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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黑莲花攻略手册》TXT全集下载_3(1 / 2)

至于万魔谷,百年间修士们定时勘测这条魔谷,可惜去多回来少。偏偏万魔谷乖巧得很,从不惹事生非,只是默默搞死进来的人。

正是因为这样的天然屏障,才能让公孙老爹这样肆无忌惮。唧唧想法很简单,巽跋往雪山去,靠着他身上那些火灵石,一定可以护着他下山。

但是唧唧没有想到的是,公孙老爹早已经挂好了结界。结界一动,两人瞬间被捕。

唧唧看着天罗地网刺进身体中来,看见巽跋差点粉身碎骨,公孙老爹从人群中走来,面带血色,一双眼瞳死死盯着唧唧,他俊逸年轻,苍白灰暗的皮肤一点没有上了年纪人的松弛,公孙老爹气质儒雅,又一副变态的斯文败类模样,着实让人嫉妒。

他踩在雪上,一步一步过来。

“五唧,过来,不能跟坏孩子一起玩。”微笑的公孙老爹冲着唧唧伸出了手,“过来。”

巽跋好不容易站直了身子,他也伸出手,拉住了唧唧丝绸的衣角。

与此同时,公孙老爹的神情一变,他眯了眯眼睛,嘴角往下一拉。

唧唧原地不动的举动更是惹恼了他,公孙老爹使了个手势,仆人们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按住了巽跋。公孙老爹温柔地说:“这个人杀害了二弟,偷盗我府财物,当死。”

“可我呢,一直很疑惑,不知如何惩罚他才好。你们都是当狗的,那就一人从他身上咬一块肉下来如何?既然想要出府,那我就随了你的愿望。把他肉咬下来,只留下一颗心脏,扔去山下。”

奴仆们神情变了变,但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他们往前一步,以为自己成为顶天立地的人,可不想,这一步,就再也不是个人。

巽跋冷静看着成群的奴仆走到自己面前,他们神情中有着歉意,被寒风冻得粗糙的嘴皮动了动,干干瘪瘪努动着,巽跋不知道他们说了些。

随即而来的是皮肉剥蚀的痛楚。

外头雪山顶上结着寒霜,巽跋胸口却热得如同着火,火苗似的燃烧着不甘心和对世界的恶心,他透过血糊的眼睛,看到被公孙老爹禁锢着的唧唧。

公孙老爹抓着唧唧,劲儿用得很大,唧唧一度以为自己的手要被活活拽下来。

唧唧抿着唇,张口时唇瓣裂开,见了点血。

“你到底想干嘛?杀了我们大可痛快点。”想了想,唧唧身上还有着一个炉鼎美号,死是不大现实的,充其量也就是打残了送去。可怜巽跋一位将来大佬,还没有来得及发迹,就要被他牵连致死。

公孙老爹越收越紧,脆弱纤细的骨骼发出“嘎吱嘎吱”碎裂的声音。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他禁锢着唧唧的肩膀,绕到他身后,抱婴儿一样抱着他,温柔的说:“别怕,唧唧。那人是个坏人,不值得你落泪。等处理完了这贱狗,爹爹再来跟你说件好事情。”

巽跋的刑罚长达半个钟头,公孙老爹见巽跋整个人已经不行了,笑了笑,让人拖了只雪白皮毛的雪貂上来。

雪貂关在笼子里,嘤嘤叫着。

公孙老爹拿了根树枝逗着这玩意儿,儒雅随和。

“你瞧,这小东西机灵的样子跟你一模一样。”

蠢东西全然不知道自己的接下来的命运,还乖巧地捧着树枝闻了闻。

此举让公孙老爹极为开心,他在雪上踩出深浅不一的印子,咯咯笑的时候转头回来看唧唧,唧唧却在看前面的巽跋。

“五唧!”公孙老爹大怒,一把抓过唧唧的头发拽了过来,“看着我!”

他出奇愤怒地抓过唧唧的头,摁在雪地里,一脚踩在唧唧脊梁之上,随后哐当打开笼子,抓出了那条雪貂。雪貂这才觉得危险,嘤嘤直叫,豆大的黑眼珠溢满了水珠,它尝试咬公孙老爹一口,公孙老爹眯了眯眼睛,舔掉溢出的血珠。

“五唧,爹爹深爱着你。你的身躯乃是天灵地宝的炉鼎之躯,可这样下去,你一定会死掉。如果你死掉,爹爹会很痛苦的,所以……”

他笑了笑,露出个天寒地冻的笑容。

“你的身体里尽是不干净的血,肉也是不干净。只有让你的血肉都剥离,才能让你灵魂干净。爹爹爱着干干净净的你,五唧,爹爹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唧唧失去痛觉,自然是不会感受到疼痛,但是追魂钉刺入脑心的时候,巨大的膨胀力让唧唧叫出声来。

“啊—!唔——”

灵魂像是要被活活搅碎,那么大一根追魂钉刺入,不死也要少掉半条命。

“五唧乖,不疼、不疼啊。”

宽慰又软和的话从公孙老爹口里头说出来,令人恶心。唧唧挣扎着,看着自己透明的灵魂逐渐升空,低头时看到自己的身躯渐渐呈现青白色。而公孙老爹手里头那只雪貂,也同样被伺候上了追魂钉,雪貂俨然没有唧唧耐疼,三两下翻了眼睛,浑身顿时冷掉了。

天上头云层汇集,浅淡墨色挤在一起,九天之上骤然张开了一只眼睛。云层正中恍然一滴泪珠,垂落处浓墨重彩的是一身白衣缎袄无声呼吸的公孙唧。

巽跋眼里着了火,他品尝过死亡的味道。

孤单、徘徊,从黑暗中到来,又要到黑暗中去。他知晓死亡,却又记得有个人从光明里头递过来一把松仁糖。巽跋眷念松仁糖,更忘不了那人身上的香。

他懊悔自己的弱小。

生如蝼蚁,世如岩溶。

巽跋想,要是有力量就好了。

这时候,九天之上的那只眼睛动了动。

巽跋仰望那只眼睛的时候,那只眼睛也在看着他。

……

碎裂、融合。灵魂完整剥离身体本身就不是件容易事。且灵魂转融是古来禁忌,胆敢做到这一步的,人间容不下,天地更容不下。

要说公孙老爹当真是下了血本的。雪貂本就难得,他找到雪貂后,抽干血液,将唧唧的血肉融进对方身子中,且日日灌着毒宗用于离魂的药水,唧唧日夜泡澡用的花瓣里头也融了离魂。公孙老爹早就有了打算,甚至付出了不少代价。

在唧唧睁眼时候,看到天顶上厚实得如鸡蛋白的云层,伸出个佛手,捻着朵黑莲花。

“……”

远天一溜儿红光,如珊瑚珠子碎裂,边缘绽开。

轰轰轰!

咔嚓的冰层响声和外头喧闹的声音此起彼伏。

唧唧胸腔震动,大口喘气,仍不能自由呼吸的口中吐出一大口血糊,滴落雪上。白花花雪层动了动,唧唧眯着眼睛,看到惨白又苍老的耄耋者转过身来。

“咳咳……唧。”

他话都说不明白了。

唧唧那口血连着雪原动了,唧唧仔细看了眼,哪里是雪层,那是恍然间变长的发丝,是公孙老爹的发如雪。

他一瞬间老了。

天边刹那红了。

……

“天啊!”

“神罚,是神罚!”

……

“不!府里的火灵石全炸了!快救火!”

“来不及了……”

府里的人听到了一个恶鬼的声音。众人往发红天边看去,看到从红光里冒出一团黑色的烟气,之前禁忌法术的震源——神之眼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佛拈花成泥,猩红色花瓣片落下来,由远及近,是一团团炸裂开来的火灵源泉。

“!!”奴仆们瞪大眼睛,僵着脖子向四面看去,各府里堆的火灵石同时爆炸。

“啊!!!”

滚烫的巨浪裹挟着诅咒,贴面而来,生死面前,奴仆们四散而逃。没有人注意到刚才地面上只剩下小小一团的蝼蚁,起死回生。

唧唧同公孙老爹面对面。

两人都在咳血,公孙老爹的头发还在变长,实在是太长了。

“这就是代价吗?”他说话不清晰,话在唧唧耳朵里头,迟钝很久才被吸收,唧唧摇了摇自己的脑袋,手过面前,顿了顿。

他成了只雪貂。

公孙老爹咳了血,他没力气握着雪貂脖子,手掌松了松,顿住了。

“我……我怎么……”老了。

他痛苦而短促的叫了一声,被自己过长的发丝糊了一脸。

唧唧看着迎面而来的大火,烧腾起来的公孙府,小短腿一踢,痛快落地。

“你还是想逃?就算死,你也逃不掉。”公孙老爹的面容狰狞起来,他老了,动作不灵便,但握刀的动作还是很帅气。

唧唧暗叫不好。

公孙老爹原是想用这种方式留下唧唧的灵魂永远折磨,却没有想到天罚让他生命骤缩一刹衰老,他深知自己活不久了,竟然想一波带着唧唧。

唧唧拔腿就跑。

小短腿费尽了力气,以前一步路子现在要迈好多步,它磕磕绊绊在雪地里跑,后头恶鬼般的老爹追赶着。唧唧气喘吁吁,他仗着自己身材优势,在公孙老爹身边绕来跑去。

公孙老爹年纪大了,腿脚不便,被灵活绕了好几圈,直接躺地上了。鼻里口里都在往外喷血,跟个血袋一样,偶尔从里头呕出两口冒着热气的肺腑,公孙老爹这时候意识到自己要死了。

他无力垂下眼皮,一只手盖在脸上,这时候他忽然害怕唧唧看到他年迈苍老的样子了。

唧唧凑到他跟前,嘤嘤嘤开口,说的是人声。

“老爹,你是真的要死了。”

公孙府的火不灭,爆裂的火灵石不断流出油一样的灵源,见热气就烧腾起来,一时间公孙府逃的逃走的走。

公孙老爹沉默地分开一截手指,看到黑漆漆眼仁的雪貂在自己面前竖起了身子。

公孙老爹吐了口热血:“五唧,你逃不掉的。你的哥哥们已经回来了,你永远别想离开我!”

他张口差点吞掉唧唧,好在雪貂身子骨头软灵巧,唧唧缩成一个小球,连滚带爬,在雪地上骨碌碌转,又连着磕了撞了,最后撞到一团被黑气笼罩的人身上。

唧唧抬头,那人伸出一只手,将雪团托了起来,缓缓放在胸口衣兜处。

见人想跑,唧唧慌忙拨弄两下胡须:“不行,我哥哥他们回来了,要是从大门出去,肯定会撞上,我们往后山上跑。”

那人低头看了他一眼,冰冷唇角在雪貂淡色的鼻尖擦过。

巽跋踉踉跄跄跑着,视野里只余下红红一片,万物为热感度,他滚烫的心脏贴着雪白的绒毛球,巽跋有些遗憾的想,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等巽跋翻出墙彻底离开公孙府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看,视野里通红一片。唧唧从他热腾腾怀里扒拉着衣服边探出头来,只听见被烧死的灵魂发出一声声怒号。

唧唧:“走吧。”

巽跋点头,毫不留恋地往连绵雪山爬去。

与此同时,几名青年人回到家,见到大火滔天的公孙府和奄奄一息的公孙老爹,气得磨断了牙。

公孙老爹借着最后一口气指了指地上那坨苍白不动的五唧,说:“把他抓回来!死也要跟我埋在一起!”

公孙大哥咬牙切齿,握紧了双拳,牙缝里蹦出个名字:“公、孙、唧!”

第6章

动了动手指,没有感觉到任何痛楚。唧唧脑壳里头晕成了一团浆糊,外界的寒冷让他蜷缩起身子,直到他骨碌碌滚到一个更加冰冷的身躯上。

唧唧僵着脖子向旁边看去,只见远处碧水青天、鸟雀啼鸣,近处却躺着一座冰山似的尸身。

那是巽跋,是死掉的巽跋。

唧唧翻了翻眼皮,豆丁般的眼睛转了转,吁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

说来话长。

那日,两人约好了往雪山后面跑,想法确实是好的,但无奈两个人都是伤残人士,一个是雪貂妖,一个是才诞生的魔修,两个人凑在一起,缺胳膊短腿,十分缓慢。

而唧唧显然是个预言帝,他前头说自己哥哥恐怕会追上来,下一秒三个哥哥就赶上了两人。

修士跟普通人是有差别的。这世界修士种类繁多,大致上分为:剑、琴、符、盾、杂、丹。只要是达到了一定程度的修士,便能够御物飞行,唧唧的三个哥哥虽然不怎么成器,但其上头的师父都是顶用的,手里头的仙家法宝不少。当三个哥哥和一大群公孙主家的修士追赶上来的时候,唧唧窝在巽跋怀里,发出了一声惊叹。

他三哥太穷,正骑在一把扫帚上面,估计是哪位修士的稀罕宝贝儿。此人雄赳赳气昂昂疾驰而来,见到下头有气无力的巽跋抱着个雪貂,立刻大叫出声:“找到了,是五唧!”

巽跋闻声赶紧跑,殊不知面前一条如鱼般深灰色气团在空中正翻了个身,涂了个气泡。

公孙二哥三哥显然看到了这个气泡,不由得忌惮两分。

二哥:“别在往前了,前面是万魔谷。”

三哥:“万年没有动过的万魔谷,竟然动了?”

万魔谷乃是当年仙魔大战时留下来的一条裹挟魔气的峡谷,因自古存于这里,被公孙家主家镇压,后公孙支脉公孙老爹一族镇压这里。几百年间,万魔谷乖巧如鸡,但没有人可以无视掉万魔谷的威力。这是唯一一个上古残留下来的神迹,为了镇压这里,每年都会有无数人丧命。

而摆在巽跋和唧唧面前的,是一座断崖。两人闷头往前,谁曾想运气不怎么好,穷途末路。

断崖一望不见底,崖下还有只偶尔往上翻腾的鲸鱼似的万魔谷,四周无遮挡,面前只有几位咬牙切齿的哥哥。

大哥:“唧唧,只要你回来,有些事情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这大概是最大的让步了。

二哥:“唧唧,回来吧,爹爹用禁忌之术保下了你,你等于新生了,再也不用惧怕死亡了。”

说得好听。

三哥:“你无路可退了,再往前你是想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