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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1 / 2)

其实梁焕并没有晕,如果他真晕了卢隐不会一点反应也没有。他不过是假寐,但当他发现是陈述之在伺候自己时,决定装晕。

陈述之用毛巾把他全身擦干,又给他穿上中衣。梁焕比他高上一截,块头也比他大,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搬到榻上,给他盖上被子,便一个人拖着装着水的木桶往外走。

过夜就过夜吧,把卧室让给他,自己去睡书房好了。

这时梁焕看不下去了,也不装晕了,从榻上爬起来,上手去帮他搞那个木桶。

陈述之见他醒来有些错愕,又连忙把他往回推,口中一再说着:您歇着吧,臣一个人就行

梁焕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最后还是自己把木桶搬到外面,倒掉了脏水。他又把木桶搬进来,跟陈述之说:你也洗一个吧,方才觉得你身上凉。快泡泡热水,可别冻坏了。

说完,梁焕便回卧室躺着去了,想着陈述之洗完就睡了,自己也就不管了。当然,自己也管不着。

梁焕披散着头发侧躺在榻上,过了一会儿,再次听见有人开门时,看见陈述之端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个小碗。

他跪在榻前,捧着碗道:臣煮了碗药汤,都是家里有的寻常药材,但都是能驱寒的。臣自己配的,还望陛下不要嫌弃。

也不知道他刚才在外面冻了多久,要是真在自己家里受了风寒,到时候再让人知道他大晚上跑来自己家的事,那就有嘴说不清了。

梁焕看见他在自己面前跪着就不舒服,生涩地命令道:你起来。

陈述之乖乖站了起来。

坐下。

他就坐在榻上,只坐了一点。

梁焕也爬起来坐着,他靠在陈述之肩膀上,一头黑发就耷拉在他胸前,他盯着他道:让你去沐浴,怎么煮药汤去了?

陈述之被他看得心虚,小心地说:臣怕陛下着凉。

那你就不怕自己着凉了?梁焕是质问的语气。

臣陈述之本来想说臣着凉无关紧要,后来想想,这么说有点像故作清高,最后只好说:臣不冷。

梁焕不跟他掰扯这个,看了看他手中那碗颜色奇怪的东西,然后把脑袋凑到他面前,仰着头道:不是给我煮的嘛,那你喂我。

陈述之扯了扯嘴角,十分无奈。虽然原来也经常给瞎子喂吃的,可现在他又没瞎,自己是他的臣子又不是他的下人,从自己手上吃东西,他不别扭么?

想是这样想,但梁焕要求的东西太多,已经没力气逐一去编拒绝的理由了。陈述之决定他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面上十分恭敬,舀了一勺药汤,吹凉了送到梁焕嘴边。

梁焕张开嘴吞下,又喝了好几勺,完全不记得是什么滋味。他只记得从他手里喝东西的感觉,记得他认真的动作,记得被他照顾时满足的感觉。

就在梁焕从他手中喝完一碗时,外面忽然爆竹声大作。陈述之看了一眼厅上摆放的滴漏,道:是新年了。

梁焕眼角眉梢都挂了笑,满足地望着他。幸好自己跑出来了,不然这个新年,不就得和林贵妃一起度过了?那可不行,还是得和他一起度过。

这是认识他以来的第一个新年,要不明年再来好了。

见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梁焕便凑过去说:新年的时候要许愿的,你许了吗?这时最灵验的。

他让许愿,陈述之就许了。他在胸前合掌,闭上眼想着:雍州打起来了,希望父亲和妹妹在家不会受到波及。虽然不知道母亲在哪里,但是也愿她平安。也没什么其他的亲人了,关于自己也没什么期望

他以为许愿是要在心中默念的,没想到听到梁焕在后头全说了出来:我想击溃欧阳清的党羽,想还利于民,想让整个大平境内不说百业兴旺,至少安居乐业,不会流离失所。还想让他爹娘都身体康健,还想

陈述之一边听着,一边想他爹娘又是怎么回事,据他所知,梁焕的父母应该都去世了才对啊。

想着想着,他发现梁焕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

还想让陈行离每天都高高兴兴的,不要总是那般心事重重的样子。

说出这话,梁焕自己都是一阵惊讶。陈述之这个人跟自己没什么关系,根本轮不到自己为他许愿,可不知为何,就是希望自己的愿望里有关于他的一部分。

原本他以为,自己这一趟来,就是因为让林贵妃的香勾出了贪图陈述之美色的想法。经过了刚才的释放,现在已经没有一点那种想法。可是看着眼前这个人,还是说出了这些话。

梁焕渐渐意识到,这件事可能比自己先前想的要复杂。

被他这样一说,陈述之都不好意思再冷眼相待了。于是他终于露出笑,眉眼弯弯道:陛下许愿,如何把臣也带上。您这样说,以后臣便是不高兴,也不敢给您看了。

这话说得梁焕很舒服,他连忙摆手道:不算数!刚才我胡乱说的,你不高兴就告诉我,我哄你高兴。

陈述之就当听个笑话,起身去端那空碗,陛下早些睡吧,这药喝完了要休息才能发出来。说完他便往外走。

梁焕想都没想就抓住他的手臂,一副讨好的模样,你陪我睡嘛。

又不是只有一张床了,两个人睡怪挤的。陈述之以为他又回到了过去,也就随口应付着。

然而当他对上梁焕的目光时,发现他的神情有些怅惘。

陈述之有些不明白了,他以为梁焕抓着自己不放就是闲得无聊寻开心,可看到这怅惘时,又觉得不仅仅是这样。

他好像想要从自己身上索取什么东西一样,一切拒绝的信号都会让他失望。

梁焕的唇角一点点塌下来,他放开他的手臂,轻描淡写地说:我与你玩笑的,你快去吧。

陈述之不愿再多想,低低说了个是,然后便端着托盘和碗迅速从这间屋子里消失。

*

看着那个身影从眼前离开,门被轻轻关上,梁焕根本无心睡眠,觉得非要把今晚的事想明白不可。

他在这间屋子里转来转去,原本陈述之是睡这里的,他来了便给他睡,所以这屋里全是他的东西。他钻进衣柜里,抚摸他穿过的每一件衣裳,又趴在床上,贪婪地从被褥间寻找他的气息。

置身于那个人的痕迹之中,他觉得又温暖又紧张。

他走到梳妆台边上,翻找了好久,也没找到自己当初送的那把梳子。他是收起来不肯用吗?该不会是扔了吧?

他在这间屋子里越待越烦躁,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雪,仍然无法静下心来。于是他推门而出,厅堂上的炭火都熄灭了,身子还没冷静下来,他就发现自己一直盯着楼梯尽头的房间看个不停。

他又嘲笑自己,想看就去看一眼呗,偷偷看,不吵醒他不就行了。

第19章 懵懂

梁焕轻手轻脚地爬上楼梯,来到门口,小心地把门推开一个小缝。屋里已经灭了灯,榻上的人影静默不动,想来已经睡着了。

原本梁焕只是想看一眼,可真正看到了又不忍离去。反正他已经睡着了再看几眼也没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