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陀有想过,众生生来皆有自己逃不过的业障,即便是神佛。
他的业障,大抵就是从昙花与他相遇时开始,只是,韦陀以为他逃过了天网恢恢,成功的救下了自己的业障。却没想到,上天是公平的,有因必有果,因果报应只是迟早。是他的业障,终究是逃不过的……
“韦陀参见神主。”韦陀没有下跪,没有鞠礼,这是神主对他的特许。
他一进殿就看到了跪着的菱妤,不卑不亢的样子,让他心中一颤……
神主显然是想避开他们见面,挥手让侍卫将菱妤带了下去。
“韦陀啊,你来的正好,来看看,有一个叫菱妤的凡人,是不是你菩提院的?”
“正是!”韦陀心中大概知道,这一劫怕是躲不过去了。
“这个凡人,打伤了仙娥,犯下了罪过,只是本尊好奇,一个小小的凡人是如何能够打伤神界的仙娥呢?”
韦陀心下一紧,“启禀神主,是韦陀见她可怜,带回神宫教导,顺带教给了她一些简单的防身之术。”
神主挑眉,“哦?这凡人竟是如此聪慧,简单的防身之术竟然都可以打伤神宫的仙娥了,他日多加练习,岂不是连上神都不是这个凡人的对手了?”
“神主严重了,许是仙娥没有戒备,这才被她钻了空子。是韦陀教导失职,韦陀甘愿受罚。”
“韦陀菩萨这是在护着这个凡人吗?”
“韦陀不敢!”
“不敢?本尊怎么感觉你胆子大的很呢!?”神主怒然拍桌,“这个凡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出家人不打诳语,韦陀所言句句属实。”
“句句属实?好!本尊问你,这个凡人和昙花是什么关系?”神主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并无瓜葛!”韦陀低头说道。
神主一愣,看着韦陀的眼神满是不可思议。“韦陀,当初昙花的事情,本尊知道你是心存着埋怨,只是本尊也是为了你好。昙花用生命绽开自己的灵魂,就算本尊不处置她,她也活不了多久。”
“韦陀并未埋怨神主。”
“这个凡人,本尊就交给你处置了,本尊会命司法之神绛息从旁查办监督,你最好不要让本尊失望!”
神主拂袖离去。韦陀看着冷清的神殿,觉得脚步都变得沉重,一步步的走回了菩提院。
菩提院依旧很是冷清,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菱妤就站在桌案旁,奉着一杯姜茶,静等着韦陀归来。
“……”
相见无言,并未多说。韦陀只是坐下细品着香茶,菱妤只是默默守在一边,就像是养成了很多年的默契和习惯一样。
暴风雨之前的安宁,像一颗随时会肆意生长的种子一样,埋伏在每个人的心里。
沁桃宫亦是不在事外。翌朔听到了菩提院的事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什么都藏在心里的绛息。
“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知道什么,知道多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事情会到今天这一步,才找出各种办法让小翎儿上不了神界?”
“她来,只会让事情走向更加糟糕的地步。”
“小翎儿才没你想的那么不懂事呢!”
“她就是太懂事了!”绛息皱眉,喝了一口茶,“依她的性子,势必会鼓励菱妤勇敢追求爱情。”
“这有什么不好?”翌朔不愧是翎央的师父,想法都大致相同。
绛息无奈的叹气,“这恰恰才是最糟糕的。”
“你这个冰坨子怎么那么神秘啊?知道什么倒是说啊!”
“神主一定不会容下菱妤。”绛息想起了很多往事,“就像是当年想办法除掉昙花一样。”
“这么说,是韦陀春心大动了?”翌朔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韦陀那颗佛心,早在昙花离开的时候就不再依旧。只是神主不知道的是,他以为已经斩草除根遗留凡界的昙花,就是今日站在神宫上的菱妤。”
“什么!???”翌朔吓得差点从桃树上掉下来。
“这是个秘密。”绛息索性全告诉了翌朔,“当初昙花受罚,本是在凡界死路一条,灵魂受困花中永世不得超生。可是韦陀于聿天昭有恩,聿天昭为了报答韦陀,就以自身诅咒为代价,让昙花紧紧是受困花中,得以生存,只是不能入神界而已。可是韦陀是做了手脚的,他让昙花不仅免受夜间生存的惩罚,还让她得以投胎为人。尽管他们无法再相遇,只要昙花是活着的,好的,韦陀也就安心。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昙花的转世,菱妤,兜兜转转又来到了韦陀面前是吗?”
“翎儿不知道当初的昙花,但是我和韦陀在见到菱妤额际花菱的时候就认出了她。”
“那你还劝着韦陀把菱妤带回菩提院?”
“这是韦陀的劫,该来的,总归是逃不掉。即使没有翎儿,即使没有我,迟早她也会再回到韦陀身边,这是他们的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