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和教授互撩的日子》TXT全集下载_13(1 / 2)

没想到敲门的居然是爱德华。爱德华难得有闲情逸致来巡视工作,被怠慢也就算了,关键是他身后还跟着科学怪人威拉德,很明显是带着威拉德来参观的。

主客一起被怠慢,爱德华的脸色明显不好看,一句阴阳怪气的话在唇边打了个转,最终顾念着威拉德还在这里,只是叹了口气,说:“诸位下午好,这是威拉德·阿金斯教授,也是LIGO的合伙创始人之一。”

威拉德一头金发,看人的时候眼睛总习惯往右上瞥,总让人觉得他是在翻白眼。他的眉梢嘴角一块儿耷拉着,脸颊干瘪瘦削,眼尾皱纹深深,像是给骷髅骨架套上了一层松松垮垮的皮囊。

三人都依次和他打过了招呼,威拉德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沉默地向他们点头致意。他笑起来的时候,硬生生地把嘴角往上提拉着,像是毫无感情的人偶摆出的客套笑容。亨利和爱德华闲聊了几句,准备离开,威拉德像个悄无声息的影子,跟在爱德华身后,和他一起出去了。

门又关上了,莱斯利倒抽了一口凉气:“他怎么这几年越活越像鬼了?”

“说什么呢,”亨利轻轻地拍了他一下,示意他嘴下留情:“他只是不爱说话吧。”

谢宜珩对威拉德的初印象并不好,导致下午爱德华要求她去给威拉德介绍机器学习在引力波探测中的运用的时候,她格外小心翼翼,说起话来都是轻声细语。

威拉德双手交叠,眼瞳缓慢地转动着,像是一尾衰老的鱼。他听完她的报告,敷衍地笑了笑,问她:“确定反射镜精度可以达到1E-22吗?”

谢宜珩倒是很坦诚:“不能。因为目前没有过调试,甚至爱德华都没有确定悬镜模型的结构,所以我不敢保证。”

威拉德歪着头,死死盯着模型图的第一页。他是真的很不喜欢与人交流,说话的时候主谓宾是能省则省:“知道了,回去吧。”

谢宜珩在波形图和平衡点里泡了一天,吃晚饭的时候看意大利面都像ROC曲线图,她都怀疑自己快要精神衰弱了。走出实验室的时候,亨利被华盛顿州的夜风吹拂着,拄着手杖,问她:“有没有觉得自己很像从密闭的潜艇里出来了。”

谢宜珩的细胞代谢产物已经不是氨基酸了,而是乳酸。疲惫被量化,一点一点地往下坠去,她整个人手脚发软,像是走在轻飘飘的云层里。

她听着晚风穿过树林的窸窣轻响,咂咂嘴,配合地说:“太像了。”

亨利突发奇想,问她:“有没有感受到科研的快乐?”

要是放在平时,谢宜珩还有心思敷衍一下。可她这周天天工作到晚上九点,三更半夜还会被邮件的提示音吵醒,实在说不出违心的话。于是她想了想,言辞恳切,诚心诚意地说:“不瞒您说,有时候算出了符合假设的结果,确实会增加我的多巴胺分泌。但是高强度的脑力运动反而会导致腺苷过量,长此以往我可能会脑损伤啊。”

亨利直接忽略了后半句,满意地哼了声,说:“这个项目结束之后,要不要来加州理工当博士后?”

谢宜珩夸张地“嚯”了一声,颇为得意地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说:“这可不一定,毕竟我现在可抢手了,前几天莱斯利还问我要不要去斯坦福工作呢。”

“加州理工给你开的工资肯定比斯坦福的高。”亨利太懂这个财迷学生了,言简意骇地指出了关键:“你想想斯坦福有多少教职工,僧多粥少啊,肯定是来加州理工划算。”

谢宜珩想了想,推辞道:“粥再多也没我现在工资高。”

亨利笑眯眯的,语重心长地说:“但是劳伦斯在加州理工啊。”

谢宜珩难得被亨利当面调侃,非常不争气地脸红了。

回到房间已经是九点多钟了,客厅里的台灯亮着,满房间都是昏黄朦胧的光线,康妮还坐在电脑前,全神贯注地看着文献。

谢宜珩去冰箱里拿了一听苏打水,问她:“要我帮您打开灯吗?灯光这么暗,看小字很伤眼睛的。”

康妮听到易拉罐被拉开的声音,这才如梦初醒,抬起头来打量着四周,说:“不用了,我很快就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她说了句好,刚关上房间门,庄令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听上去庄令的心情不错,问她:“小珩最近工作忙不忙?”

“忙死了。”谢宜珩报忧不报喜,在电话这头长吁短叹:“我不想工作了,奶奶能不能给我介绍个豪门啊?”

谢愈春耳朵尖,隔着老远就听到谢宜珩的米虫言论,气得三步并两步,冲过来抢了庄令的电话,语调拔高了几分,问她:“你确定?”

爷爷实在太有气势,谢宜珩心里的退堂鼓打得咚咚响,说:“不确定不确定。”

“行了,”谢愈春不吃她这一套,老爷子当了几十年的外交官,说起话来都是无可置疑的威厉。他清了清嗓子,问她:“小姜前几天正好来见我,说你跟着他妹妹一起去拉斯维加斯了?”

谢宜珩立刻给姜翡发消息,控诉她哥伤及无辜,丧尽天良。

她自知理亏,举手投降:“是姜先生的妹妹硬要拉着我去的。”

谢愈春气得头发倒竖,又是好一通说教。谢宜珩从小听到大,几乎倒背如流,有时候谢愈春说着说着卡壳了,她还能给他提词。

一长串话竹筒倒豆子一般地说完,她才问她:“怎么不愿意去和小贺吃顿饭?”

兜兜转转一大圈,原来还是为了这个,谢宜珩当真无语。

他听她不说话,知道孩子的狗脾气又犯了,语气软了下来,说:“爷爷不骗你,真的不是相亲,小贺特地跟我说了不喜欢你这样的。”

谢宜珩一脑袋问号:“那这男的啥意思啊?”

“你奶奶还不知道拉斯维加斯这件事呢,”谢愈春避而不答,反而装模作样地跟她谈判,说:“要不还是去和小贺吃顿饭吧?”

威逼利诱就在眼前,谢宜珩捏着鼻子,忍气吞声地答应了。

姜翡不知道在哪里疯玩,亦或是看到了消息但是在装死,反正她左等右等,连康妮都睡了,还是没等到姜翡的消息。

谢宜珩索性放弃了,她洗漱完直接上床睡觉,戴上眼罩,正准备关灯的时候,手机的提示音响了。

她顿时精神抖擞,正准备起来和姜翡网络大骂八百回合,一看手机,却发现是裴彻发的消息。

这人居然在半夜给她发美食图片,从法式菜肴到怀石料理一应俱全,是真的很过分。

谢宜珩流着口水,礼貌地回了个问号。

作者有话要说:小谢:这男的是不是有点问题啊?

感谢在2020-03-04 00:47:20~2020-03-05 01:17: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心、晴、张蛋蛋爱笑 2个;35415622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七彩沙漠 10瓶;荼茶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傲慢与偏爱(4)

裴彻忽视了那个不太友善的问号,回复她:“你看看,有没有比较喜欢的餐厅?”

晚上十点半,她看着寿司里的鱼子粒粒鲜红饱满,酥皮金黄松脆的惠灵顿牛排,嫩滑多汁的烤春鸡点缀着柠檬和洋葱,谢宜珩的记忆终于复苏了——裴彻还欠她一顿饭。

那天从雨里走了回来之后,谢宜珩冥思苦想了许久,终于理清了她和裴彻的债务关系。裴彻欠她一顿饭,她又欠裴彻一顿饭。

从物理意义上说,两个方向相反,大小相等的向量加起来应该是等于零,也就是说她和裴彻互不相欠。但是谢宜珩作为一个计算机科学从业者,对着这样的逻辑关系发愣了几秒,一拍桌子,立刻反应了过来,这两个变量在计算机语言里被定义得完全不一样,她请她的,他请他的,根本抵消不了。

成功地把自己催眠了之后,谢宜珩就愈发心安理得。反正就是两顿饭,吃了又不会怎么样。

谢宜珩努力忍住口水,把几家餐厅的简介和菜单逐一看完。她看了看图片最下方的地址,这几家餐厅都是在西雅图市中心,心里正纳闷,于是就问他:“怎么都是在西雅图,会不会有点远?”

西雅图离汉福德镇不近,开车要将近两个多小时,这可不是“有点远”。

裴彻回复她:“汉福德这里没有好的餐厅,所以挑个有空的周末去西雅图吃吧,一个下午来回也足够了。”

汉福德只是个偏僻的小镇,联邦政府设立它的目的还是为了填埋核能废料产物。镇上连条像样的商业街都没有,确实不会有什么好的餐厅。

谢宜珩以为的那种吃饭,是回了加州,去洛杉矶随随便便找家餐厅,然后两个人坐下来聊聊天。她确实没想到是这种级别的吃饭——他挑的餐厅都是正儿八经的米其林三星,甚至有几家还有明文规定的着装要求。

有些不着边际的想法被缓慢地酝酿着,发酵着,慢慢地升腾起来,占据她整个心脏。

她想了想:“要不就那家寿司店吧?”

裴彻消息一如既往的回得很快:“好,你下周六晚上有空吗?我订位置了?”

其实一通电话就能把这件事在三分钟内解决掉。互发短信这种方式耗时耗力又笨拙,像是回到了用着翻盖手机的高中时代。

但是他愿意,她也愿意。

谢宜珩一个“好”字打在对话框里又删掉,犹豫许久,最后还是问出了口:“出于社交惯例,我想问一个问题。”

他风度翩翩地回了句:“请问吧。”

上一句话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谢宜珩把自己推到了两难的境地,问了显得自作多情,不问又像是开了个恶劣的玩笑。

她深呼吸,键盘打字的声音是一串连续的滴滴答答,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这是一次单纯的朋友之间的聚会,还是一场我和你之间的约会?”

谢宜珩的每一个神经细胞都在兴奋地叫嚣着,指尖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轻颤。输完了最后一个标点符号,她把手机锁屏,扔到了一边。

她期待这个答案,又害怕这个答案。

奇怪的自相矛盾。

手机迟迟没有声音,她没出息地把脑袋埋在枕头里,仿佛和世界隔绝开来,只能听见自己轻微的呼吸声。她的呼吸并不急促,甚至可以说得上平缓绵长,是长长的引线被缓慢引燃的声音。

脸被困在了逼仄的空间里,陈旧的气体被反复吐纳,潮湿又闷热,像是穿梭在雨季的热带雨林。

“叮——”

提示音响了,她收到了一条消息。

谢宜珩用力地闭了闭眼,抓过手机,点开熟悉的对话框,近乎是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读过去。

句子很短,是裴彻一贯的礼貌口吻。

“这取决于你。”

房间里一片黑暗,她只听得见从远方传来的,潮汐涨落的声音,像是抚慰吟游诗人的歌谣。

孤独又寂寥。

她叹了口气,重新把眼罩戴上。

又是“叮”的一声。

谢宜珩其实已经不抱什么期待了,以为这条消息是那句例行公事一般的“晚安”。她拿起了手机,正欲说些什么来结束这场对话,却看到发过来的是一句长长的句子,而不是一个简单的“晚安”。

“因为无论如何,我都认为这是一场约会,你和我之间的约会。”

引线终于烧到了尽头,炸弹“轰”地一声在她心上爆裂开,火花四溅。她为自己搭的屏障一瞬瓦解土崩,支离破碎。

——这取决于你,因为我的答案始终如一。

四周都是寂静的黑暗,她的心跳声笃定又坦然,像是一场命中注定的久别重逢。

手机又是“叮”的一声,屏幕再一次亮起来。

“晚安,路易莎。”

谢宜珩做阅读理解一般地琢磨着那几句短短的话,绕来绕去最后把自己绕了进去。她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一会儿梦到自己心律失常被拉去抢救,一会儿又梦到爱德华跳着脚骂她拐走了他的关门弟子。

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她才意识自己确确实实是在华盛顿州,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认真地回忆了一下脑损伤的临床症状。确定自己的脑功能齐全暂时还是齐全的,谢宜珩起床洗漱,准备开始新一天的搬砖生活。

最近整个LIGO物理部门的工作强度非常大,康妮晚睡早起,等谢宜珩起床的时候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了,桌子上的文献摞成了座小山,自上而下贴着不同颜色的索引标,像是她高中时候美国历史的笔记。

到了实验室之后,她向亨利说了这件事,莱斯利在一边暗搓搓地偷听,心疼的不得了:“我跟她说了工作上的事不着急的,肯定是身体重要,她怎么就不听呢?”

亨利冲他挑眉:“你跟爱德华说了工作上的事不着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