆,不信你可以看。
周玄澜一把握住细瘦手腕,制止了动作,他盯着面前的人,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无奈的唤声:师尊。
沈流响眉梢一挑,歪头看面容甚俊的少年,几许低笑。
你是小狼狗吗?他问。
困惑浮现在周玄澜脸上,他顿了顿,师尊说的是狼和狗的后代么,那弟子不是。
沈流响轻啧:那你长得这么俊干嘛,可惜了。
周玄澜不明所以,好在师尊说完这句话后,老实了不少,让他扶着离开。
一阵微风刮过,艳丽桃花簌簌落下,林间弥漫着沁人心扉的花香。
静谧中,沈流响忽然低声问:你说为什么他们不要我是不是我长得不好看。
周玄澜微愣,视线落在沈流响身上。
沾了雨的桃花飘下,划过师尊青丝,静悄悄落在肩头。
周玄澜伸手,帮他拂去花瓣:世间万人,不及师尊半分。
沈流响哦了声,脸上却不见半点喜悦之色。
他沉默了会儿,用极轻的声音,像是怕惊扰了谁,怀揣着一脸忐忑,小心翼翼的问。
那为什么把我丢在孤儿院不要我呢。
周玄澜不知那是哪的地名,此时也不想深究。
他视线落在沈流响脸上,看见那双湿红凤眸中,止不住溢出清泪,划过精致白皙的脸庞。
师尊·····
周玄澜心头微颤。
铛铛铛,忽然,沈流响神情一变,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你上当了。
周玄澜:
沈流响脸庞凑近,朝他吹了口热乎乎的酒气,你真好骗。
周玄澜沉下脸,以为他清醒了,便松手了,谁知沈流响全身都是软的,失去搀扶,直直朝地面倒去。
师尊!周玄澜脸色一变,伸手拉他。
不料没把人拉起来,反而被沈流响拽了下去,顷刻间,两人一起摔在地上,滚成一团。
远处几名弟子脚步一顿,伸手,捂住了彼此张大的嘴。
夭寿了。
看到不得了的东西。
一觉醒来,沈流响头痛欲裂,扶额坐起身。
尚未清醒几分,放开的神识中,便探查到不少弟子在叽叽喳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