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呸呸呸——”萧越总感觉嘴巴吃了什么东西。
好在接下来就比较方便了,毕竟是自己家里,路还是很熟的,轻巧的避开一众府里行走的下人,有惊无险的到了萧云王的门口。
“砰砰砰——”萧越敲门。
还好萧越知道他爹不大喜欢屋里着人伺候着,不然萧越也不敢就大大咧咧的去敲门。
不过院子里都没人,却是比较奇怪的。
“嗯?嗯……”萧越看门敞开一条缝,紧接着,一条手臂伸了出来,把猝不及防的萧越拽了进去。
“嗯?”萧越惊魂不定的站直了,看向把他拽进来的人,“父王?你怎么……”
“越儿——”萧云玉扶了一下有点脚软的萧越,“你怎么变了个样子……不是让你跟着那个廖青走吗?”
“我听说了一些事儿,我问廖大哥要了药,就变了样子来看——”萧越反抓着萧云玉的胳膊,“我是不是真的不是……”父王亲生的。
萧越觉得,只要没听见萧云玉的承认,那就都是流言蜚语,作不得真,哪怕说的再怎么真,萧越都不想相信。
然而让萧越不能相信的是,萧云王沉默的点了点头。
“父王……”萧越抖了手。
“没事,在我心里,越儿和你哥,在我心里一直没变,就是我的孩子……”萧云王揉了揉萧越的头。
少年经历了一番生死边缘,倒是稳重了许多,放在之前,萧越早就耐不住自己的脾气了,但是现在,萧越仅仅是脸上一片空白,手抖的有点厉害,却没有哭,也没有怒……
萧云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心里安稳了些……
“嗯……”萧越深吸了一口气,音有点抖,“爹——”
萧云玉眼神复杂,带着萧越坐下。
“爹……”萧越突然想哭,“爹我——我被人追杀,差点死了,是皇——”
萧云玉突然捂住萧越的嘴巴,“别说。”
萧越愣了一会儿,直到萧云玉放下他的手。
“越儿,听爹说,别再说这件事,小心隔墙有耳。”萧云玉放下掩住萧越嘴巴的手,“你跟廖青走,他值得相信,等爹把府里肃清了,再接你回来。”
“可是……”萧越不想走,“爹,府里那么危险,我不能留爹你一个……”
“不行,越儿。”萧云玉皱了皱眉,萧越留在府里的确是会非常之不安全,“爹留下不会有问题,但是,越儿,你知道你皇伯伯是什么人,他为了把你这件事掩盖住,肯定不惜杀人灭口的,你也看见了……”
萧越寻思我何止是看见了,我都差点被灭口了。
“可是……”萧越不想走,他留下总好过父王一个人吧,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他留下总好过只剩下父王一个比较好行事吧。
萧云玉笑了笑,“别忘了,父王也是皇家出来的皇子,论心术,父王也不差,但是你留下,父王难免束手束脚的,而且你留下也不安全……”
萧越咬了咬下唇,心里转悠了一圈,才发现——
“爹——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萧越恢复了些精神,张牙舞爪的看着和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但是变化已经产生,就再难逆变了……
萧云玉眼神有点复杂,虽然他心里对萧越的疼爱超过对萧越存在的膈应感,但是,再怎么说,萧越到底是他被戴了绿帽子的证据,再是疼爱,也再难回到了原来的那种感觉了。
萧云玉看着萧越,心里也难受,怎么说,养了十几年的孩子,怎么就不是自己的了呢?
“父王?”萧越有些不知所措。
在他的印象里,他父王身子不好,但是对他真的是百般宠爱,印象里,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父王露出如此的神情。
“没事,是我想左了。”萧云玉挥挥手,表示不在意,“回去,就跟着廖青一起回青山县,等父王处理好事情,就去接你回来。”
“嗯。”萧越怏怏不乐的回应道,“对了,我哥他?”
“你哥他没事——”萧云玉倒是不担心萧锦,“你放心,你哥他到底是做到了一方的大将军,守卫了一方疆土,你皇伯伯想动他,不会那么的简单。”
萧越脸一垮,合着就他自己一个最菜,真正回有生命危险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不过倒是也是好事,起码他自己躲一下,避上几年,也就是了。
“廖青,可以相信。”萧云玉给了萧越一个准话。
萧云王还是知道些廖青的底子的。
廖青从当年都尚书之子,少年英才,到如今因着皇帝一念之差家破人亡被驱逐出京城,隐姓埋名流落到一个小小的青山县,萧云玉觉得就是他再怎么样,也不能再与皇帝能有什么友好的关系。
再则,廖青虽然家破人亡了,没了权势后台,但是人却是个有本事的,不说别的,起码廖青的医术就相当不错,能救的了几乎进了黄泉路的萧越,还能拿的出甚至改变些人都相貌的药,萧云玉觉得,起码只要廖青愿意,护得住萧越几年不是问题。
“我知道。”萧越当然相信廖青。
虽然廖青看着脾气不好,但是,绝对的可以相信……
第77章
父子两个人在房间足足说了足足两个多时辰,萧越才发觉时间已经太久了,不好再待下去了,不然会引起人都怀疑,才催着萧云玉出去吃饭去了。
“好,我出去吃饭,待会我走了之后,我不会留人在院里,你偷偷的溜走,去回去找廖青,会青山县待两年。”萧云玉把事情安排好了才好安稳出去吃饭。
“我知道了。”萧越表示自己算不得一个小孩子了,不需要大人反复的强调了,“我记住了。”
萧云玉点了点头,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了回来。“对了,爹还忘了给你银子。”
萧云玉一开始准备给廖青五十万让廖青帮忙护一下萧越,又给了五千两给萧越做生活费,但那是在萧越没有回来的情况下,如果萧越回来了的话,自然是再给萧越些钱,好方便些。
“我不用了……”萧越寻思着自己反正也是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压腰钱。”萧云玉给了萧越一万两银子,“用钱先问廖青要,私房钱,留着心安。”
萧云玉寻思着自己也是给了好几十万银子的人,儿子花点钱,也没事吧。
“我知道了。”萧越应下了,去推萧云玉出去吃饭,“父王照顾好自己,别太操劳,按时吃饭,药也要吃,不要讳疾忌医……”
萧越眼看着自己就要走了,很大概率的,两三年大约是回不来了,萧越也有点絮叨。
“我也知道了。”萧云玉笑了笑,眼神复杂的看了眼萧越,推门出去了。
萧越愣楞的看着,突然鼻子一酸,突然就想哭了。
但是萧越自认为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抽了抽鼻子,把哽咽的语气咽了下去。
再看了一眼屋内的陈设,萧越从暗道走出了萧云王府。
……
唐悦朝这几天,在安排自己的部下,开始往青山县那边转了些,也好管理些,在眼皮子底下,廖青也能帮忙些。
忙忙叨叨的唐悦朝,好不容易脱身又得去酒楼巡视一下看看,就一个错眼看见了个跟萧越长的挺像的一个男孩子。
“嗯?”唐悦朝喝了口水,正面五官相似五成,背影相似十成。
唐悦朝来了兴趣。
“哎?小孩——”唐悦朝扬声去叫住已经走过去了的小孩。
“好了,今天就先不看了,你们就先回去吧,我有点事。”唐悦朝回头挥了挥手。
萧越一听见唐悦朝的声音,条件反射的就停下等了唐悦朝过来,完全的没想到自己现在吃了药,和之前也就四五成相像罢了。
唐悦朝打发了人,拿了串糖果子,快步走到萧越的旁边。
“来哥哥请你吃糖果子。”唐悦朝一脸姨母笑的看着萧越,把手里拿着的糖果子递给唐悦朝。
给一个和平时一脸臭屁的熊孩子有点像的小孩递糖果子,总有一种心里的很奇怪的感觉。
倒是让唐悦朝笑的开心。
“拿开。”萧越心情不好,懒得跟唐悦朝掰扯。
“哎?”唐悦朝的手被打开,也皱了皱眉,“小屁孩脾气倒是很大,跟那个熊孩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讨厌。”
“你说的是谁?”萧越心情不好的回头。
“哈哈,说了你也不知道。”唐悦朝笑着拿了那串糖果子随意的递给一个从旁边跑过去的小孩子。
“你干什么把给我的东西给了个小孩子。”萧越臭着脸质问唐悦朝。
什么啊,明明给他的,随意的就给别人了,让人不舒服。
“你不是不要吗?”唐悦朝莫名其妙的看着萧越的眼神,那眼神活像一个怨妇。
“我不要你就自己给别人了吗?”萧越无理取闹,“你的怎么那么随意啊!”
唐悦朝挑了挑眉。
“萧越?”他是听出来了,这声音,这臭脾气,这一副语气,萧越无疑了。
“怎么了!”萧越瞪着眼。
“还真的是你啊!”唐悦朝上手去揪了揪少年的脸,“这是什么情况,该不会像话本子一样,戴了个人皮面具在脸上吧?”
“你干什么?”萧越脸臭臭的甩开唐悦朝的手。
“我看看啊!”唐悦朝揉了揉小孩的脸,“这不像是贴了什么东西啊?怎么弄得?”
“跟你有什么关系?”萧越回头翻了个白眼。
唐悦朝也不高兴了,揪起萧越的后脖领子就给人提溜了起来。
“唐悦朝!”萧越气死了,“你干什么?你要不要脸啊?”
“听你讲话我不高兴了。”唐悦朝冷着脸,“教育教育你。”
“你放开我!”萧越使劲的挣扎,“你欺负小孩子,算什么男人?”
唐悦朝翻了个白眼,对付熊孩子就得按熊孩子的办法来。
“今天还就欺负你了,天王老子来了都没有用。”唐悦朝神色缓了些,拎着萧越进了刚刚他准备去寻看的那间酒楼。
“掌柜的。”唐悦朝一进门把刚刚才放松了一些的掌柜的吓了一跳,“给我找间房间。”
“这……”掌柜的纠结的看着唐悦朝手里拎了个十三四的孩子,还是个男孩子……
“这不大好吧……”掌柜的一些怜悯的看着萧越。
“救命啊~”萧越抓住机会,“这人欺负小孩……”
“去啊?还使唤不动你了啊?”唐悦朝皱着眉看掌柜的一动不动的。
“是是是……”掌柜的看着应该不是什么py交易,这才松了口气。
“二楼的一号房,东家看行吗?”
“可。”唐悦朝挥了挥手,拎着萧越往楼上走。
“你干什么……”萧越肯定是不想上去的。
毕竟就看唐悦朝这个架势,上去了门一关,肯定有他好看的。
可惜,唐悦朝从小还是习了些武的,萧越那养尊处优的一身肉,是拧不过唐悦朝的了。
“砰。”唐悦朝踹了一下萧越的屁股,给人踹屋里去了,顺手把门从后头掩上。
“唐悦朝,你……”萧越也委屈上了。
“呦~”唐悦朝贱兮兮的,“谁家的小公子,哭的好生漂亮。”
“老子爱怎么哭就怎么哭,你管得着吗?你以为你是我爹啊!”萧越说道这里,又想起来自己的伤心事。
“哭什么哭,哭的本少爷都不舍得下手了……”唐悦朝皱着眉。
门外的掌柜的不放心多待了一会儿,听了唐悦朝这话吓的一屁股就坐地上去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他家东家是个好南风的也就算了,还喜欢朝那十三四没长大的小孩子下手……
“东家啊~”掌柜的站起来,还是没挺住内心的煎熬,选择了良知。
“怎么了?”唐悦朝看着萧越哭的本来就不耐烦了,听见掌柜的叫他,那就更不耐烦了。
“东家啊——”门外的掌柜的想劝唐悦朝善良,“不然我们酒楼的账本子还没有盘呢……”
“盘什么盘,账本子我不是教了你们简单的法子,不会理好了再给我吗?”唐悦朝不耐烦的回道,“没看见我在教育家里的小孩吗?”
“姓唐的,谁是你家里的小孩。”萧越哭了一会儿又觉得没意思,坐在桌子旁边倒了杯水喝,听见唐悦朝对他的称呼,又嘴贱的回怼。
唐悦朝两只拳头相互捏的咯吱咯吱响,萧越号称萧—怂的一批—越,会看人脸色向来不是吹出来的,别人软他就刚,别人刚他就软,一看唐悦朝捏拳头,立马就怂兮兮的不说话了。
掌柜的却在门外松了口气,“哦,那好,东家,我先去盘账本子,您早点出来给您查一番啊!”
唐悦朝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怎么不装了。”唐悦朝对萧越的变脸技术叹为观止。
“谁装了,我就是不想哭了而已。”萧越被唐悦朝这一番折腾,心神俱疲,连伤心都没剩下多少了。
“不哭了就过来挨打。”唐悦朝一只脚蹬凳子上,看着萧越。
“我要告诉廖大哥。”萧越急中生智。
“告诉天王老子也不好使。”唐悦朝笑眯眯的,“胆子不小啊,一天天的脾气大的不行,还敢在我面前发脾气。”
唐悦朝也是少爷脾气,但是对付气萧越这样的少爷脾气的熊孩子却是没有半点犹豫。
“唐悦朝,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坏啊!”萧越气急败坏,“我父王都不要我了,老子有家都回不了,你还欺负我!”
唐悦朝挑了挑眉,“我也无家可归啊!”
“那……”萧越要掉眼泪的表情顿了一下,破罐子破摔,“那你打我吧,打死了更好,反正你早就看我不顺眼。”
“呵呵,我倒是想打死你。”唐悦朝翻白眼,“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看你不顺眼。”
“当然是因为你……”脑子有病啊。
但是看着唐悦朝的表情,萧越识相的调转了话头“因为我……对,是因为我!”
卑微的萧—怂的一批—越,默默的卑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