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澜眉梢微动,视线微不可察地朝远处假山瞥了眼,带着满腹困惑坐在亭中。
师尊的气息,为何要躲起来。
他眸光带着几分探究,看到徐星辰将地面的酒一溜烟摆到桌上,醇香酒味儿立马散开,徐星辰道:这灵药酒,不能用灵力消除酒意,否则药效减弱大半。
周玄澜若有所思,衣袖轻挥,桌面多了两个酒碗。
他拎起一坛酒,正打算将碗倒满,徐星辰道:我不喝,这些酒都是给你的。
周玄澜眸光微转,收了手,轻笑:差点忘了,这酒不能用灵力消除酒意,有些酒量差的人碰不得,你少碰是对的。
徐星辰登时皱起眉头:我酒量一点儿不差。
周玄澜表情似笑非笑,顺势将他面前的酒碗拿走了,徐少君还是别喝,抑或少喝,这里是帝宫,待会喝醉失态可不好,我一人饮便是,
徐星辰气笑了,这妖王分明在挑衅他,又在看扁他,笑话,神歧山酒王说就是我!
徐星辰扫了眼桌面,直接拎起一坛酒,对准周玄澜面前的酒碗撞了下,仿佛在嘲笑他用碗喝酒,我用这个喝!
远处假山里,透过小孔朝亭内望去的沈流响,指尖缓缓画出一个问号。
为何大口饮酒的人是徐星辰?不是让他别喝,灌醉周玄澜就好了吗?
沈流响表情迷惑。
对比徐星辰豪迈的饮酒姿态,周玄澜显得云淡风轻,慢条斯理端着小酒碗喝,两人没有下酒菜,对坐着,干喝一坛坛酒,也不说话,场面极为枯燥无聊。
沈流响看了会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差点睡去了,直到闻风术传来亭中一声咕噜响动。
沈流响揉着双眼望去,看到徐星辰拿酒坛的手一松,酒坛在桌上滚了圈,被对面的人伸手按住。
徐星辰的脑袋晃来晃去,脸颊通红,仿佛随时能倒在桌上,脚边摆放了整整齐齐的十来坛酒,而周玄澜脚边,就两空坛。
沈流响:
周玄澜面色淡然地放下碗,开口提醒:你喝醉了。
徐星辰砸巴了下嘴,哪里肯承认,晕乎乎的说:我没醉啊,我还要把你灌醉呢。
周玄澜微眯起眼:为何要把我灌醉?
徐星辰脑袋昏沉,运转半晌,说出沈流响告诉他的核心话语,酒后吐真言。
周玄澜略一琢磨:师尊的意思吗?
徐星辰诚实点头,醉醺醺道:对啊,他有话要问你,又、又不能明问,你喝醉的时候问最好。
周玄澜疑惑:什么话?
远处沈流响心头咯噔了下,不会吧,就这么被卖了?!
好在徐星辰摆摆手,醉了也很有原则:不能说,他让我保密。
沈流响松口气,看着醉意朦胧的徐星辰,头疼地扶住额头,眼瞧计划泡汤,正打算出去,没想到周玄澜忽地放下酒碗,转而拎起酒坛喝起来。
沈流响愣住。
知道他故意为之,周玄澜还要喝么。
沈流响躲在假山里,看着周玄澜利落的一坛接一坛,心头百味杂陈,隐隐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走了出去。
这么听话做什么!
他赶到亭中,嗅着空中浓郁的酒味儿,将周玄澜手中的酒坛夺下,酒水晃荡,洒了一地。
周玄澜抬起漆黑眼眸望向他,面色正常,只是顿了片刻,才缓声道:师尊。
沈流响手掌在他面前一晃:你没事吧。
周玄澜微摇了摇头,貌似还清醒着,指向对面趴在桌上睡觉的人,他醉了。
沈流响见他情况尚好,只是眸光有些飘忽不定,便走到徐星辰身旁,手落在他肩轻摇了下,徐星辰!徐星辰!
徐星辰皱起眉,抬头眯起了眼,头上发冠都歪了,瞅了半晌,拽着沈流响衣袖咕哝道:怎么有两个沈流响,你也会分身术啊,
徐星辰边说边露出不高兴的表情:一个就够讨厌了,怎么还来一个!
沈流响:我送你回去。
他将徐星辰的手搭在颈侧,想扶人回去,徐星辰不愿配合,嘴里不满的嚷嚷:你先别晃了!别晃了!把我晃得眼都花了!
喝醉的人,视线里的东西都是飘的。
沈流响道:好好好,我不晃,送你回房。
他先前拜托星怜准备一碗解酒汤,本来给周玄澜准备的,如今看来得落到徐星辰嘴里,让他喝一碗好生睡觉。
徐星辰吐着酒气,指着周玄澜道:我帮你把他灌醉了,我是不是特别厉害?
沈流响脸上一言难尽,嘴上则哄道:厉害厉害!你是最厉害的!
徐星辰满意的哼了哼,这下听话多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看沈流响伸手扶住他,也十分配合,但这时,沈流响身旁一道阴影洒落。
是在桌对面看了半晌的周玄澜,他沉着脸,伸出了手,强硬地扳过沈流响的脸颊,与他面对面,随后微低下头,看了看乌睫下的凤眸,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师尊不要理旁人,这样看我就好。
周玄澜薄唇微勾,但不及开心片刻,一道阻力推开了他,你走开!
周玄澜拧眉:你走开!
你再说一遍!
你走开!
眼见两人像小朋友一样,吵着架,还要动起手来,沈流响头都大了,急忙拉开两人。
他看向稍微讲理一点儿,清醒一点儿的周玄澜,你跟在我后面。然后扶起徐星辰,将人送回了房间。
正巧徐星怜带着醒酒汤走来,看到一脸醉样的徐星辰,讶然后,抿唇轻笑,怎么哥哥也醉了,还好多煮了点儿。
徐星辰看着递来的碗,晕晕乎乎地摇头,不喝。
徐星怜无奈:哥哥喝一口啊
徐星辰:不香,不喝。
扶着他的沈流响,眉梢一挑:好大一碗汤啊,我赌帝宫徐少君一口绝对喝不完!
徐星辰睁圆了眼:你小瞧我!赌什么!
沈流响耸肩,指向室内床榻:你赢了,房间里的床就归你,你输了,这床就归我。
徐星辰当即一把夺过醒酒汤,仰头喉结攒动,咕噜咕噜喝完了,徐星怜在旁止不住轻笑,还是兄长有方法。
徐星辰一饮而尽,将碗倒转摇了摇,滴汤未剩,喏,谁说我喝不完的。
沈流响将他送到床边,做出恋恋不舍状:太可惜了啊,我好想躺在这张大床上!
闻言徐星辰冷哼,转身快速脱了靴子上床,占领地盘,闹腾了会儿,眼皮微沉的合了眼。
沈流响松了口气,瞅了眼很是不高兴的周玄澜,朝徐星怜道:你照顾一下星辰,我把他带回去。
徐星怜点头:兄长放心。
沈流响将人拉回房间,一路上,周玄澜也不反抗,任由他拉拉拽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