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真的!”
三浦春点头,声音里的喜悦完全不似作假。
“......”
日番谷显然已经逐渐褪色了,几近化为风中的尘埃。
“莫西莫西?”
三浦春伸手在白发少年面前虚晃了晃,发现对方毫无反应,她叹口气,只好伸手抓着对方的肩膀摇了摇:
“冬狮郎冬狮郎,你清醒一点啦!”
“......啊......”
摇了半天,某人终于被摇醒,日番谷缓过劲来,颇有些无奈地看着三浦春,问她:
“今天的意外惊喜除了这个应该没有别的了吧?”
“嗯...这个已经是最大的惊喜啦!”
“啊...那就好...”
日番谷冬狮郎像老人家一样叹了口气,三浦春好奇地问:
“冬狮郎你怎么跟个老头子一样?简直比我家里的爷爷还要像个爷爷。”
三浦春口中的爷爷显然指的是三日月宗近,她的父亲三普晴良早年丧失双亲,是被一位寺庙住持从旁抚养的,所以三浦春并没有爷爷奶奶这样的亲人,因此她对于“爷爷”的印象就只有本丸的千年老刀三日月宗近了。
思及三日月宗近的各种日常行为和口头表现,她觉得此时的日番谷冬狮郎就跟每次看她跟鹤丸恶作剧以后那种无奈纵容的表现一模一样。
想到日番谷的实际年龄也有快一百五十岁左右了,三浦春想了想,有些小心翼翼地脱口而出:
“冬狮郎..爷爷?”
“纳尼?!!”
白发的少年队长听到这个词,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整个人都好像比刚刚还要脆弱,可怜兮兮地前后左右摇晃:
“我...我我...爷...爷爷..你...”
看起来的确很受打击呢。
“喂!日番谷队长,你没事吧?!”
一直沉浸在那个爆炸性新闻的阿散井恋次终于回过神来,看见了一只左右摇晃的日番谷冬狮郎,当下管不着自己受到了惊吓,果断伸手抓住对方肩膀摇晃:
“日番谷队长!你清醒一点啊!!!”
简直就像一出十八里相送的剧情呢。
“哎......”
三浦春眨了眨眼,感到很疑惑:
“有那么惊吓吗?无论是外公的事情,还是我叫冬狮郎爷爷的事情。死神都这么不经吓吗?”
她摇头表示不懂,身后传来木屐踩在地上的声音,浦原喜助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上扬轻快甚至可以说充满了慈爱的声音传过来:
“小春,要上去吃点心吗?你还想吃什么,外公让铁斋爷爷给你做哦!”
三浦春转过身,就看见浦原喜助周身都散发着可爱的小花花,脸颊两边也有两朵红云,走到她面前,忍不住把揽到怀里,拿自己留着些许胡渣的下巴去蹭她的苹果脸:
“怪不得我一看见小春就喜欢得不得了啊,原来都是因为小春就是我的外孙女啊!啊...这个世界真的太美好了,一想到这么可爱的孩子是我的外孙女,外公的心都要融化了呀!”
“嗷......外公...你的胡子渣磨得我好痛呀。”
三浦春任由浦原喜助抱着自己蹭,直到实在受不了他那胡渣子才想挣脱他的怀抱。
“啊好好好,对不起对不起小春,外公等会就去刮胡子!”
浦原喜助放开了自己的外孙女,有些手忙脚乱地道歉,甚至大有一种只要三浦春发话,他现在立刻就可以把胡子给剃了。
“不用那么急啦,外公!”
看到浦原喜助仿佛失去了之前的那种精明的感觉,三浦春忍俊不禁:
“噗...外公怎么忽然就好像变成另一个人,难不成内在是短时间内就可以产生变化的东西吗?”
“诶?小春是这么觉得的吗?”
浦原喜助惊呼,三浦春更是笑得前俯后仰:
“哈哈哈!外公现在看起来像个傻老头子!”
“诶?!傻老头子?!”
浦原喜助惊呆了,差点要跑上去拿镜子,却被三浦春拉住了衣袖,他转头朝后看去,只看到小姑娘笑得超级开怀:
“我开玩笑的,外公超级帅气!是世界上最帅气的外公!”
“小春.....”
浦原喜助愣愣地看这个酒红发的少女,转过身,伸手压在她的头顶,低低地说:
“小春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也是我最可爱的外孙女。”
“这是犯规呀,外公。”
三浦春红了脸,语气却很开心:
“外公,我会常常来看你的!总有一天,我也会带妈妈来看你的!”
“是吗?”
浦原喜助听着少女朝气蓬勃的话语,不知不觉也对未来的可能性充满了期待。
“你的妈妈,是叫尤美对吗?”
是他的女儿啊......
“嗯!没错!我妈妈叫做尤美,长得和外婆很像,不过仔细想想,妈妈的脸型和眼型和外公更像呢!”
三浦春忽然想起了什么,打开了手机,找出一张三浦尤美穿着和服的照片,递给浦原喜助:
“这个就是我的妈妈哟!这张照片应该是今年年初才照的。”
“这......”
浦原喜助看着照片里那个穿着淡紫色和服端庄坐着的女人,眼神有些触动,一种自然而然的熟悉感从内心,逐渐蔓延到全身。
这就是他的女儿。
在他缺席的这些岁月里,她已经长大了。
而他却才刚刚知道,他有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外孙女。
“呐......”
他把手机还给了三浦春,半晌轻轻地问:
“你回去以后,可以问问你的外婆,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诶?外公你要去看外婆吗?!”
三浦春先是惊讶,随后是惊喜:
“对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既然我可以穿越时空来到这里,外公应该也可以反向穿越到我的世界啊!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时间限制,但我觉得这个方法是可行的!”
她看向浦原喜助,说:
“外公,今天陪我修行后,和我一起回趟本丸吧!虽然我不知道外婆还在不在神社,但是我总能找到她的。”
浦原喜助没有马上回答,明明这是一个非常好,非常诱人的机会,但是在那一瞬间,他心中闪过了一丝胆怯。
他并不知道他该如何去面对有可能要面对的一切,虽然今天所得到的消息让他喜悦不已,但冷静下来后,他却又有些踌躇了。
实际上在他回忆里,他几乎记不清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秋穗有了他的孩子,她又是如何瞒过了他和夜一,一个人守着这个秘密,坚持着,不告诉任何人,冒着生命危险回到原来的世界,一个人生下孩子,却从来不愿意告诉他。
脑海中,那个酒红发的身影逐渐清晰,她站在一片虚无中,背影带着孤单和孤注一掷。
他那时候抓不住她,而现在,似乎也抓不住她。
“我还是...等着你的消息吧。”
思考了良久,他最终这么说道:
“既然秋穗从未告诉我这些事情,那么一定有她的理由。”
“我想等她自己想明白。”
他最终这么说道。
三浦春没有强求,虽然她很好奇为什么浦原喜助放弃了这个机会,但她也明白有些问题并不适宜在当下问出口。
于是她没有再坚持,而是发出了别的请求:
“外公,我想给你展示我这段时间所学到的东西。”
“嗯,我拭目以待。”
浦原喜助点头,抛过去一把打刀。
三浦春精准地接过了刀,双手握着刀柄,下盘扎稳,眼神专注:
“我想让外公看看我学到的水之呼吸。”
---------------------------------------------------------------------------
‘年轻的一代将会来敲我的门。’
——易卜生
第79章
三浦春从浦原喜助那回来后心情逐渐稳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得知浦原喜助就是她外公的事实以后,她忽然充满了安全感,从上一个世界回来后一直残留在她内心的恐惧感和应激反应也慢慢在消退。
一切都似乎在往好的一面发展。
回到学校的三浦春得到了很多同学的问候,其中当然还是彭格列的朋友们更为担心她的安全,毕竟从某种程度上说,三浦春也是半只脚踏进里世界的人,而沢田纲吉也正式接收了十代目首领的位置,从九代目首领那接过家族的掌控大权后,沢田纲吉便是名正言顺的现任彭格列首领了。
里世界被这一交接继承的变动震撼了一段时间,全球各地不同的家族除了马不停蹄地送来贺礼外,还一度手忙脚乱地打听和搜集信息。横滨的港黑家族除了派中原中也送上贺礼外,他们首领还私下找到太宰治倒苦水:
“哎,听说彭格列家族的继承仪式顺利的很,上任首领放权爽快,继任现场也没有任何意外发生,真是让我羡慕啊。呐太宰君,当年我继任的时候可是腥风血雨啥啥都来啊......”
某条天桥上,身穿白大褂,一脸胡子拉碴的墨发男人双手握着天桥的栏杆,看着桥底下的行人,唉声叹气。站在他身边的太宰治依然穿着一件驼色的风衣,双手伸进风衣两边的口袋,和森鸥外一起看着行人的来去匆匆,却是毫不留情地吐槽:
“森先生管当年那叫继任吗?我长见识了,我一直以为那叫篡位来着。”
“诶?!!!太宰君也一直这么觉得吗?”
森鸥外又是嚎了一嘴,不过看到太宰治的笑容,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哎...那也是形势所迫嘛,太宰君,你也知道,在那种混乱时局的情况下,我继承港黑首领的位置也是迫不得已的,虽然鄙人不才,但好歹也知道招贤纳士,当年也是多亏了你我才站稳了脚跟。”
“哦?原来是这样吗?我一直以为我被一封急诏带去了前任首领卧室看到您ge喉属于道德绑架,原来您管这叫招贤纳士?不愧是具有行医资格证的高学历人才森先生啊。”
太宰治轻笑地摇摇头,表示对自己前任上司的口才五体投地。
森鸥外即使听到了那一段可以说是将他的黑历史拿到太阳底下晒的话都表情不变,甚至还发出邀太宰治复工的邀请:
“太宰君依旧如此伶牙俐齿,这不仅让我怀念起从前你还在港黑,还在我身边当干部,搭配着中也君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你们,被称作双黑组合,在里世界也是声名在外啊。太宰君,有没有兴趣回到港黑,回到我的身边,和我一起继续守护者这个城市?”
“......”
太宰治收起了笑容,眼神朝前方看去,宽阔的马路通向未知的远方,似乎和天际连成一片,天空晴朗,万里无云。他伸出一只手,向前摊开,看着指缝间的光景,又扬起了嘴角:
“还是算了,比起深夜食堂,我现在果然更喜欢清晨中华街的狗不理包子。”
“是吗?”
森鸥外似乎也不意外这个答案,他直起了身子,说:
“我该去给爱丽丝买松饼了,那么太宰君,再会。”
“您慢走。”
太宰治面对他,似乎想目送森鸥外离开,而穿着白大褂的港黑首领背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侧过身对太宰治说:
“一直没能跟你说,对于七年前织田君之死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那是我作为首领不得不做出的决定。”
“那已经是历史了,森先生。”
太宰治轻描淡写:
“比起回望过去,我更想学着现在某些报纸提倡的那样,畅想未来...之类的。”
“啊是吗?那也是件好事。”
森鸥外停下了话头,朝他再次挥了挥手,离开了。
站在原地的太宰治先是维持着脸上的微笑,随后忽然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
“呼......太久没这样说话了,真是不习惯啊,脸崩的都要僵掉了呢~”
说完他从兜里拿出手机,兴致勃勃地开始查询联系人列表:
“那么...今天干脆去并盛找小织田作吃饭吧!哦不对不对,我应该要叫他田中一郎老师......噗...”
他一边嘟囔着,周身都要冒出小粉花了,终于找到了被他标记为“田中什么作”的这个联系人名,按了拨出,很快对方就接了电话,而太宰治一听到对面的“喂”,高兴地快要窜到天上去了:
“莫西莫西!是织田、哦不对,是田中老师吗?今晚一起吃个便饭怎样啊?”
至于对方有没有答应,看太宰治挂了电话后直接往新干线车站走的身影,大约莫对方是答应了。
而本丸这头,三浦春憋着找到外公的秘密许久,还是忍不住想要找个人倾诉,而她的首选倾诉对象,当然是最了解她外婆的太刀鹤丸国永了。
“是春子啊,怎么了?”
本丸的藏书室里,鹤丸国永正在整理书册,三浦春从外间走进来,看见他忙上忙下的样子,一时半会也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反倒是鹤丸国永被她那专注的视线盯得浑身难受,这才主动停下来,问她的来意。
“啊...鹤丸先生现在很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