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李卓玉听闻他病重前来看望,他的妻妾闻讯赶来,又是伺候吃药,又是帮他擦洗,殷勤无比,可是李成璧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白景离踏上台阶时,里面忽然传出几个女人的痛哭声:夫君你怎么就去了!
紧接着,外面正在扫落叶的太监宫女们把东西一扔,跪在地上跟着哭,可是表情却不怎么悲伤。
李焕才死了一个多月,李成璧便紧随其后,此时正在里面探望的李卓玉,心情一定不会好受。白景离停在原地,不知该不该进去。
忽然,殿外转角处露出的一双眼睛吸引了白景离的目光。那是一个小孩的眼睛,亮晶晶的,他趴在墙边往门中看,身影小小的,和花坛里修剪过的冬青一样高。
白景离走上前,摸了摸他的头:小皇孙,你在这里不冷么?
小孩看着白景离摇摇头,继续踮脚往里面窥探。李成璧共有二子,这是二儿子李霁,乃是一个小宫女所出,平时并不得宠。此时李成璧殁了,他和母亲被良娣等人挤兑,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白景离微微一叹,和他说:还是去找你母亲吧。
李霁却说:我们没有碳,回去也不暖和。我只想进去给父亲磕个头。
白景离点头:难为你一片孝心,等陛下安顿好你父亲之后,你再来不迟。
不,我只是想让皇叔注意到我。李霁搓着冻红的手,说不定,皇叔就能拨些炭火给我和娘了。
白景离一愣,李卓玉待李成璧不薄,拨给东宫的一应用度只多不少,身为皇孙的李霁居然要挨冻,可见在这里被欺负得有多狠。
记忆中忽然闪现一个身影。
在枯叶满地的山沟里,李卓玉缩成一团,冻得浑身发抖,奄奄一息,可是眼睛里却又不灭的光彩。
这是许多年前,白景离在山中捡他时的情形。
白景离道:小皇孙放心回去,我府中有碳,稍后给你送来。
李霁似是不信:真的吗?
白景离答:真的。
李霁冲白景离鞠了一躬:你是好人,我以后要是能出这宫门,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他粉雕玉琢似的小脸上,已经有了和年龄不符的成熟。
白景离有些好笑:拜了我,就不拜你父亲了?
李霁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小孩子总是不如大人那般藏得住情绪,嘴角撇了撇,好不容易才收回去,憋出一句话:谁对我好,我就对他好。
他说完,飞快地跑向一个小小的偏殿,进门的时候才喊出声:娘,我们有碳了!
白景离嘴角勾了勾,转过身,却发现李卓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白景离先是一愣,随即后退一步,转身就走。
李卓玉虽然有些疲惫,可动作很利落,一把扯住白景离的衣袖,低声说:义父留步,朕有话和你说。
白景离本想挣扎,可四面都有人,只好和他一前一后回到养心殿。刚迈过门槛,李卓玉就屏退旁人,关上殿门。
白景离眉心皱起:陛下这是
话音未落,李卓玉就抓住白景离的手,将他按在门上一通猛亲。
这忽冷忽热的态度让白景离很是不解,也非常沮丧,他使出浑身力气,推开李卓玉,拿袖子擦了一把嘴角,陛下忍了一个月,来找臣泄欲?何苦来?拿三千佳丽充盈后宫,岂不是更便捷?
李卓玉脸上一白,赶紧扯住他的衣袖:义父误会了,朕近来是真的繁忙,今日得了空,便立即找义父了,义父我真的很想你。
白景离闭了闭眼:若你后宫有人,便不会再想我了。
李卓玉道:义父不必对朝堂上那些话耿耿于怀,我当时便已经驳回了。你我共度几世,谁都比不上义父!
你还好提这个。白景离冷冷地道,我念着几世情义,处处为你考量,就连刚才听闻你去了东宫,我都唯恐李成璧伤害你,急急忙忙跟了去,可你对我呢?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李卓玉急得直摇头:不是的义父!
片刻之后,白景离平静下来:还是罢了,你身为九五之尊,迟早要踏出这一步,还是听礼部尚书的话,早做决定,你我便如此吧。
第177章
李卓玉想也不想地驳回:不可能。
白景离却不吭声了,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在这一世里, 白景离看李卓玉的目光千变万化。
从前是嫌恶, 轻蔑,忌惮, 后来李卓玉强行对他做了那档事,两个人确定对方是彼此相伴数次轮回的人,他再看李卓玉, 便是包容, 温柔,关切爱慕。
可是现在,这些成分全都不见了。
仿佛往日的爱恨纠葛全都成了泡影,在他眼中蒸发消散。他的眼眸失了光彩,透着股哀莫大于心死的意思。
哪怕在以往走过的世界里, 他也不曾露出这种表情。
李卓玉受不了:义父不要这么看着我。
白景离干脆闭上眼。遵命, 请陛下放我走。
你李卓玉失去了理智,重新扑上去, 直接把白景离逼在墙角。
白景离猛然睁眼:你做什么?你又要强人所难?
李卓玉什么也不说,埋头去解他的腰带, 白景离只觉身上一凉, 上半身就只剩下一件中衣了。而李卓玉犹自未停, 一边拿手探进他的领口, 一边用另一只手拽他的下袍。
白景离奋力护住自己的衣服, 张口就叫:来人, 陛下疯了嗯, 放开
李卓玉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实际上,他刚才叫出的这一声,外面的太监宫女们都听见了,可这里是九五之尊的养心殿,他们哪里敢管天子的闲事?何况新皇登基后,人品和能力都令人信服,白景离再一手遮天,也不过是个朝臣,怎么比得上李卓玉?
面面相觑之后,他们选择以养心殿为中心,各自退开十丈远。
李卓玉把白景离强行拖拽到榻上时,他身上已经只剩下一件松松垮垮的中衣了,半挂在手臂上,随时都会脱落。和第一次一样,李卓玉拽下床头捆绑帷帐的丝带,将白景离双手交叉地绑在榻上,然后自己也翻身上了榻。
李卓玉在山野长大,又在白景离府上做了多年杂工,体力远远超过白景离。可白景离并不服输,在他的钳制下依然不停挣扎,嘴里还不住地叫嚷。李卓玉时而拿嘴堵,时而拿手捂,试图让他安静下来,但白景离浑身发热,头上冒汗,被黑化值折磨得痛不欲生。他本来还在克制,此时实在受不了,不管不顾地咬了起来。
李卓玉眉心皱起,忙抽出自己的手,手背上已有了一个月牙形的牙印,微微往外渗着血。他捏起白景离的下巴,难得地动了怒:义父居然如此抗拒我?
白景离冷冷地道:李卓玉,你羽毛长全了,仗着自己的身份为所欲为,我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不给李卓玉半分辞色。李卓玉在他跟前从来都是服服帖帖,也不由红了眼:很好
他一把抱住白景离,没有做任何前戏,直接就要动手,却听白景离痛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