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小心别撞上善逸和香奈乎。
一个边哭边挥刀,一个追着鬼满山跑,你们……算了,你们高兴
就好。
鬼她是不会替他们杀的,除非到了万不得已之刻,她连刀都没有□□过。
阿薰率先赶到去年没能仔细探查的幽深密林搜索,用从别人手上“借”来的训练用刀三下五除二砍倒所有枯树怪藤,彻底铲平这块看上去就不顺眼的地方也只能确认这里曾经躲着个块头挺大的东西,具体什么样子……大概是个烂泥堆?
山下远远传来善逸逃跑时尖叫哭泣的声音,她叹了口气换个方向继续调查——跑那么快鬼根本就追不上你啊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可哭的。
走出去一段距离,一个穿着棕色羽织的圆脸少年慌慌张张从树林中冲出来,身后追着淤泥状的一大“坨”鬼。这只鬼挥动过多手臂挤开黑色的树干,伴随着**的恶臭将臃肿可怖的身形显露于人前。
鬼这种东西,还真是挑战极限的存在,她在心里默默吐槽。
实在是太恶心了!
眼看鬼手就要抓到不慎摔倒的少年,金色刀光乍然点亮他的眼睛,黑发少女轻飘飘落下枝头替自己挡住死亡的威胁,可怕的粗大手臂被斩断倒伏在地。
“小狐狸,嘿嘿嘿,小狐狸。不要急着走啊,又一只可爱的小狐狸。”这只鬼也许是独自待得太久了,说话颠三倒四疯疯癫癫,还带着点古早口音。
阿薰下意识曲起指节敲敲歪戴在额头一侧的木质狐狸面具:“你说这个?”
鬼高兴起来,一只一只举起手掰着指头数数:“只要戴着那种狐狸面具的我都吃,吃了多少个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十三个还是十四个?都是和你差不多大年纪的小家伙。可恶的鳞泷!”
“他把我扔进这种囚笼里,我就要吃光他的每一个弟子!”
很好,犯人主动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省下了不少力气。
“刚刚……刚才有个和你一样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年救了我……”再次被救的男孩子心虚的别开眼睛:“他留在后面……鬼说他是第十四个。”
瞬间明白他什么意思,阿薰摆摆手:“进紫藤花林里待着去吧,出去后自己据实报告,你可能不大合适作为剑士留在鬼杀队一线。”
会恐惧会害怕实乃人之常情,然而抛下救命恩人独自逃跑……虽然能
理解就算他留下也无济于事的事实,但这种心性着实不堪大用。这还只是在藤袭山里,万一将来出去倒霉遇上十二鬼月,不求这样的人能顽强抵抗,只求他别泄露鬼杀队的秘密恐怕都难。
圆脸少年讪讪而去,从他第二次被人解救到第二次逃跑,前后只用了一分钟。
“咦?我记得你戴的这个面具,上次也是个小姑娘……个子小小的,力气也小小的,倒是非常敏捷。我告诉她大~家~都因为面具被我吃掉后就哭着发脾气了呢,手脚太细了啊,扯断它们都没花费我多少力气,嘻嘻嘻嘻嘻嘻嘻……”
“对了!不如就让我当着你的面先吃掉另一只小狐狸吧?我最喜欢听鳞泷弟子哀嚎哭泣的声音了,你的红眼睛真漂亮……”
距离手鬼不算远的树根下倒着个身穿蓝色衣服戴着面具的少年,看上去好像撞在树干上撞懵了。鬼手伸过去想要抓起他,少年及时醒来敏捷躲避,挥刀挡开一条漏掉的手,动作很有几分眼熟。
是富冈先生的后辈吗?
阿薰放低刀刃站到不碍事的地方替他压阵,有点看好这个小家伙。
——虽说肢体还会因为紧张与愤怒而颤抖,至少他有勇气面对体型比自己大上数倍的敌人发起冲锋。
能够战胜恐惧,已经比很多刀都不敢拔的参选者要强。就算她没有进入藤袭山进行调查,这只鬼也注定要终结在今年。
“噗啊!”再次被突然迎面而来的手弹飞,灶门炭治郎歪歪扭扭落地躲避,眼角余光看到林间不知何时多了个穿着粉色羽织的女孩。
她也是今年的参选者吗?为什么也戴了只消灾面具……狭雾山今年不是只有自己一个弟子?来不及思考,鬼手再次抓来他只能一边大声提醒一边躲避:“请快点逃!我能拦住它!”
啊嘞?
阿薰两步跳上树枝,看着他一头撞在鬼手上借势翻跟头躲过更多手,高高跃起使用水之呼吸斩断被各种手护在中间的、鬼的头颅。
目睹这个少年完成斩杀,她这才隐去身形沿着轨迹向上寻找——她要寻找那些遇难孩子们遗留下的面具。除了自己携带的这个外,应该还有十二个。
狭雾山,水之呼吸培育师,鳞泷,线索已经集齐,
任务完成。
剩下几天她不是悄悄跟在善逸背后看他慌不择路四处乱窜,就是飘去围观香奈乎手起刀落一刀一个低级鬼,偶尔还会分些注意力在富冈先生的师弟身上,至于那个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戴着野猪头套的活力少年……随他去吧。
直到最后一天阿薰才选出充当实验体的幸运儿。
三、两下把他捆在一颗紫藤树下毒晕过去,掏出准备多时的防晒布料将这只得到死缓优待的鬼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好连夜抗下山塞进箱子贴上封条郑重其事交给隐,请求他们用最快速度把这箱“藤袭山特产”快递进蝶屋。
“我要亲自把这些面具送去狭雾山给隐居在那里的培育师,就不跟着你们回蝶屋了。替我向香奈惠、忍,还有香奈乎问好。”
她背起装满小狐狸面具的包裹与隐们告别,踏上了前往狭雾山的道路。
“金子,你先去向鳞泷先生报信,然后回桃山告诉师傅善逸参加选拔的表现……嘛,不管怎么说,活下来就好,祝贺善逸通过了最终选拔,以及等我回去会带份惊喜给他。”
鎹鸦领命飞走,阿薰就在一片晨光中挑了块比较干净的石头坐下“守株待兔”。
狭雾山在哪儿?不抓个临时向导她哪里知道!
算算挑选矿石的时间也该结束,就决定是你了戴着狐狸面具的真·头铁少年!
惯例是通过最终选拔的人要回到培育师那里等待刀匠上门,少女坐在路边等到太阳升上头顶才等来支着木棍一瘸一拐的灶门炭治郎。
“欸?你是藤袭山里那个女孩子,没事真是太好了……”他放缓表情一脸欣慰笑得如同暖阳,阿薰摊开手掌摆了摆:“呦,我大概和你顺路,不介意吧!”
“嗯,完全不介意,请务必和我一起回到鳞泷师傅那里!”无论正在忍受何种痛苦,少年脸上的笑容始终如一。
还真是个温柔坚强的好孩子。
自己脱离“孩子”这个范畴也没几年的阿薰用堪称慈爱的眼神来回扫了一遍,不由分说走上前,在他充满问号和疑惑的眼神中拎着领子把人扛上肩头撒腿飞跑:“指路!”
“欸?欸?欸——!”少年吓得频频发出一个音节,她笑嘻嘻扬声道:“我时间紧张,这样走得快一点。”
当初炼狱先生也是这么扛着自己翻越山脊回到中津,一晃数年,她也可以保护新生的后辈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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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次?
吐魂……
第67章
几经挣扎最终宣告失败, 灶门少年无可奈何, 只能就这样红着脸指路, 任由小姐姐一路扛着自己回到狭雾山。妹妹祢豆子已经昏睡了两年时间,他很怕最后的亲人会在自己不知情时撒手人寰,归心似箭之下也就不那么计较被女孩子拎着领子。
她确实跑的很快啊!
“沿着路向左前方转, 一直走到山口,再有七、八百米就是鳞泷师傅家。”进入山脉距离目的地就不远了, 隐约能看到有道高瘦身影站在树下默默等待。
培育师鳞泷左近次早就收到鎹鸦通报, 过去四十七年没能回来的孩子们, 今天就要被鸣柱送回家。这让他忍不住想要走到最显眼的地方去, 免得那些小家伙们在家门口迷了路。
熟悉的蓝色浴衣首先映入眼帘,紧接着有些奇怪的影子很快来到面前。
“鳞泷先生,我是斋藤熏。”
她把少年拎下来放在他身边继续道:“送其他孩子的遗物过来, 所有能找到的都在这里。”
“多谢,鸣柱大人。”戴着天狗面具不知相貌的白发中年人先是抱了抱浑身伤痕通过选拔的小弟子, 然后微微冲少女低头鞠了一躬:“谢谢。”
“不用谢我,这孩子独立斩杀了手鬼为同门们报仇, 我只不过旁观搜索并提交报告而已。”
她轻轻拍了下身边少年的肩膀, 后者一脸空白:“鸣……鸣柱?”
“柱就是鬼杀队剑士中最强的存在。”鳞泷师傅及时科普, 灶门少年觉得自己有点不大好。
“嘿嘿,抱歉啊, 藤袭山里我不能插手你的战斗,不怪我袖手旁观吧?”大眼睛弯成两条弧线,她看上去更像是个漂亮得过分的普通少女。
炭治郎跟着笑起来, 略微带了几分尴尬:“不,该抱歉的是我,您能保护自己实在是太好了。”
阿薰抬眼望天抓抓头发:“不用对我用敬语和尊称啦,我的资历与鳞泷先生比起来不值一提,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功绩,反倒得过富冈先生不少关照,跑这一趟是应该的。”说着她解下背在背上的包裹递出去:“所有面具,包括破碎的都在。”
“还有这个,您不介意我借用了一下吧?谢谢。”女孩子解下一直戴着
的面具也交出去。
“怎么会介意。”鳞泷先生接过包裹:“请跟我进山小坐。没什么能拿得出手感谢,只能请您喝杯热茶。”
“啊呀,都说了不必用敬语,您喊我阿薰就好。不然将来遇到富冈先生又该怎么称呼他呢?”阿薰动作娴熟拎起有些不情不愿的现场唯一伤员,跟着鳞泷培育师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才走到位于山腹内的木屋前。
由于身处深山,茂密的森林遮住大片阳光显得略有些阴冷,鳞泷先生刚表示总算到地方了邀请客人坐下休息,木屋门板就以一种非常眼熟的力道和角度被人踹倒在地——木屋中走出一个个子矮矮穿着粉色和服嘴上咬着竹筒的……
“鬼?”
阿薰下意识摸向日轮刀,灶门炭治郎慌慌张张迅速反手抱紧她的胳膊阻止她冲出去:“请不要,祢豆子,祢豆子不吃人,她是我妹妹!”
“怎么回事?”
阿薰一时无法甩开他,保持着警惕姿态眼看名为祢豆子的鬼之少女听见动静转头寻找。
少女迷迷糊糊转过来,看到兄长眼前一亮,飞奔着扑向他。阿薰来不及将身边两个人塞到身后,炭治郎松手张开双臂迎接妹妹爱的抱抱。兄妹两平安重逢,鳞泷先生也忍不住弯腰摸摸这个脑袋再摸摸那个脑袋。
被鬼之少女绕过去的阿薰:“……”
“阿薰小姐,这是我妹妹。”炭治郎放开妹妹把她推到她面前:“祢豆子和其他鬼不一样,她不吃人!”
小小的女孩子咬住竹筒发出“嗯?嗯?”的可爱声音,围着客人转来转去一脸好奇,时不时还要扭头回去找哥哥扯扯他的袖子。
世界上还真有不吃人的鬼?
阿薰弯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蹲下来和她保持视线水平,不需要开写轮眼也能看见这孩子眼底的纯真与善良。
但她终究是个鬼。
“鳞泷先生,”少女最终还是把压在刀镡上的手放下,炭治郎长出一口气却又听到她紧接一句:“我对这孩子保留怀疑的态度。出于对富冈先生和您,以及炭治郎的信任,我可以不主动攻击并允许她在我面前继续活下去。但是,一旦她发生任何异动,请诸位不要怪我。”
阿薰站起身本打算抬脚就走,转念
一想就这么走了只怕让人心理压力过大,犹豫再三还是走进院子找个木桩坐下,真就喝了杯茶才告辞离去。
“阿薰小姐身上环绕着温柔和悲伤的味道。”抱紧妹妹的炭治郎看着她远去,粉白色背影被山风吹过就像旁边缺了什么。
鳞泷左近次叹息:“加入鬼杀队的每一个人,背后都背负着悲伤的故事。”
——离开狭雾山范围已经是数天之后,沿途调查数起惨案,有些与鬼无关,有些有关。
除掉刚刚转化为鬼吃掉孩子的女人,初春的风乍暖还寒,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让人打从心底里氤氲着无法消散也无法解释的惆怅。
这几天阿薰马不停蹄的穿过数座城市巡逻,跑得有些累,灶门兄妹的相处又让她想起从小到大只靠谱过一次的兄长……硬被压入心底多年的伤口在这样的夜里难免有些破溃。
“老板!再来一瓶!”
这年头独自坐在居酒屋喝酒的女人可以说是绝无仅有,但人家自己毫不在意,其他蠢蠢欲动的男人在看到被羽织盖住的刀鞘后也收起各种绮思不敢上前。
头发有些绒的年轻姑娘几乎一个人就喝掉了一瓶大吟酿,单手托腮另一只小手拍在桌面五只白皙手指快速轮换着敲击。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规律又灵活,似乎应和着藏在她心底的曲子。
老板看看天色,又看看脸颊嫣红的客人,鼓起勇气上前劝解:“姑娘,不能再喝了。你的家人呢?天都黑了,赶紧回家去吧。”
回家啊……
“嗯嗯,我是该回去。差不多就行了,不能让大家替我担心。”她胡乱扔了张纸钞站起来就走,脚下摇摇晃晃好像要倒却也没倒。
老板一直盯着她走出去才敢上前收起酒钱,想到那么年轻的女孩独自在外喝酒一脸郁色,忍不住叹了口气:“唉……这样的世道。”
这样的世道,把人逼成鬼。
阿薰扶着有些潮湿的墙面走进僻静小路,夜幕笼罩下的深邃天空中传来阵阵闷雷涌动。这是初春的第一声雷鸣,空气越发湿润,很快带着凉意的小雨淅淅沥沥洒向人间,公平的洒在每一个人身上。
“下雨了?”她摊开手掌接住唤醒万物
的春雨,【全集中·常中】状态下整个人都沉浸在生命力爆发的空气中。
覆灭万物的暴虐雷电同时也能催生万物,雷声之后几乎能听见植物竞相发芽抽条的声音,各种昆虫从蛰伏中醒来抖动鞘翅,混着忽远忽近的人声。她突然间就执拗的不想看见任何人也不想与任何人交流,并起手指使用忍术,烟雾之后少女站立的地方留下一只毛发干净如同家养的三花猫。
普普通通的变身术而已。
“喵嗷!”
猫咪试图迈开四条腿向前走,顺拐加腿软,前脚绊后脚,头一低叽里咕噜滚出去滚了一身泥。
三花一屁股坐在地上抬起右爪苦恼的揉脑袋,没一会儿就把头顶雪白的毛揉得灰不拉几一片又一片。
五秒不到,她把自己造成了流浪猫。
算了,先随便找个干燥点的屋檐窝进去睡一觉再说。
雨下了一夜,天亮后巷口磨磨蹭蹭走出一只别别扭扭的流浪猫,探头探脑慢吞吞,就像会害羞的小姑娘。
猫咪该有的敏捷灵活在它身上一点也体现不出来,时不时趔趄一下,仔细看去似乎还有些顺拐。
“妈妈你看!猫猫摔倒了!”
小男孩清早跟着母亲出门买菜,小短手指着四脚朝天奋力挣扎的三花大声叫喊,猫身瞬间僵硬,继而挣扎的更加用力。
可恶!猫为什么不能站起来用两条后腿走路!
年轻母亲闻言也看到了路边翻不过身的三花猫,她露出温和微笑带着孩子穿过泥泞路面,弯腰帮猫翻过来,起身摸摸儿子头顶:“这样小猫就能回家了。”
如果不是就快连自己也喂不饱,这么好看的猫带回家养着也不是什么问题。
“猫猫再见,走路小心呀,不要再摔倒啦。”
小孩子戳戳猫耳朵,被猫咪不耐烦拍了一爪,他笑眯眯跳起来追上母亲:“妈妈妈妈,猫猫是温柔的好猫猫,它没有用爪子抓我!”
“那是因为我们对猫猫温柔了啊。想要被人温柔以待,就要先温柔待人。”
母子俩提着竹篮越走越远,流浪猫也看到了其他野猫的正确走路示范,轻快挥动四肢瞄准一辆货车轻轻一跃就钻进去挤在货物间搭乘免费交通工具。
做人必须遵守人类社会各种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