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央看到聿天殇和骨姒,忽然感觉一切都被算计好了,不只有神界找到了她的行踪,鬼界的重渊看来也没闲着。
离屠剑在手中嗡鸣着,翎央不知道为什么这把剑会自己来到她手里,现在也没时间想这些。聿天殇和骨姒是鬼界一顶一的高手,翎央全盛时期与他们二人交手都要小心,不要说现在身体的状况。
“芸儿,你先走……”
樊阿芸一愣,看到翎央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着,还以为是毒素的关系。“我不能抛下你一个人。”
反正,聿天殇和骨姒跟她是一伙的,不会伤她性命。
“翎央,还我妹妹命来!!!”骨姒迫不及待的拿着骨剑冲了上来。
翎央迅速用离屠剑挡住后退几步,看到周围花草微微枯萎,看来这骨剑上是有毒的。当下更加不敢放松警惕,“芸儿听话,你先走!快走!!!”
樊阿芸当然不会走,反而主动和聿天殇过去打斗。
翎央知道樊阿芸不是聿天殇的对手,当下心中焦急,反倒让骨姒看出几点破绽,连连后退。
这样下去不但不能脱困,反而会让两个人都把命搭在这里。翎央有些焦急,剑招开始变得凌厉,骨姒发觉翎央的意志正在缓缓加强,也开始拼尽全力。
渡主到底还是渡主,经历无数血雨腥风活到现在,凭借的可不只有运气,她知道自己拖得越久越容易失败,干脆放下所有防御全力进攻,很快就让骨姒身上布满伤痕。
“啊!”骨姒终于一个不敌,败下阵来。
聿天殇看到骨姒败阵,不与樊阿芸多做纠缠,向樊阿芸使个眼色。两人相视会意……
“翎央!住手!你再不住手我就杀了这个樊阿一族的小姑娘……”
翎央看过去,发现樊阿芸不知何时被聿天殇制服,忆芸的刀刃就在樊阿芸脖子上。
“放了她……”翎央不甘示弱,上前钳制住骨姒。
“翎央,别天真啊,骨姒死活没关系。”聿天殇笑了一下,牵动忆芸让刀刃微微割进樊阿芸的脖子里……
鲜血让翎央终于选择妥协,三千年过去,她已经输不起任何一个人了,她无法再接受任何一个朋友死在眼前,樊阿奚,木玖,还有成千上万渡界的百姓。
“好,要怎样你才会放了她。”
聿天殇得逞的笑着,“自废修为……”
自废武功,无疑就是废了生路,没了修为傍身,以聿天殇的性格也断然不会放过她,无奈翎央知道却也别无他选。
“……”樊阿芸不知为何就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翎央必死无疑的结局,她该是喜闻乐见的,可是,心中那一丝不舍又是从何而来?
翎央深呼吸,没想到挣扎了这么久之后,一切还是没有成功。明明有了希望,却在一件小事上面变成了绝望啊。
“是我翎央无能,愧对历代渡主,愧对信任我的人。”翎央忽然很想哭,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聿天殇,你要信守你的承诺!”
天云色变,魔界边境紫色的天空变成了红色,这个场景如此的熟悉,震惊六界九天。
“渊徫,你看天上……”昭葵忽然很心慌。
渊徫看到这天空的颜色,瞬间瞳孔紧缩,“翎儿……,是翎儿出事了!”
神宫之上一声霹雳巨响,就像是翎央诞生那天一样产生了震动,神主皱紧了眉,“何时惊扰神天之上?”
“禀神主,混沌之境忽然震动,似有神位寂灭回归,只是……”
“是哪位上神啊?”
“禀神主,外面神境红云乍现,像是,当年的渡主。”
这句话成功的引起了座上神主的惊愕,神主放下批阅奏折的笔,急忙起身走到神宫外面,看到熟悉的红云漫天,想起了三千年前堕神台上的一幕,也想起了三万年前翎央诞生的一幕。
“此等红霞漫天景象,也唯独是她了。”神主微微轻笑,心头的大石头算是暂时放下,看来绛息和翌朔是得手了。
神主全然不知的是,在沁桃宫中刚清醒没多久的翌朔看到了红云景观,顿时斩断了沁桃宫中最老的一颗桃树。原本,那曾是翎央到神界来休憩的地方,如今……
“天道不仁!!!”翌朔的悲伤溢满沁桃宫的每一个角落。一双美艳的桃花目渗出猩红的血丝。“天道不仁,残害无辜,翌朔愧为上神,愧为上神啊!!!翎儿……”
没人知道沁桃宫的翌朔发生了什么,一夜青丝化白发,白发散开,扰乱世人满目妖华。沁桃宫的桃花纷纷落下,枯木似在为主人的悲伤哀鸣着,万物逢春却再无桃色,满园傲人的孤芳盛桃,再开,全部变成了雪一般的白色……
绛息看着满天红色云霞,一双有力的大手捏的骨头脆响。
紫衣的上神第一次露出类似于悲伤的神色,静静的站在一角,看着红云遍天的哀伤。
“我叫翎央,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是渡界最出色的渡主。”
他亲手培养着她看她成长,又亲手葬送了她看她陨落。这样的结局并不陌生,早在翎央之前就有过,那个名为离渊的渡主曾经多么优秀骄傲?天命难违,当离渊受奸计死去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看着天生异象,却无力回天。
只是这次,他变本加厉,从一个无力的旁观者,变成了始作俑者。
“我,为什么而活?”为了天命?天命就该如此吗?这就是他执的法,他言的道?绛息活了不知多少岁,第一次怀疑自己手中的权力,这到底是惩恶扬善的利刃,还是以权谋私的爪牙呢?
没有人给他一个答案,曾经为了所谓苍生的理由,背叛了渡界,现在为了所谓的和平就要牺牲翎央。
她到底还是特别的,会让他这个无心的上神第一次反思,这样用无辜者的牺牲换来的粉饰太平,真的是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