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着吃着他发现,陈述之一直低着头扒拉自己碗里那点饭,几乎就没夹菜吃。
以他对陈述之的了解,很快就明白过来。以前他们在宫里吃饭都是一大桌子菜,陈述之多吃少吃影响不了什么。可现在他只做了两盘,他再多吃就有点和自己抢东西吃的感觉。
梁焕无声地叹口气,他怎么到现在还是这么多顾虑。
行离,你过来。梁焕冲他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
陈述之抱着碗坐过去,刚一抬头,便见到梁焕夹了一块豆腐,嬉笑着喂到自己嘴边。
他犹豫片刻,还是张口吃下,听见梁焕在自己耳边轻轻说:你要多吃菜。
他红着脸嗯了一声。
然后梁焕就开始往他碗里夹菜,恨不得把半盘子菜都夹给他。都夹到碗里了,陈述之不敢不吃,最后的结果就是肚胀。
他憋了半天,终于说出拒绝的话:您吃吧,我、我吃不下
梁焕见到他那个样子,不禁微微笑开,放下碗筷,把身子凑过去,贴他贴得很近,吃不下饭了,吃得下我么?
陈述之觉得自己还是不够了解他,居然以为他来自己家真的是吃饭的。早就该想到,以他的风格,吃完饭肯定会干点什么。
于是他浅浅在梁焕唇上啄了一口,便起身道:我去把盘子收了。
见他要走,梁焕自然不肯放过,抓着他的手臂拉回自己身边,盯着他问:这就完了?
陈述之愣愣地望着他,不然呢?还要做什么?
梁焕忽然吹熄了烛火,接着便把陈述之整个人按在椅子上,伸手去解他的衣带。
我爹和妹妹还在下面陈述之轻轻用手推他,却推不动,又不敢使劲推,一副局促的模样。
那有什么关系,他们还能上来看我们么?
我爹进我房间从来不敲门
不管。
衣带解到一半,梁焕便收回手,在他唇上咬了一口,起身坐到一边去。
逗你的嘛,你还真这么乖,一点不反抗啊
这怎么能反抗?陈述之虚惊一场,身上出了一层的汗。
天气逐渐转凉,他到厨房把碗盘收好,琢磨着差不多也该送梁焕回去了。然而他一推门进屋,就被人整个抱住,梁焕还在他浑身上下摸一摸舔一舔的。
陈述之只有无奈地任他欺负,只得告诉自己刚开始都腻歪得很,过一阵就好了。
梁焕意犹未尽地从他身上离开,拉着他的手,沉声道:行离,我刚刚一直在想,到时候你爹知道了咱俩的事,不同意怎么办?
他会同意的。陈述之肯定地说。
你怎么知道?你们家不是几代单传
陛下要是要我,他不敢违抗。
我不想这样,拿身份压人。梁焕垂着眼去一旁坐着,用指节敲着桌子,我在想,我做些什么能讨好你爹,让他信任我,能放心把你给我。
陈述之浅浅一笑,您讨好他?他多大面子啊。
再怎么说也是我岳父嘛,还是要尊重一些的。
听见这话,陈述之有些愣怔,他知道梁焕这么说是看重自己,可他也知道自己的父亲永远不可能真的成为他岳父。在别人眼里,他的皇后才是他的发妻,自己不过是他兴起时的一个玩物。
行离。梁焕皱着眉叫他。
啊?怎么了?
又想到哪去了?
没什么,您要是想取悦我爹的话,我倒是确实知道一件事。陈述之赶紧转移话题。
什么事?
陈述之缓缓道来:我爹读了一辈子书,却连个秀才也不是。按说他年齿已高,朝廷该有恩赏的,但我家那边地处偏僻,很多事没人做,这么多年就一直耽搁下来了。
朝廷规定,一直在参加考试且年满五十五岁的士子,即便考不中,也要授予秀才的身份。虽然这个身份是整个士绅阶层的最低级,但至少也迈入了读书人的行列,不再是布衣农夫了。
能获得一个朝廷认可的身份,是陈岁寒毕生的梦想。虽然他培养出了一个飞黄腾达的儿子,但他自己的梦想却一直不可替代。
梁焕听完,点点头道:这个简单,原本就是该做的事。但我就算做了,他也不知道是我做的啊。
那我就跟他说,林承平家里背景深厚
行离,梁焕忽然打断他,没头没脑地问,你爹怎么一直没给你娶个后妈?
陈述之一愣,这都是怎么想起来的?
但看着梁焕那认真的眼神,他也只好回答:没钱。我娘就是他花钱买的。后来生计好些了,钱也都供我读书了。
梁焕思索半晌,认真道:你去问问你爹,要不要续娶一个?
看着陈述之那一脸迷茫的样子,他解释道:他想的话,我可以帮他安排。省得到时候你妹妹也嫁人了,他一个人孤单。
要取悦他,也不必这样吧?
梁焕把他拉到面前,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口,我是想着,你爹能再有个老婆,有个孩子,日后就不会逼着你娶亲了。
陈述之将他的话咀嚼了几遍,明白过来。以自己对父亲的了解,他不大会反对自己喜欢一个男人,但前提是不能耽误娶妻生子,因为家里要传宗接代。
如果父亲能再有一个孩子,这个任务就不会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自己娶亲与否都无所谓了。
好,我问问他。虽然不知该如何开口,他还是应了一声。
二人沉默着,梁焕还在想一肚子的话先跟他说哪句,陈述之却先开口:要么您还是回去吧,太晚了,我怕我爹生疑。
听了这话,梁焕立刻凑过去抱住他的腰,耍赖道:不想走嘛。
陈述之无奈,只得想了一会儿,垂着目光道:那明日我去宫里住?
听到这话,梁焕这才肯把手臂放下来。
于是陈述之过去扶着他,其实是拉着他往外走,一直把他送出屋子,又送到路口,交到卢隐手上,才放心回来。
推开家门,他看见陈岁寒正在墙角嗑瓜子,便犹豫着走过去。他也不知该如何委婉,到底还是一本正经地说:爹,你有续娶的打算么?
闻言,陈岁寒停下嗑瓜子的动作,上上下下打量他两眼,皱着眉问:你又犯的什么病?
这话说得陈述之有些慌了,他小心道:您要是有想法,我这朋友刚好可以安排
陈岁寒瞪了他一眼,多操心你自己的事吧,你爹还用不着你操心。
这就是拒绝了吧?陈述之刚要走,却听见身后来了一句:这种事,强求是没用的,还得看你遇到什么样的人
他正在愣怔,陈岁寒又道:比方说我,什么样貌、才学都不重要,主要是品性贤淑,懂礼数、知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