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一见钟情。
一眼万年。
大一报道完,推开宿舍的门,孟云站在窗前抽烟,满身的落寞萧索,眼神空茫而沉郁。
一瞬间便让他陷落了。
连挣扎都没有。
穆青低头,把脸埋在时颜颈窝里,叹口气,“看来我得加油才行。”
“对不起。”
时颜难过的捂住他的手,自以为能控制,却完全无法自控。
穆青张开手掌移动到他胸口心脏附近,“其实我现在也没有处于劣势啊。”
时颜不明白的看着他。
穆青咧开嘴笑着说:“我已经占有你了。这里,”手掌下的心脏温柔的跳动着,“是有我的空间的。我能感觉到,我不是全无机会。对吗,时颜?”
时颜无法作答,他不知道。
穆青太好了。
如果他是一个脾气暴躁对他不好的金主,那么时颜自认为没有自虐的倾向,他的心绝对不可能向他打开。
最开始用那样的办法逼得他不得不跟他上,,床,就算被包养了,原本也以为一定不会受到尊重,会过得暗无天日,却没想到他这样好。
这样无微不至,温柔体贴的照顾他。
就算知道他心里有别人,也未曾失控的伤害他。
时颜不是不知感恩的人,别人对他的点滴恩惠他都记得,就像,明知道陆荆阳对他心怀不轨,然而对方一直以来对他礼遇有加也一直在从金钱上帮助他,才让他无法干脆的辞掉这份令自己不安的家教。
穆青没有逼他给出答案,松开手拉着他转身,“很晚了,时颜,回家吧。”
留恋的回头看了一眼,那里,孟云的身影早就消失在黑暗中。
坐上车,时颜疲惫的靠在车窗上,神思飘远。
穆青熄掉发动的车,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脸转过来,“时颜,我在你身边,从此以后你要习惯把目光投注在我身上,明白?”
“穆大少,你——”夜太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不过好在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时颜惊出一声冷汗,推开穆青的手低头敷衍的点了两下头,“知道了,回家吧。”
刚才想问什么?
你喜欢我?
就算是,这也绝对不是有着这样不对等关系的两人能讨论的话题。
几千万的房子能轻易弄到手,有家庭医生,豪车数辆换着开。
这样的富三代。
对比自己,父亲和奶奶在滨海打拼二十几年,仅仅买下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却还因为车祸赔偿被逼无奈卖掉了,现在他们栖息的地方是在滨海郊区一个奶奶的朋友提供的小院子,并不是自己的。
这是天壤之别、云泥之别啊。
时颜,不要有非分之想!
回到家里,关上门连灯都没打开,时颜就被穆青抱起来抵在墙上。
嘴唇被吻得肿起来,时颜睁开迷蒙的眼,看到穆青灼灼的目光那样热烈的注视着他,仿佛在说他注定是无处可逃的。
“穆青——”一声感叹,一声呼唤,时颜终于放弃抗拒,任由他的目光入侵自己的内心,软化自己的身体,不再矜持。
穆青用鼻尖拨弄他鬓边的发丝,“颜颜!”
结束之后,时颜感觉自己整个都被弄得乱七八糟的,身体和内心都变得越来越空虚,总觉得无法得到满足,于是只能更多的渴求拥抱着他的人给予更多更激烈的拥抱。
时间过得很快,恍恍惚惚就到了期末,一边要准备考试一边要打工,时颜觉得自己简直转不过来。
这个时候就更加佩服孟云了,要打那么多份工,成绩也不差。
最近台风天气比较多,连续下了好几天雨了。
周末要陪陆晚俞去看舞台剧,时颜特地提前跟穆青请假,免得穆大少有什么突发状况自己应付不了。
天气不好,出门玩的人也就不多,今天晚上九点左右开始下大雨,喜欢夜生活的人刚到点,结果出不了门,店里的生意自然就冷清了下来。
不过孟云仍然没空,严厉均带着一帮朋友过来聚会,要他全程服务。
其他包厢没什么人,时颜自觉到大厅帮忙,不过客人还是不多。
看着窗外瓢泼大雨,Peggy感叹:“这要下多久啊,水别淹进门啊。”
“啊,积水会漫进店里?”酒店地势的确不算高,不过这也太夸张了吧。
Peggy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奇怪的,这附近的下水道一直不怎么好,稍微下大一点雨就会水漫金山,前两年吧,我记得,有一场雨下得特别大,下水道又堵了,水漫进来把我们累死了,拼命用沙子堆高门槛,还要用拖把拖。”
“哈哈,我记得,弄得地面上全是泥沙,当时老板冒雨过来巡店还把领班骂了一顿,说搞成这样呢还不如直接关门歇业。”bartender趴在吧台上跟他们侃大山。
时颜一边注意大厅的动静,一边听他们闲聊。
“哦,对了,”bartender回头拿了一支手机递给时颜,“这个电话打了好几次了,孟云一直没出来,你拿过去给他吧,别是有什么事。反正电已经充满了。”
说话间刚挂断的电话再次打进来。
备注上写的是可卿,应该是江可卿打过来的。
时颜刚注意到未接来电已经五个,恐怕都是江可卿打的,不知道有什么急事,还是赶紧去找孟云吧。
到包厢区域严厉均他们的包厢外面,两个人守在门口拦住时颜,“严少吩咐过不准再放人进去。”
“那你们可以帮忙叫孟云出来吗?他家里有人找他,很急。”
那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开门进去,过了半分钟出来,“孟云现在很忙,没空,你晚点再过来。”
“不好意思,真的很急,可以再帮忙进去说一声吗?”说话间江可卿已经又连续打了两个电话进来。
那两人却是不肯再松口。
时颜见没办法,只好先接起来问问是什么事。
“喂!”
“喂!”电话那头江可卿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糊,但是很紧张害怕:“孟云,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你好,江可卿,我是时颜,孟云现在在忙。电话放在外面充电,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转达。”时颜转身背对那两个人小声说。
那边突然传出咚咚非常强劲暴力的敲打声,江可卿声音发抖,“怎么办啊,我被人堵在厕所,那些人不知道要做什么,我不敢出去。时颜,麻烦你帮我叫孟云过来救我好吗?”
看起来事情很紧急,没有时间问清楚原因,时颜果断说:“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让孟云过来。”
“就在你们酒吧隔壁的会所‘深红’的三楼厕所里,一起过来的同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不接我电话。呜呜。”
“江可卿,你别怕,一定要把厕所门抵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开门,我马上带人过来。”
说完挂断电话,时颜转身对门口两人说:“你们也听到了,是孟云的朋友出了事,现在等着救命,请让我进去!”
刚才等在门外的人看一眼进去过的人,那人一脸严肃摇头,时颜想硬闯,但是转念一想,与其在这里纠缠不休,不如先过去把人救下来再说,江可卿可没那么多时间等。
如是一想,将手机塞给那两个人,说:“等下孟云有空了,帮我转达,让他赶紧来会所‘深红’三楼救他爱人,我先带人过去。”
说完便迅速离开。
留下那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两分钟,其中一人问:“你送进去?”
“严少会发火。”
“那总得转达一句吧,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
“啧!行吧,我进去看看。”
第20章
时颜回到大厅,拉起暂时没事的调酒师Ben冲出门去。
Ben一脸懵逼的被雨浇了个透心凉,跟在时颜身后不停问:“时颜,什么事啊,这么急,连伞都不准我拿。”
那家叫深红的会所距离窦余青的酒吧不远,两分钟就赶到,时颜拉着Ben冲进们,把他扔给那些保镖,“你帮我抵一下,改天请你吃饭。”
工具人Ben看着周围扑过来的保镖和保安,“……”
时颜动作快,等会所保安反应过来出动人来抓他时他已经一口气冲到三楼,一眼看到墙上的洗手间指示牌,在左侧走廊转弯处看到几个靠在一起说笑的人。
其中一人说话的声音不低:“城西,会不会玩得太过了,小心你哥揍你。”
“哈哈,我才不怕我哥,再说了,也要他有那本事把事情捅出去。
哼!真把自己当了颗葱,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一直把咱哥儿几个当病猫。我倒要看看被人玩了之后他还能不能清高得起来。”
匆忙之中,时颜回头看了一眼放出狠话的大个子男孩,有着一双凶狠暴躁的眼睛,一看就知道脾气不好,此时手里正拿着手机在看,并且命令:“怎么拍的,镜头靠近一点!”
江可卿怎么惹上这些人的?
他不像是会跟这些人有来往的人啊。
“我不管,到时你哥要是发现了,别怪哥们卖你。你是知道你哥有多狠的。”
“行了吧你,什么狗胆子!”
时颜刚跑过去,后面就追上来好几个保镖,走廊上手持对讲机的巡房也冲过来阻拦。
好在前面就是洗手间,时颜抓住走廊上的垃圾桶扔到那些人身上撞开洗手间门,正看到江可卿被几个人抓出来按到地上,后边跟着一个人在举着手机拍摄。
“放开他!”怒吼一声,冲过去推开拿着手机拍的人,顺手操起水槽边的拖把左右开弓把抓住江可卿的人打得后退。
那些人没想到外面明明都被清场了竟然还有人能闯进来。
毫无防备的,被时颜打得四散逃开。
江可卿身上衣服都被撕开了,好在千钧一发,时颜赶到。
然而,他只有单枪匹马一个人。。。
“我已经报警了。”时颜用拖把对着周围围过来的人,身上的衣服湿透,才站一会儿脚下就积了一滩水。
江可卿抓紧散开的衣服和裤子躲到他身后,看到优哉游哉走进来的几个人,一时间悲愤交加,“顾城西,沈思齐,这些人是你们找来的?为什么?”
沈思齐看清楚时颜,打了个呼哨,手插在裤兜里,吊儿郎当,“我就说窦余青酒吧的制服最好看,你看看,被水一浸透,啧啧。。。这胸,这腰,这屁股,啧啧!!”
顾城西眼神冷厉像毒蛇一样盯着江可卿,“江可卿,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追了你这么久,还给我脸色看!没办法,只好找几个人来教教你怎么做人!”
“天生被人压的乖乖张开腿就好了,装什么清纯。爷我都没计较你不是处了,你还给我端着!今天我就让这几个人搞、、烂你,看你还有没有脸装!”
“哟哟,城西,说话不要这么粗俗嘛,看看人家可卿都被你说哭了。”沈思齐站在旁边说风凉话,眼睛一直盯着时颜,简直想把他当场扒光!
江可卿想不到平时在他面前装得斯文礼貌的顾城西私下里竟然是这种粗俗不堪的样子,既震惊又难过,“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的,顾城西。”
“谁他妈要做你的朋友,你也配?!”顾城西闻言暴跳如雷,“也不看看自己在男人面前是什么样子,天生就是要被人、、操的!”
江可卿简直像是被狠狠扇了几巴掌,涨红脸眼泪吧嗒吧嗒落下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只是不喜欢你而已。。。”
“江可卿,别跟这种人讲道理,你进隔间去躲起来,把门抵紧!”时颜冷静的靠着洗手间最里面的隔间,等江可卿进去之后用背挡住门,这时才能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办。
“你不是报警了吗?这么紧张做什么?”沈思齐扔了一颗口香糖进嘴巴,摇头晃脑上前,对着那几个顾城西找来的人一人一巴掌甩在背上,“一个个怂什么怂,警察真要来了,也得照章办事有理有据,你们做了什么?什么也没做啊,怕什么怕!”
“再说了,虚张声势,哼!人长得不错,也是个有脑子的。我就喜欢你这一款。不像江可卿,是个傻白甜。”沈思齐说着走着,一步一步靠近时颜。
时颜上前用拖把抵住他胸口,警告:“别过来!”
“你说谁傻白甜?”后面顾城西不干了,立刻回怼沈思齐,“你才是傻白甜,你全家都傻白甜。你表叔还取了个佣人做老婆!”
沈思齐脸色一僵,回头踢了顾城西一脚,“你个铁憨憨,到底站在谁这边?”老子正装、、逼装得飞起,你在旁边拆我台什么意思?
“怎么,看到人哭得梨花带雨的,舍不得了?”
“老子的人,要欺负也只能老子欺负,不准你说他!”顾城西临阵插刀,气得沈思齐火冒三丈,大怒反问:“刚才是谁要找人强他的?好在事情还没成,要是成了你打算怎么处置这几个人,把人肢解了?”
其他几个人闻言这才开始后怕,纷纷向顾城西求情,“顾少,这可是你自己说要强他的,我们都不认识他。你可不要怪我们啊,我们都没来得及动他!”
“滚滚滚!”顾城西暴躁的转身踢打那几个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收了钱屁事都办不好。”
“走什么走,事情还没办完呢。”沈思齐拦下他们,笑着对顾城西说:“我算是明白了,你是打算设计一出英雄救美的把戏啊。可惜,被人破坏了。哈哈,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人玩这个老梗,可笑死我了!”
沈思齐笑得夸张,顾城西脸上挂不住,只能高声骂:“放屁!老子就是看不惯他,想教训教训他而已,沈思齐你别乱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沈思齐闻言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你个文盲,可怜你哥费了多大的劲才把你塞进科技大学啊。八字还没一撇可不是用在这个地方的。应该要说你和江可卿八字还没一撇。哈哈哈哈,不行,你真可乐!”
“那个,沈少爷,你看,没什么事,我们可以走了吗?”顾城西找来的几个人看自己被晾在一边,小心问了一句。
沈思齐立刻收声,直起身体,似笑非笑的看着时颜,“急什么。少爷我看上的猎物还没到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