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危机解除,白青意洗清污名,被提为上仙。在庆功宴上,他悄悄去了少年时期常去的竹林。从前携手同游,眺望远天,而今四面清风,剩他踽踽独行。
回首九天星拱月,不见当年斩棘人,长此余一身。白景离念完最后一个字,整个录音棚久久没有声响。姽婳带着耳机在外面监听,已经是泪流满面。这不是她第一次听人现场对戏,可这种体验绝无仅有。
先是无相把那种求而不得的愤恨和绝望推上顶峰,再是白景离把孑然一身的寂寥娓娓道来,最后一场隐忍的哭戏,把深藏的心痛全部发泄原文的笔力,也不过如此了。
姽婳拿纸巾擦了把眼睛,推开录音室的门,鼓着掌说:棒棒的,不知道是《九天劫》挖掘了你们的潜力,还是你们把《九天劫》的魅力激发出来了。
无相一如既往谦逊的说:是前辈带的好。
白景离拿指尖抹眼角,似乎还陷在情景里没出来。姽婳刚想调侃两句活跃气氛,他却直接走出了录音棚,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没日没夜地忙活几天,姽婳本还想拉着他俩去吃个杀青宴,可白景离反应这么冷淡,她也就打消了这个主意。反正两个人以后不可能再合作,在一起多呆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意思。于是她就点头同意,叮嘱白景离回去好好休息。
白景离走后,姽婳立刻找到无相:你是有经验的商c,想必也能预见这部剧的质量,你真能做到功成身退?
成功在即,这里的一切都将成为过去式,无相平静地说:是的,我只要和漫歌合作这部剧就好。
他来这个世界的目的,就是帮助无相这个人躲开漫歌的打压,让他的才华被广大声控知道。近几年,都不会有比《九天劫》更好的机会了,他绝对能一炮而红。
姽婳直截了当地评价:你真是个懦夫。
不为名不为利的,如果不是因为喜欢漫歌,干嘛要来合作这部剧?
无相当晚就订好了回程的高铁。他彻底放心,因为监控中的白景离找出一个空u盘,然后给姽婳打电话:我明天还得去一趟棚子,我不太放心,想再听听昨天大结局的干音。
姽婳不疑有他,笑道:来呗,不过干音真的很好。
嗯嗯。白景离挂上电话,把u盘装到贴身的口袋里,就往卧室走。途中踢翻了一个纸箱,里面黑漆漆的东西滚了一地,那是前天晚上他们一起吃烤肉用的炭块。
白景离嘴里骂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往回捡。可捡到一半,忽然念起《九天劫》的最后一句台词:回首九天星拱月,不见当年斩棘人长此余一身。
他念完之后,垂着手愣在原地,几秒之后才回过神,继续埋头捡。
入戏太深,看来是真的喜欢这个作品。反派要下定决心在《九天劫》上做文章,也真难为他。
无相勾起嘴角,开始收拾行李。系统问他:宿主萨玛,反派是要把那些音频拷走吗?
无相说:反正源文件在我手里,让他放心折腾。我期待着他折腾到半截,发现我这里有备份,然后黑化值狂掉的情形。
系统:我也期待!宿主萨玛的积分一定超高!
第二天,姽婳一早就来到了录音棚,因为无相今天要走。他一分钱不要,白白干了几天活,姽婳执意要开车送他去车站。两个人刚把外卖吃完,白景离就过来了,看也不看无相一眼,直接问:昨天录好的干音在哪,给我听听。
姽婳急着送无相,直接打开电脑,指着文件夹里那一排音频:你真的想多了,无相这回倒比你自信,他今天都准备回去了。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白景离的反应,白景离脸上毫无波动,只嗤了一声:我只管配好自己的部分,别人怎么样与我无关。
看来他真的对无相没感觉,也不知道无相就是当年的那个人。姽婳笑了笑:行,你看着办,我下楼扔垃圾。无相你抓紧时间啊。
无相应了一声,和白景离说:前辈你先忙,我去收拾东西啊。
白景离紧盯电脑屏幕,理都没理。这个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他飞快地将u盘插在电脑上,把所有的音频文件复制进去,然后把存放源文件的电脑文件夹格式化,连回收站都清空了。
几分钟后,姽婳扔完垃圾回来,无相也拎着行李从休息室走出,白景离若无其事地关了电脑:昨天的部分还行,那就这么定了。
姽婳笑道:我就说你瞎操心。
白景离点头:嗯,那我回家了。说罢,回身对无相笑了笑,不待他反应过来便快步离开。
无相有点发愣,他觉得白景离刚刚那个稍纵即逝的笑容有点熟悉,不像是这种妖艳贱货能出现的表情。
倒像是洛越在上个世界临终时的笑容。
无相觉得,可能是自己太过思念洛越,看花眼了。这个世界的漫歌只会对他讽刺的笑,或者皮笑肉不笑。刚刚展现的笑容,肯定也是别有用心。
毕竟,漫歌的阴谋已经得逞一半了。
白景离回到家里,窝在沙发上睡了一个小时才起来。此时无相的高铁已经开动,姽婳路上堵车,还没回到录音棚。他知道现在自己的一举一动全在无相的密切关注里,对客服说:我的表演开始了。
然后,他把门窗紧闭,把烧烤架拎出来,塞满了炭块。无相眉心皱起,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系统感到很奇怪:宿主萨玛,反派要吃烤肉么?关着门窗他就不怕中毒?
无相蒙逼地说:我怎么觉得他像是要烧炭自杀?
系统却不同意:可是宿主萨玛,为了防止穿越者作弊,反派黑化值只要高于30%他就死不了。这个世界里,反派黑化值总共才掉了30%,他绝对不可能死的。
无相也摸不着头脑:对,他的执念还很深,怎么会想自杀?
还好昨晚临时定的是高铁,可以开手机,他直接给白景离发了视频聊天。白景离注视着烧烤架上通红的炭块,过了很久才接,然后他一张稍显暗红的脸就出现在无相的屏幕里。
这是要中毒的节奏!无相强装淡定,微笑着说:前辈,打扰了。
白景离有点不耐烦,但眼睛一直专注的盯着屏幕:嗯,什么事?
时间紧迫,无相问:前辈的脸有点红,是去运动了么?可是前辈的嘴唇,也有点是不是不舒服?
他以为白景离要撒谎掩饰,没想到白景离笑了:没有,我在自杀。他一边说,一边把手机屏幕对准燃烧的炭块,空气不多了,有话快说。
无相猛然站起来,吓了旁边的乘客一跳,他大声道:你疯了!
屏幕中白景离依然在笑,可怎么看都觉得苦涩,我是疯了,很多年前我就疯了我本来以为能疯一辈子的,谁知道你却出现了,我特么的不喜欢你啊!为什么总对你有异样的感觉?
无相戴着耳机,白景离的咆哮刺得他耳膜生疼,可他压根顾不上这些:你说,你对我
白景离咬牙切齿地说:明明我以前不认识你!现在却天天想着你!我不能这样下去了,我没资格!我不能对不起他!
他最后一句都破音了,也不知道被折磨了多久。
无相察觉到一丝古怪的意味,试探着问:对不起谁?
反正我也快死了,说出来也无所谓了。白景离眼中稍稍变得深邃,他叫淡语,是我很多年前认识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