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四下打量无人,便轻手轻脚地把盖碗放在梁焕房间门口的台子上。
做完这些,他就站得远远的,偷偷窥探那碗豆花何时被拿走。
等了一会儿,房间的门打开,走出来的却不是梁焕。他探头过去,看了半天终于辨识出吴镜那清淡的面容。
陈述之愣在当下,她去他的房间做什么?
不,不是她去他的房间,而是她整夜都在他的房间。
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一直窜上头顶。
仔细想想,这也没什么不寻常的。昨天她娘把话说成那样,估计已经料到了自己会搬走,所以顺理成章地安排了吴镜来住。
所以他们昨天晚上
陈述之想到他们来的第一天晚上,也是在那个房间,梁焕把自己按在木桶壁上的模样。他把自己替换成吴镜,顿时一阵反胃。
他扶着墙壁干呕,竭力想把那幅图像从脑海中排出去,却越排越根深蒂固。
这样才是正确的,不是么?从一切道理来看,吴镜从梁焕的屋里走出来,都没有任何错处。
他承认也接受这一点,但想到那个画面时,会想要呕吐。
陈述之一口早饭都没吃,就坐上了回程的车。一共只有两辆车,他和梁焕一起来的,自然也只能坐他的那辆回去。没走多久他就开始晕车,却缩在车厢的角落,躲梁焕躲得远远的。
梁焕心疼他,伸手过去拍他的背,他的身体却异常敏感,一被碰到就立即躲闪,还吓得差点跳起来。
不敢动手了,梁焕就想安慰他两句,又想问问他怎么回事。犹豫半天,最后却只说出一句:豆花很好吃,谢谢你。
这句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陈述之脸色苍白,所有的力气都用来维持自己不呕吐了。
回到京城之后,想找梁焕算账的人纷纷开始上疏。他很有耐心,一本一本地批复,一句一句地骂回去。在他眼里,这次的改革本就十分保守,如果这样他们也要抗议,那自己这个位置坐得也太窝囊了。
崇景六年六月的会试,梁焕点了邓直做主考。邓直虽然也是翰林出身,但在兵部呆了这么多年,读书考试那一套早就忘光了。他只能找了几个懂行的人当他的下属,其中也包括陈述之。
一开始邓直的确对这个下属是没什么好印象,但时间久了发现其实他还算能干,文章也写得好。再加上梁焕不跟他记仇,他就不跟陈述之记仇,大家还都其乐融融。
陈述之没有辜负他的信任,成为了所有考官中最勤劳的一个。他每天阅卷到半夜,回家睡个觉第二天早上再来,基本没去过别的地方,连西关商队离开京城时也没抽出时间去道别。
这样一来二去的,梁焕掰着手指算一算,一个多月没见他了。
会试阅卷结束后几日,梁焕却一直没等到他。他心痒难耐,干脆跑到六部办公的地方去堵他。
陈述之见了他,吓得不敢停留,迅速随他远离了那个地方。那里人来人往的,要是让人知道梁焕专门过来等他,京城里估计又要兴一波流言。
梁焕带他到未央宫,一进门便将他按在门上亲吻,在他耳边念着:一个多月都不来,你要想死我么
陈述之对他的亲近感到很不舒服,不由自主地就要去推开他。
梁焕一愣,以往他就算是不想,也不会如此生硬地动手。一个多月没见,这是怎么了?
他只得暂且放手,带他进到里屋。梁焕正盘算着该说点什么,却忽然听见他没有语气地说了一句:今天是十五日,您该去瑞坤宫陪皇后娘娘。
梁焕皱着眉抬起头,好不容易见你一次,你这就要赶我走?
不敢赶您,只是不想坏了规矩。他低着头回答。
梁焕盯着他看上半晌,你这是怎么了?以前也没少同你一起过十五日,没见你这样。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这话是这么用的吗?梁焕觉得不对,想反驳两句,却突然意识过来,陈述之分明就是想赶他走。再怎么吵下去,他的态度也不会变。
他忍住和他吵架的冲动,好,我听你的,但是
我明晚来找您。陈述之连忙接上。
见到梁焕点头,他匆忙行礼告辞。留下梁焕在屋里发愣,他这是怎么了?
他到底还是去了瑞坤宫,吴镜如往常一样给他做了咸味的点心,他心里有气,就在她面前发了一通脾气。
吴镜也不怨怪他,而是问:怎么了?御史的事又吵起来了?
不是。
那是什么?陈述之让你来找我?
梁焕抬头望着她,她怎么知道?
吴镜浅浅一笑,柔声道:你不要跟他置气,他有他的难处。你也别总是来找我了,林贵妃天天念叨你,你既然看重她爹,就不要把她晾在宫里。还有其他几个你都该去认认。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子嗣的事了。
梁焕听到这话就急了,他猛然站起来,扬声道: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别人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我吗?
吴镜带着那笑容叹了口气,这是我该说的话,我说过了,随你听不听。你快回去吧,你在这里,弄得跟我抢了人家的一样。
反正他已经走了。梁焕是耷拉着脸出的瑞坤宫。
第二天,陈述之说的是晚上去,而梁焕从下午就开始等他。一直等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他才出现在门口。
这次梁焕十分克制,没跟几辈子没见过肉一样扑上去,而是彬彬有礼地迎他进来。
没想到他进来第一件事就是跪在他脚边给他行礼。梁焕愣了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他拉他起来,扶他到旁边坐着,小心地问:吃饭了吗?
见他点头,梁焕又把桌上的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道:那再吃点点心和果子吧。
陈述之不禁一笑,陛下今天这么沉得住气。
听见这话,梁焕有瞬间的窘迫,很快又咧嘴笑开,恢复素日里那轻佻模样。他起身面对着他,一本正经地问:今天是十六日了,我可以碰你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开车是不可能的=W=
吴镜:爹娘现在为我操碎了心,当初为什么要赶走我的青梅竹马QAQ
第69章 距离
陈述之看见他那样子就想笑,却又不大敢笑。他站起来,想要伸手去抱他,靠近他的动作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阻止了。
最后他只是尴尬地站在那里,陛下想把我怎么样,向来是不问的。
得了许可,梁焕干脆利落地把他抱到榻上,自己也在他身边趴下。
正是暑气最重的时节,偏偏屋里放了一大缸冰块,可以让两人放肆地挤在一起。
有一阵没碰过,光是待在他身边,就已经让梁焕兴奋得脸红。他矜持不下去了,露出本来面目,一边俯身啃咬着他的嘴唇,一边忙乱地去解他的衣带。
此时,躺在他身下的陈述之却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自己的身体不但没有被唤起,反而觉得非常别扭。他的口水黏黏腻腻的,很恶心。衣裳被他扯掉,□□地暴露在他面前,很羞耻。
他不知道这样的感觉从何而来,但他知道不能将它表现出来。他绷紧身子,配合他已经是不可能了,只能尽力忍着。
梁焕非常着急,没做太多准备就打算开始。身下的人从头到脚都僵着,他试了好几次才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