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所有人的面,白景离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白色的绢布,抖开,上面是一片血红的字迹。
废其根骨,毁其剑诀,败其家室,不达辄死。
血书血誓,触目惊心,这是白景离的字迹,也是白景离的血。
洛岚心底发寒,哥,这是你写的?
父亲临终前,逼我立下此誓。白景离说着,嘴边的苦涩更深了,他忽然对着洛如嵩的灵位跪下,父亲,而今阿岚夺下剑圣,我也将秦慕光和暮光剑带来了,你可满意?
燕秋略一回思,喃喃道:怪不得主子那些天一直作践自己,原来你背负了这么多却闷在心里不让任何人知道。
也难怪他一开始对秦家兄弟那么冷淡,还疯狂地砍了院子里的桂花树。可是主子他真的变成一个狠辣无情的人了么?
秦子明不可置信地问白景离:洛大哥,血誓上虽然只说要毁我大哥的根骨和剑诀,可你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你不会真要牺牲我大哥来安抚令尊的亡灵?我大哥帮了你这么多,对你掏心掏肺,你怎么忍心!
这一字一句都像是砸在心上,白景离内府的蛊毒压制不住,又开始作祟。他心头蓦然迸发一阵剧痛,登时吐出一口黑血。
洛岚慌忙扶住他,回身对秦子明怒道:你住口!我哥他不是这样的人!
白景离缓了口气,不置可否地拍了拍她的肩:阿岚,此事该了断了。
然后他推开洛岚,对着洛如嵩的牌位道:父亲逼我做三件事,其一,败其家室阿岚,你嫁给秦子明。
祠堂里响起一片抽气声。洛岚震惊不已: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子明也不解:岚小姐贵为剑圣,武功卓越,她嫁给我,分明是助我秦家啊。
阿岚学了你秦家剑法,得你秦家助力,这是她欠你们的,也是洛家欠你们的,必须还。白景离斩钉截铁地说罢,对洛如嵩的牌位一叩首,父亲,这一桩我做不到。
此言既出,他猛然咳嗽起来,嘴角又涌出暗黑的血迹。他制止前来搀扶的洛岚和燕秋,用极为平淡的语调说:父亲勿怪,我蛊毒在身,本就命不久矣。
秦慕光听到这里,有些不忍,对系统说:洛美人三观挺正。我开始后悔装晕了,否则还能抱着安慰安慰他。
系统友情提示:宿主萨玛不要掉以轻心,他还有两个血誓呢。
秦慕光叹了口气:不知道秦子明什么时候能把解药研制好,我走了以后,万一洛美人就这么死了也挺可惜。你有办法救他没有?
系统说:有是有,可反派不管怎么死最终都会被回收。游戏不支持这么无聊的举动,所以穿越者要救反派的命,需要扣除十万积分。
秦慕光被这个天文数字吓了一跳,窝草,我上个世界才攒了几千积分。
说话间,白景离站起来,其二,毁其剑诀。暮光剑在此
他推开拦在身前的秦子明,俯身抽出秦慕光腰间的暮光剑。剑身流光,泛出一排细密的蝇头小字,他口中继续道,其三,废其根骨。这两件,此刻抬手就能做到。
秦子明失声道:洛大哥手下留情!
白景离无动于衷,垂眼看着地上的秦慕光,我自幼便对秦师兄钦佩有加,秦师兄练功的路子我全都了解。秦师兄近两年剑法巨变,以快制胜,我便揣测你出了差池。毒龙教里,是我让花倾夜点燃的凝神香,又以花倾夜试练果然两家功夫不兼容。秦师兄怕是因此才会闭关,可你却对阿岚这个例外的奇才倾囊相授,我有何理由废你根骨,毁你剑诀?
秦子明听他这么一说,松了口气,洛岚瞪他一眼,还在责怪他方才的冒失。
燕秋喜极而泣:我就知道,主子心地善良,拎得清
她话还没说完,白景离忽然眼神一变,调转暮光剑的剑锋,快准狠地插进了自己的心房。
霎时间热血四溅。
所有人都被他惊呆了,秦慕光的睫毛剧烈抖动了一下。
不达辄死,我以命来告慰父亲白景离脸色惨白如纸,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可他看向一旁的秦慕光,却莫名地笑了一下。
秦师兄,我知道,方才那杯酒,你没有喝这些事我本不想让你知道,可惜
作者有话要说:鲸鱼:反派每个世界都在自杀系列
第48章 反派偏执成性27
秦慕光顿时睁开了眼, 他的震惊由内而外。
视野中, 白景离定定地望过来, 眸中一点暖意,融化了长久以来的冰寒。秦慕光的记忆中,洛越很少这样笑过他甚至不会对人笑。
此时众人才反应过来,燕秋和洛岚哭叫着围过来, 秦子明手忙脚乱地扒开她们,点了白景离身上两处大穴给他止血。周围很嘈杂, 更衬出白景离的沉静。
他嘴边带着血, 面白如雪, 艰难地说:秦师兄被我一再欺骗, 如今不再信任我, 是我咎由自取
秦慕光只顾摇头,说不出话来。
系统赶紧催他:宿主萨玛,你说点什么啊。你是穿越者, 千万不要乱了阵脚。
秦慕光依然没走出白景离带给他的震撼:我无话可说。我的确是以为他要害我,才不喝酒的,刚才是我在骗他。
宿主萨玛,反派放弃害你的确很不容易。但你防备他也是无可厚非啊,毕竟我们没料到他给你下药的目的竟然只是为了不让你看着他死。系统说到后面,也感慨起来, 他是很可怜,唉
秦慕光难得严肃:上个世界因为我简单粗暴的攻略,薛沐才走了绝路。这个世界虽然没有强行客观消减, 可洛越还是选择自尽,我是不是该反思一下?
系统说:宿主萨玛可以在下个世界吸取这些教训。
秦子明沉声道:你们都别愣着,快些给洛大哥渡些内力护住心脉,他情况不妙。
我来!秦慕光手脚并用地挪到白景离跟前,把他整个扶靠在怀里,这中间白景离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秦慕光不敢看他的眼睛,洛师弟,都是为兄不好,为兄方才看到你往杯子里放东西,所以
白景离费力地摇头:秦师兄又不傻,不喝才是对的。
秦慕光喃喃道:不,洛师弟现在往酒里放什么都可以,为兄全喝可你为何要做这种傻事?
他攒起全部的内力往他身上输,手心贴的特别紧。白景离却继续摇头:我是个怪物
洛师弟说什么傻话
白景离笑意深了,却透着点点苦涩:我一直喜欢着秦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