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官员?那出了事谁管?
自己解决就是了。如果实在解决不了,就村子里的人一起商量。
梁焕惊异道:那赋税交给谁?打仗了要怎么征兵?
赋税是中原人的东西,我们可没有。打仗了,就自己带着盔甲干粮上阵,打完还要回来做农活呢。
梁焕抓着那老妇人问了半天,最后终于把她给问烦了,赶紧晾完衣服躲了回去。
回到刚才待的那个屋子,他们发现有人在门口放了他们的晚饭。虽然只有两个人,晚饭却十分丰盛,做了四个菜,主食是馍,还有一碗羊肉汤。
菜摆上桌,梁焕已经完全忘了刚才跟陈述之生气的事。他一边啃馍,一边评论那老妇人的话:察多国真是和大平完全不同,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结果人家过得还挺好。
陈述之摇摇头,察多国的饥荒不比大平少,文明礼教几乎没有,也没什么好的。
梁焕又问:你知道流沙教是个什么东西么?
流沙教陈述之回忆道,我娘提过流沙教的,我也不太记得了,只知道他们和察多国颇多渊源。
梁焕喝着汤,含混不清地说:所以到底抓我们来做什么?让我们入教?
如果只是让我们入教,不会在意我们的身份,不会专门挑重要的人来抓
吃过饭,陈述之在屋里转了一圈,这屋子布置得虽然不错,却没有地方打水。屋里有几桶水,应是特意从山下提上来的,用来沐浴的话根本不够。
他把水烧上,和梁焕说:这里风沙大,水又少,我给您擦擦身子吧。
嗯梁焕疲惫地倒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对面墙上的飞天画像。他从京城一路到这里,中途没怎么合过眼。
陈述之用毛巾沾了温水,过去解开他的衣裳,温柔地在他身上擦拭。梁焕被弄得很舒服,仿若回到初认识他的那段日子。
他喃喃道:我在京城没收到你的信,担心出事,就去雍州看你。结果到了雍州他们告诉我你去察多了,我快吓死了,只能又过来找你。你怎么这么任性,想起一出是一出,都不管我的
陈述之一点也不想和他谈这个,我只是在想怎样能送您回去,要是这里也有信号弹就好了,可以标记位置让人救您。不然您一直在这里,恐怕京城那边
没事的,梁焕打了个哈欠,我走之前把所有事都交给林烛晖了,反正一开始那几年,朝堂上有我没我也没什么差别,都是他们做主的。我在这待上个一两年也没事。
我倒觉得这样挺好,左右他们又不折磨我们,还给我们送饭。我就在这里跟你过日子,再没那些破事来烦我。
听到这话,陈述之握着毛巾的手一滞,陛下别说这样的话,会有人来救您的。
他给梁焕系上中衣,然后把被子盖在他身上,在他耳边道:我吹灯了,您歇着吧。
行离梁焕朝他伸出一只手臂。
陈述之本来打算去睡另一张床,被他这样叫了,只得坐在他边上,任他抱住自己的腰。
他沉默地坐着,一个月没见了,想念是真想念,却一点嬉闹的心情都没有。不知道抓他们来的人到底要做什么,不知道卢隐能不能带人来救驾,身边有这样一个人,便平白多了许多担心。
感受到梁焕的手臂渐渐从自己腰间滑落,陈述之转头去看他,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次日清晨,晨曦漏进屋里,梁焕穿衣洗漱后,就坐在床边盯着还没睡醒的陈述之看。
这个人能睡得很,上午没事的话就会一直睡到中午去。他睡着的时候有一股别样的慵懒味道,眼睛闭起时下垂的睫毛,浅粉色的双唇,胸膛微微的起伏,让他变得十分诱人。
梁焕禁不住诱惑,俯下身轻吻他。这样的触碰通常不会将他弄醒,梁焕便在他的唇上咬出一个个牙印,再舔舐干净。
咳。一声重重的咳嗽从门口传来。
梁焕吓了一跳,慌忙坐好,看到楼萨不知何时打开门走进屋里。
作者有话要说:梁焕:不想回去了嘤嘤嘤,想过二人世界
第99章 交涉
楼萨唇角微微勾起,昨天出门了么?觉得这里如何?
梁焕也不管陈述之还睡着,自己就起身站过去,冷冷道:你们察多人怪得很,到处都没人管的么?
人们自己就能管好自己,何必要他人来管?。
听了这话,梁焕轻蔑道:没人管的话,岂不是盗贼滋生、民生凋敝、百业不兴?
你看这里盗贼滋生、民生凋敝、百业不兴了么?村民不是过得挺好的么?
这样的对话让梁焕觉得很莫名其妙,他没有继续争论,而是问:所以你抓我们过来,到底是要干什么?来观光你们察多的村子?
不急,还没到那一步。楼萨笑吟吟地从怀里拿出一本小册子放在桌子上。你们先看看这个吧。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梁焕叫了他一声,也没叫住。
陈述之自然醒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他揉着惺忪睡眼,看见梁焕往他身上扔了一本什么东西。
他拿起来,《流沙教教义》?
梁焕解释道:这是楼萨早上来时给我的,听他的意思啊,好像要我们看明白这个,才肯说抓我们来的原因。
然而陈述之没关心这东西,而是笑着嗔道:楼萨来了,您怎么也不叫我?
看见你睡得香,没忍心。
那下次他再来,一定要叫。
叫你做什么?
陈述之垂眸,赧然道:要是真打起来,我还能帮您打他。
那就更不能叫了。梁焕翻了个白眼。
陈述之在被窝里翻开了那个小册子。上面写的和他听说过的也差不多,是些人按照本性就能活得最好,制度和法令只会扭曲人性人不应该被他人治理,而是应该自己治理自己之类的话,像是几家思想的结合,却又更为荒诞。
看到这些,陈述之忽然想起,之前提出管制农具和县城巡防的时候,江霁过来和自己吵了一架。江霁当时说的话,和这本册子写得很像。
陈述之思索道:按照他们的说法,募兵打仗只是权宜之计,打下城池后就该让城中百姓自治。这也是为何被察多人占去的县会发生叛乱。
要是再等到他们散兵于田间的时候,我们便可一鼓作气,直捣察多首都。
梁焕笑道:还不知道能活几日,想那么远的事做什么?
后一天,梁焕信心满满地给楼萨讲自己理解的流沙教教义,楼萨却问他:如若你回到大平,要按流沙教的原则推行新政,你会做什么?
梁焕顿时被他问傻了,嗯那个裁撤县令?
你看得还不够啊!楼萨长叹一声,又走了。
中午陈述之睡醒了,一听楼萨这么说,气得又把那小册子读一遍,又出门找村民问上一堆当地政治。接着,他写了一篇洋洋洒洒三千字的政论,在之后一天清早甩在楼萨面前。
楼萨读后十分满意,看样子你们已大致理解了流沙教。既然是丞相的幕僚,那你们影响大平的政策想必不难。只要你们按我所言,让大平朝堂向流沙教的构想转变,我就可以放你们回去,还能给你们好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