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去我的房间吧,我还有很多好吃的。”吴云筝笑道,执起小男孩的手去了自己房间。
“好。”威廉又露出昨晚那般开心的笑容。
当晚,萨拉回来将吴云筝的钱还她,吴云筝推辞不要,说算作她的租费,她要多住几天,萨拉便答应了,拉着吴云筝的手好一顿谢。
吃过饭,二人在地板上陪威廉玩拼图,吴云筝好奇的问:“萨拉,能让我知道……你为何会这样吗?孩子的父亲呢?”
萨拉拿着拼块的手停下来,指尖紧了紧,落在了正确的位置。吴云筝看着她脸上笑容消失,似乎回忆起了痛苦的事。
“我……六年前在一个学校附近的咖啡店打工,有一天晚上我走的晚,在门口遇见一个醉倒的男人,我把他扶进店里,给他醒酒,跟他说话。那一晚我待到很晚男人才醒过来,醒来后他说要报答我,加了我的ICQ。”
“如果时光可以重来,我不会选择和他相恋。那个男人是学校里的学生,正在硕博连读,他很绅士,也很温柔,但他和你一样,是个华国人。”
说到这里,萨拉抬起头看吴云筝,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因为他是个华国人,我的父母反对我和他在一起,但我终究还是和他在一起了两年。后面,他对我的感情越来越淡,他也越来越忙,我们就分手了。我是分手之后才发现怀了威廉,但我自私的不想告诉他,我选择一个人生下来。”
吴云筝皱着眉沉思,萨拉口中的男人十有八/九是梁谦,听她这么一说,貌似梁谦也没有怎么渣,起码没有抛妻弃子,哼~她就不信了梁谦不会犯错。
“可是,半年前我的家庭出现了变故,我的父母被指控诈骗入狱了。不怕你笑话,我的父母的确不务正业,所以我没有钱,也没有机会读多少书,即便我认为我是个上学的料子。”
“他们被抓后,才知道他们借了高利贷,韦恩他们那帮人就是催债的,还债的任务落到了我的头上。”
“那一帮人是冷血的屠夫,他们不会理解我一个女人干着辛苦的工作,带着一个孩子生活是有多么的困难,高额的利息一变再变,从原来的每月800烈磅提到现在每月1500烈磅,我的工钱每月只有2000烈磅,我快活不下去了。”
说着,萨拉心中的委屈涌了上来,抱着膝盖痛哭:“我……我真的不想活了……”
“哇”的一声,威廉也哭了,他放下拼图上前抱住他妈妈,懂事的用脸蹭萨拉的头:“妈妈……妈妈……”
吴云筝神情肃穆,额间沟壑能夹死一只苍蝇,萨拉的情况实在让人心酸,她不免也动了恻隐之心。但是,萨拉这个情况也是老天爷都在帮她,这样她说动萨拉跟她走就容易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虐吴云筝,虐身~
苏果哪有那么好虐,苏果类似于小BOSS副本,难打~
第88章 不速之客(二)
“萨拉, 你的情况我很同情, 我很乐意给你一些帮助。”吴云筝温柔道。
萨拉收拾好眼泪, 让威廉安静,说:“吴,谢谢你, 你帮我太多了,我不需要你再帮什么。”
吴云筝靠他们娘俩近一点,轻声道:“萨拉,威廉的父亲是华国人,我可以帮你找到他。”
萨拉登时转过头来,睁着大眼睛想要说什么, 吴云筝打断她:“听着,萨拉,你先听我说完。你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即便你不为自己考虑, 也要为威廉考虑。你说了,那个华国男人绅士又温柔, 我觉得, 只要你告诉他威廉的存在, 他会负担起另一半责任,也不会把威廉带走。”
墨绿的眼珠子没有规律的晃动,似乎在思考着这样子的可行性,萨拉又道:“可是,这个孩子是我自私的生下来的, 我本来就没打算告诉他,他本就不会知道,也不用为我的自私负上责任。我……”
“萨拉!”吴云筝又一次打断她,情真意切的急道:“你不想告诉他,你是完美了,你是个很好的人,你守住了自己的原则。可是威廉呢?他本可以有更好的居住环境,更好的生活,更好的教育,你的完美却是以牺牲他的未来换取,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萨拉微张开嘴,却吐不出一个字,吴云筝的话让她无法反驳。是啊,她的确很自私,自私的生下威廉,又自私的掖着藏着,不给威廉更好的生活。
吴云筝深深的皱起了眉头,满眼的担忧,道:“萨拉,我希望你能多多考虑出路,你知道,这样下去你们会被债务给逼死的。威廉的父亲我貌似见过,如果你愿意,我就把你带到他面前。”
墨绿的瞳孔陡然增大,散发出异彩,裂开的唇角诉说着惊人的诧异,萨拉心旌激荡不已,吴云筝竟然认识他?居然有这么巧合的事?
“你……认识他?”萨拉不可思议的问道。
吴云筝眨眨眼,道:“他,萨拉,你能给个名字吗?我也许听说过,我看见威廉的时候就觉得有点眼熟,貌似在哪里见过。”
眉角不知觉的挂上一丝笑容,墨绿的眼睛迸发出期待的光芒,萨拉心脏开始“咚咚咚”的狂跳,这是她五年来第一次听见有关他的消息,既害怕又激动,为何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忘不了他。
“他……他叫,梁谦。”萨拉的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
吴云筝眨了两下眼,掩饰住眸中的惊喜,故作思索道:“嗯……这个名字,我有听说。”
“什么!”萨拉发黄枯燥的脸颊与眼中闪烁的明亮形成鲜明对比,抓着吴云筝的手臂急迫的问:“吴,你真的认识他吗?”
吴云筝温柔了眉眼,微笑道:“是的,我确定我听说过他,他是某一家公司的高管,收入应该不错,照顾你和威廉应该是可以的。”
“高管吗?”萨拉喜悦的神情褪下,呆呆的望着自己粗糙如地薯的双手,喃喃自语道:“他职业很好,而我……早已变成一个粗糙的女人,变老变丑,即便他愿意分担威廉的抚养费,我和他也不可能了。”
吴云筝勾唇,轻轻柔柔的笑了,道:“萨拉,你有你,四年前的照片吗?”
“有,萨拉回她。”主动给她翻出了以前的自拍照,“这是我五年前的照片。”
吴云筝接过手机,萨拉找到了自己社交账号五年前的一张照片。五年前的萨拉,是一个美人胚子,身材修长而高瘦,前凸后翘,白皙的皮肤嫩里透红,墨绿色的眼睛月牙弯弯,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很阳光的一个姑娘,却被岁月磨成了生活怨妇。
吴云筝把手机还给她,笑道:“萨拉,只要你脱离了这种工作环境,我保证你几个月之后,会恢复以前,甚至会比以前更美。”
“这……”萨拉不可置信的看着吴云筝,手指不安的扣着威廉身上的衣服,道:“我……还有可能吗?”
“当然!”吴云筝拍着胸脯打包票,“你该庆幸遇到了我,我是个心地非常善良的人,无法把你们的故事当做不知道。我的确想帮助你,只要你愿意跟我去华国。”
“吴”,萨拉咬着下唇,露出几分羞涩,“我需要再考虑一下,后天,最多后天我会给你答复。”
“好,慢慢想,我不急。”吴云筝笑眯眯着道,心情颇好。
入夜,吴云筝在床上翻滚,倒立,跳跃,太棒了!只要萨拉愿意跟她回华国,苏果和梁谦将不再有可能,苏果是不可能喜欢一个有妇之夫的,这点她可以打包票!
黑夜中,一辆黑色越野在广袤的大地上疾行,离这座孤单的小屋子越来越近。
天亮,萨拉又早早的去牧场干活了,怕牛羊吃的不够饱,她今天要打一些饲料,还要给它们喂药杀虫。工人不多,只有萨拉和牧场主的侄女两个人,今天要做得比昨天晚才回家。这种体力活虽辛苦,但牧场主在卖了一批牛奶或羊毛之后都会给她一两千烈磅,就是奖励了。
吴云筝今天依旧是看娃的活,威廉大多数时候是安静的,可以自己瞎玩,吴云筝静了下来便开始想念华国的人。她想苏果了,她知道她这次对不起苏果,但她保证,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照她的分析,苏果不是真的想和她离婚,只是太过担心她的安危所以才会威胁她,不然以苏果雷厉风行的风格早拉她去民政局领离婚证了。可哪有那么便宜的买卖哟,不折腾个够她是不会学乖的。
“婶婶,我要喝水。”耳边突然传来威廉的声音。吴云筝进入厨房,看着这个四岁的小男孩踮着脚尖够盥洗池里的水龙头,但周遭没有凳子垫脚,他还是差了点距离。
吴云筝将他抱了起来,威廉拧开开关,伸着小短手扣着自己的小杯子准确的接了水,快满了又关上,动作流畅,该是接了多少遍才这么熟悉。
萨拉说她上班的时候就放任威廉自己一个人在家,这孩子真是太可怜了。
“谢谢婶婶。”威廉露出甜甜的笑容道,乌黑的眸底似天空般纯净透亮。
吴云筝上手摸他那一头小短毛,和蔼的道:“威廉,我们一起玩拼图吧。”
“好呀!”威廉举双手赞同。
宁静的乡下,本应是平静而美好的生活,可昨天的遭遇让吴云筝害怕得紧,把门给关了,连窗都关上,偶尔打开透个气。这透气,可差点透死她了。
吴云筝刚打开窗,便看见了一脸黑色越野正往这边来。黑色越野,她上次偷的那辆也是黑色越野,现在再次看见这种车,她就打心底里感到不安。这帮人是冲着屋里的人来的,可以肯定,方圆几里内就只有这一座房子。
吴云筝匆匆关上窗,快步走向地板上的威廉。
“威廉,拿着拼图回房间去玩,有人来了。”
威廉懵懵懂懂的抬起头,不太理解婶婶的意思,看着吴云筝严肃的脸立即变得乖乖的。
吴云筝一把抱起他塞进自己房间的床,踢翻行李箱的后盖将所有零食都拿出来放到他身边。
“哇!”威廉刚喊出来就被吴云筝捂住了嘴巴。
“嘘!”吴云筝示意他安静,叮嘱道:“威廉,听着,外面有人来了,如果我很久不回来,你肚子饿了就吃零食,一定不要出门,等你妈妈回来,明白了吗?”
吴云筝放开捂住他嘴巴的手又低声问一遍:“威廉,你明白了吗?”
威廉此刻露出了几分胆怯,大大的葡萄眼几分泪光氤氲,吴云筝不禁感慨他真的能懂大人们面对的事。
吴云筝抚摸着他嫩白的小脸,道:“好了,威廉,一定不要出这个房间,等你妈妈回来,婶婶爱你。”
吴云筝在他额头留下轻轻一吻,戴上手环和眼镜快步出去了。
出了门,吴云筝装作要出门办事的样子走在路上,黑色越野越来越近,最后一个急刹横在了她面前。
“主人,对方车上没有热武器和冷兵器,人数四人,身体特征肌肉发达,个人信息正在搜索中。”镜脚边的耳麦传来小小的声音。
眼前几个人,三个西方面孔,一个东方面孔,穿着西装,跟办公室保镖一样的打扮,一下车就带着一副不善的表情,仿佛要揍人般。
东方面孔的男人左右扭扭活动脖子,“咯咯”的掰着他的手关节,身体扩缩,“咔咔”的爆裂不断传入耳孔。
他娘的……吴云筝心里开始慌了,眼神却定定的盯着他们,这他么的来干架的吧!
既然想打,那就不怪她不客气了,三十六计……跑!
四个壮汉,吴云筝就算手里有把/枪/都不可能赢,更别说她两手空空,当然是跑为上计!
“就是她!抓住她!”身后一个男人大喊道。
吴云筝往牧场方向撒开脚丫子跑,他娘个龟龟,周边全是一望无垠的草场,她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寄希望于能跑到萨拉那里,可以进门躲躲。
“皮卡丘!你英雄救美的时候到了,快给我安排路线!”吴云筝大喊着死命的狂奔,身后的距离越缩越短。
“主人,你S型的绕着公路跑,我劫持附近的车辆来救你。”皮卡丘平静的道,类似苏果的声音让她想起家里的温暖,她何必要出来遭这份罪呀!
“快!”吴云筝提气说道,开始改变路线,绕个百来米的大弯,偏离公路。但这种方法不可持久,歹人人多,多个方向包抄她的S会变成J,死定了。
“主人,附近找不到车辆。”皮卡丘冷不丁的一句给吴云筝丢了一个地/雷,把她耳朵炸了。
“我去!”
“你他娘的,快给我计算路线,去附近人多的地方!”
“收到,主人,重新计算路线。”
吴云筝拼命的奔跑,眼看就要追上了。
就在吴运作筝快要绝望的时候,皮卡丘又传来好消息:“主人,前面驶来一辆汽车,车上四个人,是附近人口最多的地方。”
“好!”吴云筝极力奔回公路上。
“等等!”吴云筝似想到了什么,赶紧问道:“车上的人穿什么衣服。”
“穿的西装,类似主人后面紧追的四人。”
噗!吴云筝要吐血了,这他娘的是前后夹击呀,还给不给她活路?
“呜呜呜~”吴云筝哭丧着道:“皮卡丘,我们道别吧,我怕是再也不能做你的主人了。”
“好吧,主人,请留下你的遗言。”
“遗你妹!”
吴云筝大叫一声,加快冲刺,却不幸被身后的人拍苍蝇般一把按在了马路上。
“臭八婆,还跑吗!”东方长相的男人怒骂,这是一句华语,这人竟然是来自华国!
“啊!”连续的两脚重重的揣在吴云筝肚皮上,震得她内脏翻滚,疼痛直冲脑门。
吴云筝紧紧的护住了自己的头,她此刻恨不得自己是千手哪吒,把全身上下都封起来。
“shit!臭/婊/子这么能跑!”后面的三外国人也赶上,操着纯正的烈国口音照着她的背脊肚子来几脚。
“啊……”吴云筝低声喊痛,她到底是造了什么虐,每次出国都要挨打!
几个大男人照着吴云筝身体猛踢,几脚下去,吴云筝就吐出了一口血水。地面淌着的红色那么的鲜艳刺目,连带着整个视野都降下了红色帷幔,吴云筝身体痛极,牙齿咯咯的挤压在发出最后的挣扎,手环闪烁起红色警灯。
“滴——”手环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耳麦给她报出了体征数值,她的生命受到了威胁。
内脏翻天倒海,吴云筝被踢得呼吸不能,手环的警报越响越急切。
“刺啦”突然一声刺耳的尖叫,新来的黑色奔驰在他们面前急刹停下,车门迅速打开跳出了几个大汉。
吴云筝彻底的绝望了,一波未完,一波又来,只盼能留下一条小命给苏果道歉。
“救人!”一个男人大喊,又是华国语言。随即两拨人马扭打在了一起。
是来救自己的吗?吴云筝掀开眼皮,凌乱的脚步迷乱了她本已模糊的视线,打斗的叫喊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