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说完善逸就不满的大叫起来:“凭什么霞柱是‘舅舅’我就是‘哥哥’?那家伙年龄比我还小呢,你不要搞错啊!”
“早上你自己要我喊你哥哥。”小姑娘严肃认真表示对方无理取闹,我妻善逸抬头望天——妹子我只是想和你拉近点关系而已啊……
最终阿薰一锤定音:“都是长辈。”
“哦!”镜花瞪大眼睛用力点头, 转脸善逸也涨了辈分,但是看上去表情非常微妙。
就好像他有一肚子的槽不敢吐出来。
黄昏前阿薰把少年们送上返回西郊森林的电车,自己走向侦探社。一进门就听说捡来的猫被锤了,还连累
谷崎兄妹进了急救室。
与谢野医生的医术不需要怀疑,虽说治疗过程容易让人产生心理阴影,但是效果卓越,只要别天天作死,几乎不存在什么后遗症——特指心理上的、不能看到柴刀或刀片之类的后遗症。
福泽谕吉在办公室里生气,相当生气。
无论社员还是事务员,在他看来都如自家子侄一般,大家长还在这里坐着呢,竟然有人敢以暗算圈套之类的手段伤害他们……就很生气!
这个人就连生气时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有周身气息变得越发寒冷。不像阿薰,福泽谕吉生气不会迁怒他人,只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闷闷的一个人待着。
她推开办公室门时秘书春野绮罗子小姐就拉了她悄悄说过这件事。阿薰先去看了脱力睡熟的阿敦,又在急救室外见到刚刚完成急救的谷崎直美。润一郎伤得比妹妹轻些,见她完好无存出现在面前才肯让人把自己推进去,惨叫声很快就传了出来。
与谢野医生对于没事找事的伤员没有任何耐心。
“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阿薰坐在她身边一起听急救室里传来的哀嚎顺便等待,直美就把她所知道的讲了出来——所谓的委托人不过是对手设下的圈套,将他们骗入暗巷瓮中捉了那啥。
听完之后她把目光放在沉睡中的中岛敦身上:“算了,今天就免了他扫地。”说完催促直美找了张病床躺上去休息。
与谢野晶子医生的异能力能治愈一切外伤,但外伤造成的失血可不在治疗范围内,只能慢慢多吃多睡好好修养。
扶着直美躺好,阿薰给她盖了被子,过了一会儿端了杯糖盐水回来。好歹她也在蝶屋做过“常驻代表”,日常又简单的急救法相当熟练。
这个时候国木田独步进来了,青年一见“长辈”在此连忙低头行礼,小小声说了句:“社长很生气。”
阿薰点点头:“我去劝劝他,你守着阿敦和直美,一会儿润一郎就出来了。”
谷崎润一郎的异能搭配个体术高手才是杀器,奈何他就是只菜鸡。而阿敦……昨天还不知道自己是个异能力者呢,也不能要求他今天就发挥所长。
“我进来了哦!”敢随意进出社长办公室
的人也就只有社长夫人,阿薰转身关门走向坐在办公桌后默默散发寒气的人:“阿敦和谷崎兄妹都已经脱离危险,直美未来两天会出现些贫血症状,不过很快就会好转。”
福泽谕吉慢慢点头:“脱险就好。”
“又是森先生手下的年轻人找茬?”她还记得那个黑衣青年呢,不分青红皂白的连只猫都不放过,说他头铁一点也不夸张,“我是不是该给他涨点地租找点事做?”
“不必,你别卷进来。他手段肮脏,最长算计人心。”夫人单纯的不得了,千万别被变态师弟给骗了。
她只“嗯”了一声,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门被人敲响,国木田独步走进来报告中岛敦已经醒来,又将其被黑市悬赏七十亿的消息如实汇报。财帛动人心,可以想象将来阿敦日子怕是不大好过。
阿薰则暗自叹了口气——当初无惨老板要是能有这种魄力,早就砸钱把鬼杀队买下来替他找什么青色彼岸花了,哪里还用苟了千把年最后徒劳一场。许久没想起鬼舞辻无惨,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做此感叹。
“无妨,太宰已经去调查悬赏者的信息。没什么可怕的,去吧。”福泽先生垂了下眼睛表示自己知道了,挥手让弟子出去:“太宰不在,中岛敦就交给你。”
“是。”青年鞠躬行礼后告退。阿薰等他出去挠了挠头发:“阿敦除了能变成老虎,还有什么特别之处?”
“也许将来会有。”他也不生气了:“总要历经磨难才能有所成长。”
“希望磨难能短一些呀。”性格比较不饶人的社长夫人反而比谁都心软,她笑着软绵绵趴在社长先生肩膀上伸手去戳他的脸颊:“是不是呀,是不是呀,你说是不是呀?”
非要他点头说个“是”不可。
不动如山的福泽先生不得不动:“嗯……是。”
夫人说的都是。
“明天乱步就回来了吧?”
福泽夫人得到想要的回应心满意足,像只被顺毛顺得舒服的猫咪。
“是的,明天就回来了。”他确认了这个信息,阿薰高兴起来:“明天你直接带他去和果子店吧,再往后我还有事,要抽空和伊黑一起去考资格证。”
夫人突
然提到前同事,福泽谕吉就多问了一句:“什么资格证?”
“处理河豚和其他有毒鱼类的资格证。忍想要些河豚毒素研究其药用价值,没有资格证就买不到活鱼,只能自己去考,但她又没时间,只有我去。伊黑是因为店里打算做些寿司。”
对于他们来说这种考核简单的不得了,只需记住哪里能吃哪里不能吃就是,下刀绝对不会手抖出错。
既然从业有这种要求,那就考一个好了。
“好,明天下午带乱步过去。”这倒不是什么难事。阿薰顺着继续向下说:“我让善逸明天把镜花也带过去给他认识认识,然后领她去见眼镜。外面有什么事来不及支援一定给我打电话,你的部下都是好孩子,我不介意把力量用在这里。”
“知道了。”他抿嘴一笑:“辛苦你。”
阿薰趁着周围没人“吧唧”啃了他一口:“你也太客气了。”
二十分钟前社长还气得跟超低温空调一样冻得整个办公室瑟瑟发抖,社长夫人进去后室温就急速回升,飞快恢复到适宜人类生存的正常温度。外面的社员也好事务员也好抖抖身上的冰棱子继续工作,总算不必继续跟坐在火山口上似的心惊肉跳。
大家都知道社长从不对部下和员工发火,但架不住其人威严深重,还是怕。
下班后办公室只有两个月前被福泽先生从偏远地区的依哈特伯村带出来的宫沢贤治留下值班,这孩子和镜花年龄差不多,是个单纯天然的少年,脸上带了点小雀斑,淳朴热情很招人喜欢。
然而阿薰却是唯一不得不与他隔离的人——因为她袖袋里总能摸出各种各样零食进行投喂,必须保持一定饥饿程度才能顺利使用异能力得贤治就只能远远看着。为了不让这总是饿肚子的孩子心情糟糕,又不能让其他人拒绝爱心零食,最后只能干脆隔离这两个人。
“贤治今天值班,肯定没有吃晚饭,这样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阿薰走出大门后有些担心的回头往办公室里看看,黄发少年抱着盆栽一脸爽朗,福泽谕吉也看了一眼:“与谢野医生会定期替他检查,如果造成影响就不会再勉强他挨饿。”
“原来是这样,那到还好。”阿薰冲看过来的少年笑笑,关上办公室大门拉着他的袖子沿着楼梯向下——下班散步回家啦!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我办了件蠢事,更新的时候直接从电子档复制粘贴过来,看也没看就点了发表……丢了半截稿子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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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两个人并肩沿楼梯走下楼,大门外黄昏已经转瞬进入夜幕。
出于曾经的习惯, 阿薰并不喜欢夜间活动。也就有福泽谕吉在身边时她才能放松精神——他是她的锚点。
袖摆盖住交握的手, 两道身影相依相偎沿着道路慢慢向前走。
福泽先生走着走着就提到今天遇到的老熟人:
“源一郎回来了, 之前在中津时提到过, 府城那边的同窗好友。我离开关西不久之后他就进了军队,在里面待了一辈子。偶有书信往来,见面却也不多。”
难得他这么多话,阿薰边走边认真听他说:“上次他来侦探社,还是侦探社初创时期, 简直就是……”他微笑起来, 显然与这位友人感情深厚:“那家伙喝得一塌糊涂,不像话。”
福泽谕吉都说闹得不像话, 那大概是真的相当出格:“不过,不是不能能理解……那个时候才刚从战争的泥淖中抽身而出,我先找到了人生的道标,他大约是有些寂寞。”
“你回来后倒是没见过他,源一郎如今在军队中公务繁忙,经常在国外执行任务。这次换防回来, 不知能休息多长时间。”
“是要出去和老朋友们聚会?”阿薰把头靠在他胳膊上,听这个人慢慢填补她看不到的那一面。
福泽谕吉的目的倒不是这个, 他想说的是:“真的不想要婚礼吗?”
他们就只签了个婚姻届,阿薰抱着藏在画卷里的刀就被他接回家——作为男人他自然不介意有没有婚礼这种形式大于内容的礼节性仪式……万一夫人喜欢呢?
他还记得她的朋友在东京近郊神社举办的婚礼,温馨热闹。
“能称得上朋友的人都在,如果你想要, 我可以……”
之前也提过这个问题,总是被她敷衍过去。
阿薰抱紧他的胳膊,因为身高的缘故,他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不必了,聚餐告知即可,我不想要婚礼。一点也不想再穿白无垢,真是一次就够够的。”
能参加婚礼的血亲都在地狱里待着呢,好友们也都各有忙碌,没必要一趟趟折腾。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嗯?”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继续向前走的阿薰被拉住发出含含糊糊的疑惑声,福泽谕吉弯腰按在她肩膀上:“可以不用白无垢,衣柜里也有西装,穿西装陪你去教堂?”
信不信的自由心证,反正原本也不是为了信仰。
她露出略有些惊讶的眼神,除了某些时候他从来没有对自己这样强势过。紧接着阿薰笑起来,闭上眼睛靠近他怀里伸手抱紧这个人深吸了一口气:“没办法想象阿吉你穿洋服的样子。请你的朋友们去和食店聚餐吧?我只想简单清净和你在一起。”
——明明就是个生活简朴一点也不喜欢凑热闹的人,没必要勉强自己去费那些心啦。
知道这是她藏在任性下的小小体贴,福泽先生顺势回抱着妻子——养了两年她还是有些瘦,骨架也细,小小一只抱在怀里总让他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蹭过她毛茸茸的发顶,他依恋的碰碰阿薰额角。
橘色的路灯暖光在小路上留下个圆锥形光柱,相依相偎的人影并在一起不能分清楚谁是谁。也就是他们习惯沿着背阴小路散步,容易害羞的福泽先生没有被路人打搅,这才会在外面抱着妻子不想撒手。
总也不想分开,又不能一直这么黏在一起,阿薰挣扎着冒头出来看着他笑笑满脸狡黠,紧接着“砰”的一声变成三花猫,被福泽谕吉抱着整个儿塞进怀里从头顺毛摸到尾。
抱着人不行,抱着猫就没问题。
……
第二天早上阿薰起来后洗漱换了衣服往西郊森林去,约定午后在和果子店见面,总要告诉便宜儿子江户川乱步他要多个妹妹了。有些时候逃避不仅可耻还没用处——尤其当你想要逃避的对象是个一眼就能看穿真相的人时。
也许是因为有阿敦的那七十亿悬赏专美于前,Port Mafia腾不出手追查一个才十四岁的小姑娘,镜花这两天过得非常安稳,预计中可能出现的袭击一次也没出现。
她跟着桑岛老爷子试了试日轮刀,其他闲着没事的人也跑来围观。
这可是鸣柱捡回来的幼崽,又肯为了她以切腹为代价担保,大家自然好奇。
这孩子果然极有天赋,训练用日轮刀在她手中染上一层霜雪般的青色。
“你要知道,修习刀术并不意味杀
戮。所谓因着才能而赋予你生存意义,以此为据驱使你夺人性命之类的谬论,不要再听了。无法驾驭才能是因为你还太弱,当你足够强,站在更高处就会看见,才能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选择。”
“做什么样的事,成为什么样的人,这种决定,只有你自己能够做出。其他任何人能够给予的都只不过是可听可不听的建议,他们不是你,他们不一定就是对的。”
老爷子抹抹胡子,对继子的继子更重视其心理状态而不是一味要求刀术。时代变了,不需要快速大量培养能上战场的战士,培育师的教育方针也随之发生变化。
同样闲得骨头疼的麟泷左近次凑过来看热闹:“不要一味哀叹异能力不听控制,你应该想的是,如果它再失控杀人,你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镜花被问得一愣,明显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对待女孩子麟泷师傅要温和得多,至少没有上来就是一巴掌,只在她怔愣时叹了口气:“你做判断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你的决心还不够坚定。”
红衣少女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抬头看向他:“如果【夜叉白雪】再度失控,我就斩断它的第三对颈椎让它失去行动能力。如果它再次杀人,我该做的,是自我了断!”
令人满意的果断回答。
麟泷左近次点头,桑岛慈悟郎没好气看了眼来和自己徒弟抢徒弟的同僚,看在经常一起钓鱼的份儿上原谅了他捞过界的行为:“修习刀术,也是在打磨内心。”
阿薰就在这时候提着一块牛肉一条鱼走过来,看到他们在忙就没凑过去自讨苦吃,拎着食材进了厨房,没过一会儿厨房中传出让人忍不住垂涎欲滴的食物香气。
拜她所赐,今天的午饭提前半个小时就开始了。白天少年们都去了学校,除了蛇柱恋柱两口子这片区域就只剩了两位老人家带着泉镜花,自然都坐在同一张餐桌上一起用午饭。
“食材给甘露寺家送了些过去吗?”桑岛老爷子很关心年轻人。
伊黑小芭内和蜜璃两个,一个没有家人,一个不怎么和家人来往,这种需要人帮忙的时候就只能依靠曾经的队友了。因此老爷子动不动就会和麟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