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顺位平行时空:天林王朝】
【时间:昌乐二十七年】
【地点:齐凤城】
齐凤城乃天林第一城,西佑天林帝都,南守御洪山,北临祁宇江,属兵家必争之地。
越过两道天堑后,就是与天林争斗数十年的大秦国。
昌乐十五年,与天林割据这片土地数百年的大秦国突然强袭,边关百姓民不聊生。
当时的齐家军、沈家军、尚家军三军合一,一举打破敌袭攻势。大胜后,三军被朝廷收纳,三家将士有名无权。
两年后,大秦再次入侵,天林勉强取胜。两方签订祁洪协约,至此休战。
十年后,昌乐二十七年,也就是今年。天林科考刚结束,大秦帝君便大肆进军,一举拿下御洪山前三座要塞。
御洪山往东的莱城,是山前唯一坚守的城池。现在敌军在外二十里处扎营,随时都有攻打的可能。
沈翰宁撑起身子,脑中还有些晕晕乎乎,等大部分记忆理顺后,沈翰宁陷入前所未有的茫然——
这怎么着就给他弄来打仗了?
之前没弄好,搭上的只是他和齐哲两条命,这一次没处理好,那就是这近三万大军的性命。
“大局当前,谨而慎之。”小白虎摇晃着脑袋,慢悠悠说:“每个世界的人都是真实存在的,你手下的将士要是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只能等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沈翰宁皱眉,肩上责任沉甸甸。
小白虎蹦了两下,催促道:“别纠结了,先出去看看吧,说不定阿哲也来了。”
“好。”
沈翰宁起身,穿戴好,走出营帐。
齐凤城外,御洪山,大军扎营的地方原先是杂树丛,现在被清理出来,也可用作练兵。
有人在远处高声唤道:“翰宁——!”
沈翰宁闻声抬头,挑眉。
哟,熟人。
他的信息自动冒了出来:尚家二子,军中副将,尚榆辰。
尚榆辰身披铠甲,大步跑到他身边,边微喘气,边绕着他检查一番。
“感觉如何?你突然从马上摔下了,差点把我吓死。”他一巴掌拍到沈翰宁肩膀上,松了口气。
“放心吧,太医都说我没事……”沈翰宁锤了下自己的胸膛,笑道:“硬朗得很。”
尚榆辰跟着笑,伸手揽住他,“走吧,你既然醒了,就把麻烦给我接过去。”
沈翰宁问:“什么麻烦?”
“太子殿下。”
沈翰宁脚下一顿,“太子?”
天林太子,林磊,年十九,处事沉稳有道,十岁起上朝理政……
关于太子的信息继续冒出来。
“不止太子,还有前几个月的那个新科状元,好像叫齐哲,也跟着太子一起来了。我刚从莱城回来,还没来得及去拜见,走吧,一起。”
阿哲?!
沈翰宁双眼一亮,主动加快速度。
尚榆辰一时不防,被他带得踉跄几步,“哎——干嘛呢,突然走这么快!”
“觐见太子啊,去晚了可就是懈怠之罪。”
尚榆辰眉梢微抽,嘟囔道:“之前宫里也没见你这么积极啊。”
沈翰宁继续走,当做没听到。
这个世界里,他与尚榆辰都是将军之子,年幼时曾和太子一同习武。后来边关告急,他们便奔赴沙场,很少再和太子相见。
几次逢年过节的宫宴,在外人面前也不过互相客套几句,只有私下才会重新恢复幼时的交情。
尚榆辰走了几步,忽然感慨道:“说起来,这位状元郎也姓齐,年龄不大,和我差不多——唔!”
“闭嘴。”沈翰宁打断他的话,黑眉微皱,“人多口杂!”
尚榆辰瞥了他一眼,皱眉道:“我当然知道!但那件事都过去十年了,现在说说也没人在意。反正我无愧,我敢提,齐叔无罪!”
“就冲你这句话,别人就敢去御前告御状!”沈翰宁压低声音,声线冷然,“你不顾自己,尚府上下三十余口的命你顾不顾!”
尚榆辰不语,剑眉下压着浓厚的郁气。
沈翰宁没管他,自顾自往前走。
尚榆辰犹豫了下,还是追了上来,低声道:“我不提,你不提,就真的没人会提了。”
“我知道,但泽之已‘亡’,你节外生枝就是在为齐家抹黑。”沈翰宁淡然道:“若泽之回来,我定全力相护,当然,护的是现在的泽之,你明白吗?”
尚榆辰微眯眼,“你好像……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至于你想的,是与不是,过去看看便知。”沈翰宁一笑,侧身看他。
两人视线略一接触,迅速分开,朝着太子驾临的方向赶去。
太子林磊出征,挂帅至此,引起了颇多微词。
大致是埋怨太子过来摆个样子,将士们就要分心去保护他之类的话语。
沈翰宁捉了一个,一巴掌拍到后脑勺,训道:“都聚在这里干什么呢,训练去!”
“是、是!”
被捉住的将士吓得半死,连忙退下。
尚榆辰双手抱怀,有些不满道:“看来训练力度还不够大,都有闲工夫搁这唠嗑了。”
沈翰宁不语。
之前三家军权被收纳,现在营中原属三家的将士,不服太子的大有人在,特别是原齐家军。
好在众将保家卫国的心是齐的。
沈翰宁无声叹气,带着尚榆辰走近太子所在的帐篷。
“云麾将军沈翰宁,副将尚榆辰,求见太子殿下——”
“进来吧。”
“是。”
两人进入帐篷,径直行了一礼,“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林磊身着铠甲,少年英气不减。
他坐在主位,微微抬手,“免礼,其余人等先下去吧。”
“是。”
“谢殿下。”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林磊右手曲起撑在案桌上,调侃道:“本太子听闻沈将军不堪疲惫,半途晕倒了?身体可还好?”
沈翰宁耸耸肩,“能活着见你,自然还好。”
“活着就成。”
沈翰宁懒得理他。
尚榆辰挑眉道:“太子殿下跑到这军营里,就为了亲证沈翰宁活着?”
他自己先找了个地方坐下,完全没有尊卑礼仪可言。
“你当我愿意来!”林磊冷下脸,“我迟早掀了那群老匹夫的遮羞布。”
“怎么着,他们又整了什么幺蛾子。”
“他们,求和。”林磊哼了声,十分不屑。
“哦——”尚榆辰换了个姿势,会意,“所以那齐大才子,就是议和的使者?”
林磊沉着脸点头。
沈翰宁轻笑,“这个议和的差事,估计没人干得下来,朝中有人不待见这位状元郎吗。”
林磊道:“确实。”
“齐、哲——”沈翰宁若有所思道:“齐——”
“别念叨了。”林磊挥手打断。
他起身走到帐篷帘边,屏退外面护着的人,顺便站了一会儿。
沈翰宁道:“你在等人?”
林磊微微侧身,点头道:“对——另外,朝中不待见这位状元的人,你们都认识。”
尚榆辰好奇道:“谁啊?”
“呵。”林磊低声冷笑,“让我一人之下的那位。”
尚榆辰脸色微变,随后被掩饰了下去。
沈翰宁似是早就猜到,毫无反应。
“来了。”林磊朝外挥挥手,“齐哲,这里——!”
尚榆辰深呼吸,他看向沈翰宁,“你觉得,是他吗?”
沈翰宁微微眯眼,淡声道:“都说了,泽之已亡。”
伴着这句话,状元郎从林磊身后走出,青衫如竹,长身鹤立。
他弯起含笑的丹凤眼,浅笑道:“将军说得不错,世间再无齐泽之——”
沈翰宁慢慢起身,声音沉而缓,“只余齐哲。”
第55章 架空王朝(二)
齐哲一笑后,微微屈身,朝账帘里拱手道:“齐哲见过两位将军。”
营帐内一片寂静。
沈翰宁走了几步,定在齐哲面前,细细打量道:“十多年了,变化挺大,但熟悉你的人,估计也能一眼认出来。”
齐哲直起身子,浅笑道:“那只有你们几人了。”
林磊放下账帘道:“先进去再说吧。”
他依旧坐回主位,齐哲则坐在右侧,沈翰宁走到他身边,坐下。
尚榆辰环视一圈,冲着齐哲皱起眉,“当年到底怎么回事?一走十来年,回来不仅改了名字,还当上了状元,而且——”
他微顿,后面一句话没说。
“还被圣上针对。”沈翰宁轻声接上,声音小到只有齐哲能听到。
另外两人也知道他在说什么,齐齐看向齐哲。
齐哲伸手拿起酒杯,笑容渐淡,“十年前,我义父被押,兄长在流放途中被刺,罪名是通敌卖国。”
“什么!”
尚榆辰和林磊一惊。
“当初的罪名,不是贪污军饷吗?”尚榆辰望向沈翰宁,瞳孔微缩,“是我记错了?”
沈翰宁摇头,“没有,我记得也是。”
“贪污军饷只是对外的罪名,圣旨上的名头,就是通敌卖国。”齐哲道,狭长的眉梢压下,与刚刚的温和截然相反,“通敌卖国,要是被有心人利用了,齐家军几乎都会被牵连。刚刚停战的天林国,还经不起上万将士的损失。”
“事发前一晚,义父连夜进宫,不知道用什么做要挟,保下来齐家其余人的命。”
“但你和齐瑞哥……”林磊惊疑不定,“父皇是宁可妄杀不可放过,你怎么活下来的。”
当年的结局,定国将军齐宏恺畏罪自杀,齐家大公子齐瑞死在流放途中,养子齐哲下落不明。
齐哲把玩着杯子,冷笑道:“在你父皇的眼里,我已经死了。”
替身。
这两个字在三人心里一晃而过。
沈翰宁伸手,拿开齐哲手里的杯子,“那你还正大光明的出现,不怕被告发?”
齐哲把杯子抢回来,盯着杯子道:“现在认出我的只有你们,你会揭穿我吗?”
沈翰宁叹道:“不会。”
“我们不会是一回事,但你能确保别人认不出来吗?”尚榆辰有些担忧。
齐哲笑着摇头,“除了你们,还能认出我的,差不多都在奈何桥上。”
沈翰宁沉默,尚榆辰不语。
除了极其亲近的人,谁能在十多年后,还能以十岁孩童的面容,认出现在二十多岁的新科状元。
更何况唯一忌惮齐泽之身份的人,亲眼见证了他的‘死亡’。
营帐里最不好受的,莫过于林磊。
一边是父子,一边是兄弟。
哪怕这个父子早已名存实亡。
林磊眉心拧成一团,看向齐哲的视线中裹挟着歉意。
齐哲笑着看他,目光温和,“其实,要不是太子认出我,实在避不了,我也不会这么光明正大出现。”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磕’的一声,在营帐里十分清脆。
林磊不满道:“谁让你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开始觉得熟悉,后来越看越像。”
齐哲哂笑,“那是太子殿下学术过于糟糕,不然我也不会被调去你身边。”
“……”林磊无语凝噎,“成成成,我的错。但父皇没认出你来,又怎么会针对你呢?”
“宁可妄杀,不可放过,你刚刚就已经说了原因。”沈翰宁慢悠悠地解释:“认不出来是一回事,多虑疑心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齐哲掩下双眸,遗憾道:“我这双眼睛,小时候不算明显,但现在的琥珀色已经固定住,不然我还可以扮鬼去宫中走一圈。”
沈翰宁差点呛到自己。
他伸手把齐哲发冠揉乱,低声训道:“宫中是能胡闹的地方吗?你还扮鬼?”
齐哲轻拍头上作乱的手,微嗔,“之前在宫中扮鬼捉弄太子的,不就是你么!”
林磊:“???”
沈翰宁和尚榆辰:“……”
“好你个沈翰宁。”林磊瞪眼挽袖子,一掌拍在案牍上,太子仪态全无。
他咬牙切齿道:“还有尚榆辰,你也绝对脱不了干系。两个混蛋!给本太子等着!”
沈翰宁唇角微抽,往齐哲身边凑了凑。尚榆辰低头把玩腰间玉佩,眼神乱瞟。
齐哲再次拿起酒杯,给自己满杯斟上,慢悠悠地品酒,对某二位投来的哀怨目光视而不见。
沈翰宁干咳两声,强行扯开话题,“先说正事,议和要怎么搞?总不能让齐哲去吧。”
尚谊举手表示赞同,“绝对不行,齐哲去了就回不来了。”
林磊斜睨他们一眼,哼声道:“要么天林大军大胜而归,要么那群老不死嚷嚷求和,没有第三种情况。”
“太子说的是。”齐哲轻轻摇晃手中酒杯,望着杯中荡起的涟漪,语气悠然,“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虽受命议和,但大秦将士迁怒来使,天林大军怎能忍?”
林磊点了点桌子,同意道:“这个说法可以,现在大军听命沈翰宁,只要去掉军中眼线,就可以蒙混过关。”
“太子殿下,您这是帮着我们对付你爹?”尚榆辰奇怪道:“你就不怕我们趁机谋——”
林磊直接甩了一本书下来,砸断尚榆辰大逆不道的话。
尚榆辰躲开书,耸耸肩,不说话了。
“天林太子只护天林百姓疆土,没有其余的杂念。”林磊神色变得十分认真,他环视一圈,沉声道:“不论是齐哲,还是沈、尚两家,我坚信你们的根在天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