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向胡蝶忍提供特殊毒剂和解药外,这个名为愈史郎的少年也正是是珠世准备好的、鬼舞辻无惨的掘墓人之一。他的血鬼术非常特别,可以通过符咒联系无限城内外,包括还留在本部宅邸里的产屋敷耀哉,甚至能让他通过自己的眼睛看到部分战况。
愈史郎眼下需要做的是尽快找到随便一个柱, 哪个都可以,他要借用他们的鎹鸦联系其他人统一调动人员分布。
十柱落入无限城后果然被分隔开,天旋地转中阿薰使用变身术变成三花猫胡乱抓紧身边同僚的衣服和头发, 等到终于脚踏实地才发现抓得竟然不是胡蝶忍,而是与自己还有一段距离的时透无一郎。
也不知道是怎么凑到一块的。
“咪?”本想变回来,但是作为一只猫也有隐藏身形的好处,所以她还是乖乖趴在无一郎头顶跟随他一起行动。
半个小时后——
不得不说,猫的空间感知能力比人类要强很多,正好帮得上完全分不清方向的霞柱。三花尾巴往左拍拍少年就向左跳,往右拍拍少年就向右跳,轻轻松松
靠近核心……如果不是半路场景变化的话。
鬼舞辻无惨当然记得各个可能产生威胁的猎鬼人,眼下戴花札耳饰的灶门炭治郎没进来,穿黄色羽织的鸣柱突然消失,主要攻击目标就放在同样赫刀的另两人身上。
霞柱时透无一郎,以及炎柱炼狱杏寿郎。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恶劣心思,他刻意下令鸣女将前者送到黑死牟面前,后者毫无悬念遭遇猗窝座。不过无限城里人实在太多了,鸣女也很忙,霞柱带了只猫,炎柱带了个穿着拼接羽织的奇怪家伙……算了,就这样吧。按照通常理论一个上弦能抵得过三个柱的实力,猫什么的,奇怪家伙什么的,有和没有关系都不大。
老板做人不讲究,员工做事自然只想摸鱼。
鸣女是不爱说话,换个话多的这会儿恐怕能在肚子里腹诽上三天。
连说都说不出来,就只能划划水。
——鸣柱究竟去哪里了呢?虽然立场相对,鸣女就是莫名对她有几分好感。也许是因为名字里都带了个“鸣”,也许是别人都用刀戳她的眼睛只有她折支草梗轻轻碰了一下,也许是眼球被鬼王破坏时她轻轻叹的那口气。
其实早就被发现了吧?但她不想说。
如果能在生前遇到鸣柱,或许她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也说不定。
鸣柱现在正趴在霞柱时透无一郎头上和上弦之一黑死牟对峙。虽然你有六只眼睛,但我们加起来也有四只呐,不怕!
黑死牟原以为自己会面对上次那个疑似与弟弟有血缘关系的少女,没想到送到面前的竟然是个血液味道表明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少年。不过没关系,在这永夜的无限之城中,无论谁遇上他都只有死亡一途。
他说话的语速非常慢,当下单手点了下长发少年:“你……是我当初留在继国家那个孩子的后代……”
无一郎……无一郎就有点迷茫。
家里好像一直都是砍柴的来着,没想到祖上竟然还曾经阔过?
连阿薰也有些想不通的跟着一起歪头看向上弦一——继国家,这得多不善经营才能从代官沦落到成为伐木者?话说大家或多或少家里的职业都和火有关呢,砍柴的,烧炭的,放火的……宇智波专精火遁,挨过的忍
者都说好。
无一郎迷惑了一阵,完全没有深想,收回心神拔出日轮刀。站在他对面的高大武士微微点头,同样抽出以自己血肉铸造而成的鬼之刃——这次刀刃、刀身、刀柄上直接布满眼睛,造型相当反人类。
“虽然我更想杀那个女孩子,不过没关系,既然是你先过来,就按照顺序好了。无限城中永远不会出现太阳,你们最终全都得留下……作为年轻人,能将吾等逼迫至此已然是项了不起的成就,可以无悔了。”
【月之呼吸·一之型·暗月·宵之宫】
拔刀斩几乎快到看不清刀身,斩击的轨迹上留下许多圆月刃。这一刀直逼无一郎右臂而去,既快又狠,如果毫无准备仓促之中就算能躲过右臂也逃不开其他地方挨上一刀。然而小少年却好像早有知觉,轻快得像只雨燕从湖面穿过,轻飘飘顺着刀背擦了一下,毫发无损。
他头顶上像装饰品一样的三花猫正在此刻如同离弦之箭纵跃而下,借着猫身小巧机敏躲过斩击。直到靠近至一把刀的距离才突然“呯”的一声解除变身,变回黄衫少女同样用拔刀斩还以颜色。
刀刃上深红色缠绕着雷丝的火焰迫近,逼得黑死牟不得不横刀招架,略退半步以蛮力将她推出去,不待后招发出又是一振氤氲着霞光雾气的红色刀刃逼近咽喉。
【月之呼吸·五之型·月魄灾涡】漩涡状发刃风裹着无数圆月刃向外推去,无一郎丝毫不肯后退,抬手架住鬼之刃。眼看刃风就要横斩在他身上少年略微侧了下头,无边火海从他身后奔袭而来呼啸而至,将月光下的剑技撕碎殆尽。
少年眼都不眨一下,彻底将防御交给同伴。他不会合作,那就交出所有的信任——事实证明他没有选错,鸣柱果然从不让任何人失望。
一进一退间霞色刃尖在黑死牟脖子上开了个豁口,赫刀作用下伤口无法迅速愈合,只能任由血液流淌。
黑死牟转攻为守,再次使用月魄灾涡防御,六只眼睛看看阿薰看看无一郎,困惑中多了抹他们无法理解的情绪。
——疑似弟弟的血脉,与自己的后代,四舍五入一下便也是姐弟……为什么他们能彼此信任默契到这个地步?那女孩子的
实力成长速度快得恐怖,已经隐隐有些缘一的影子在其中,少年难道不会觉得……哪里有些不舒服?
不断混乱飞溅的圆月刃阻拦了阿薰与无一郎的攻势,当下两人互成犄角之势与上弦之一对峙,冷不丁就听这位武士慢吞吞聊起家常……
“缘一……”
无一郎当然知道缘一先生,鸣柱幻术里虐得九个柱死去活来,连学神都不得不甘拜下风的神人。一听黑死牟提起这个名字他就忍不住去看阿薰,这个动作反而让原名继国岩胜的黑死牟更加笃定了他脑补出来的亲缘关系。
——如果毫无关联,根本没必要分神看这一眼。
我和弟弟,弟弟和我。
“为什么!”他突然暴躁起来,好像从无一郎身上看到了曾经拼命追赶却只能抬头仰望缘一的自己:“你凭什么不如一个丫头!你怎么可以不如她,你竟还丝毫不觉得羞耻!”
大抵做家长的都会对自家小孩抱有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总觉得孩子比自己强是应该的,哪怕自己当年这个年龄考试只得四十分被亲爹揍得可怜,一见孩子带了八十分的卷子回来也忍不住想要动手——你怎么能比不过隔壁王二麻子家的崽呢?当初老子没比过,如今希望就都寄托在你小子身上了,竟然不能给老子长脸?!
继国岩胜先生此刻的心情大概类似如此——明明都是同样爹妈一胎出来的双胞兄弟,弟弟吃穿用度培养方向样样不如我,为什么我反过来偏偏是武士安身立命的刀术不如弟弟?我不如我弟弟也就算了,毕竟他是神之子,可为什么我的后代还是不如弟弟的后代?
如果不是双胞胎大概还能勉强安慰自己有环境因素影响……而他继国岩胜甚至还是双胞胎里更为强壮些的哥哥。
摔!根本就没有评理的地方!
但是这种脑内臆测出来的血缘关系阿薰和无一郎可根本就联想不出来,愣在原地完全弄不懂黑死牟的脑回路——
本来大家使用的呼吸法就不一样好吗,刀术侧重点不同并没有可比性,你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霞柱打不过鸣柱?而且就算刀术有高低又怎么样?是能赢房子还是能赢地!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看点
鸣女小姐
想跳槽
黑死牟先生
大混乱
不但吃自己
的柠檬
还要抢别人
不存在的
柠檬吃
第121章
面对上弦之一摸不着头脑的训斥指责, 无一郎习惯性眼神游移想去看天看地看云彩, 然而无限城是个封闭结构, 看不见天空。他越是满不在乎毫无反应,黑死牟越生气。
真正让他怒气勃发的人, 并不是眼前这个三、四百年后的血脉, 而是曾经的自己——继国岩胜。
【月之呼吸·三之型·厌忌月·销蚀】
鬼之刃从眼里刻画出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圆月刃, 随着两道连斩而来的刃风无数圆月刃狂舞。场面一度相当混乱, 不大的道场被刃风圆月劈砍得七零八落。
遥远之处琵琶声响起,场景巨变,从和室内移动到某处悬浮平台。脚下不稳, 周围全是敌人刀刃,可谓险象环生。鸣柱顺着惯性飘过去带上霞柱向另一侧躲避,险境之中少年挥动霞色刀刃斩断逼近她后心的锋芒。
鬼杀队给了剑士第二个家,虽无血缘关联,同僚便是亲友, 总要彼此扶持, 互相援助,并不需什么特殊理由。
阿薰在乱如野蜂飞舞的刀影间硬是找到足以存身的缝隙轻巧落地,就连黑死牟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那个角落恰巧被圆月刃漏掉,就像她提前看透了自己的动作。
【霞之呼吸·五之型·霞云之海】
雾气迅速弥漫吞没平台上大半空间,无法确定藏在雾中的人会采取何种行动, 黑死牟集中向方才对手落脚的地方交错快速连斩——【月之呼吸·六之型·长夜孤月·无间】,刀势锋锐无匹向前推进,碰触到雾气边缘下一秒, 毫不逊色的暗红色火光迎头而上抵消多道风刃。
正在他归刀准备使用下一个型的瞬间霞色长刀竟不知何时已逼近眉睫,原来是霞之呼吸五之型真正的攻击,刻意趁间隙以直线奔袭兵临城下,无一郎高速连斩迫使上弦一不得不将所有注意力尽数放在他身上无暇他顾——薄雾越来越浓重,逐渐凝结成大朵大朵无暇云团,云团间伴随着火花与噼啪做响的爆炸声拉开一道道暗紫电弧。
黑死牟不愧是精进刀术四百年的上弦之首,即便是开了斑纹的学神时透无一郎也只能维持一时平局,很快不得不后退以避其锋芒。圆月刃擦过四肢,即便有特殊
纤维制成的队服也在这种攻击中被撕开一道道口子,趁霞柱后退之时他再次拔刀,瞬息间鬼之刃发生可怖变化,刀腹与刀柄处横生分叉,乱数无形斩击产生交错刃风密布于整个空间,圆月刃飞击的轨迹已经无从判断。
【月之呼吸·九之型·降月·连面】这一招不但封死对手的行动空间,同时要利用月刃彻底摧毁之——完全没有见过的型。紧接着又是横向斩来的月龙轮尾,上弦一誓要先拿霞柱祭刀再解决速度更快更麻烦的鸣柱。
他计划的很好,云团中酝酿许久的惊雷却正在此时爆发再一次将时透无一郎从避无可避的险境中挽救出来。电弧互相撞击制造出火花化作雷刃,原理与不断释放圆月刃的刀痕轨迹几乎一模一样。快到几乎看不清的两把日轮刀在圆月刃与第一次炸响的怒雷互相抵消后折返掉头一前一后袭来,在黑死牟眼中仿佛看到的是曾经与同胞兄弟并肩作战的自己——为什么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兄弟反目,骨肉分离。
到底是谁的错?
带着雷电纹的日轮刀冲在前方斩碎月魄灾涡,劈开继续前进的道路,紧随其后的另一把如同鲨鱼利齿狠狠咬在上弦之一左肩,鸣柱及时跟上又一刀。她在从上空落下的巨型风刃砸在头上前划出【圆舞】,重创对手要害同时借着反力带走霞柱。他们前一秒闪离原地,后一秒刃风裹挟着无数圆月刃就将这片方寸之地活生生凿掉一层地皮,稍慢一点恐怕就要在这样密集的攻势中被剁成肉泥。
——【月之呼吸·十六之型 月虹·孤留月】
然而鸣柱与霞柱方才制造的那一片云雾可还没有消失,第二道雷击恰在此时释放。极似【胧】出现时那样缓慢,几颗暗红色圆滚滚慢吞吞的红色圆球缓缓自云层中暴露,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外形与龟速般的移动并没有引起黑死牟注意,任由那几颗球体左飘飘右飘飘。待阿薰与无一郎再次被刃风追得满场逃窜时这几颗好像一点用处也没有的雷球才勉强接近到与上弦一两把长刀的距离。
这种小孩子胡闹一样制造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失去左臂让黑死牟吃痛怒极,蛮横一刀砍了上去,圆溜溜慢悠悠的球
体却在接触到鬼之刃的刹那放出高压电流与巨大热量。放大的电流蜂鸣声不仅让人牙齿发酸甚至一度失聪,爆燃带来的刺眼强光一度几乎照亮整座无限城。
已经进入战斗或者正在搜寻鬼王踪迹的剑士们都注意到了这异乎寻常的雷光,无限城中的永夜第一次被人撕碎黑幕。
鸣女正抱着琵琶全神贯注操控无限城,直到光芒照亮四周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瑟缩……没有灼烧的痛苦,却像是某种预告沉沉压在心头。她垂下手抱紧琵琶向黑暗中躲了躲,不由分心去看正在鏖战中的上弦之一。
她平时还有点怕这个不苟言笑对等级还异常重视在意的武士,此刻却见他被鸣柱和另一个少年联手围攻的不得不一再改变身体形态——现在看上去已经完全不像个人了,几乎就是怪谈画本中扭曲狰狞的恶鬼。
啊……对了,我们本来就是鬼。
就这走神的片刻,一双冰冷的手伸出来盖在她空空荡荡的眼窝上,冰冷药剂刺破皮肤注入血肉。
鸣女没有眼睛,也发不出声音,虽然不知她化鬼前究竟遭遇过什么,此刻却也能联想一二,无非又一出人间惨剧。
啊!被抓到了呀,无惨大人,我已经尽力了。
……
球形闪电爆炸后的炫光存在了将近十秒,这十秒中战斗双方都因为光线太过刺激而出现了短暂失明。阿薰和无一郎早有准备,闭眼闭得及时,倒是黑死牟既距离光源近,又毫无防备,六只眼睛六倍刺激,一时半会儿整个鬼都不好了。
这可真是趁你病要你命,“姐弟”俩对视一眼,一致决定冒一次险。极似霹雳一闪的暗红色光芒几乎原地消失,再出现两把日轮刀同时砍向上弦一颈间——【煌煌恩光】/【霞之呼吸·六之型·月之霞消】
黑死牟四周再次突然刮起巨型刃风,毫无规律的圆月刃被斑纹状态下的无一郎当场斩碎,阿薰横刀不闪不避,挥舞着烈焰与激雷划出圆润饱满的圆弧。如同行星旋转时带起的光环,催发生命的光明再次照亮这片平台。上弦一猝不及防之下被砍个正着,赫刀的锋利又岂是平时可能比拟,鸣柱咬牙全力一击下大好头颅斜飞出去一直滚入云雾中。
“当心他再
生,退!”
即便一击得手阿薰与无一郎也不敢大意,远远躲开小心翼翼盯紧没有丝毫溃散迹象的无头身体。
少年方才没来得及顾上自己,脸颊被圆月刃划过带出老长一道口子。阿薰右手持刀左手伸进衣袋里摸出方干净手帕一掌贴在他脸上止血,又顺手塞了颗糖给他:“要是我老爹还在,让他看见我把‘弟弟’照顾成这样非得骂我不可。”
她这是在调侃黑死牟强行脑组出来的亲戚关系,无一郎却很认真的点点头:“如果让哥哥看见,他也一定会和你吵起来。”
“欸?原来无一郎还有哥哥?”阿薰想想,只是吵起来而已,换了自家兄长才不会这么简单就算了,无一郎的哥哥可真温柔。
哥哥当然是最好的啦:“嗯,为了从鬼手下保护我去世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