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解决她。”
这个时候,许秦站了起来,低声对尹墨说:“陪我一下。”
尹墨:“?”
二人离开客厅,来到洗手间,面对面站着。
许秦:“索愿我有印象,是个汽车维修连锁。”
尹墨:“对。”
“我了解过你家,因为天池太有钱了。我知道你亲戚都是生产汽车轮胎的。”
“嗯。”
“说实话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家庭聚会,我忍不住想偷偷惊叹一下,为什么我看到的都是男人,没有女人。”
“女人不愿来。”
“可以理解。”
这个房子里不善言辞的全是男人——“不善言辞”这个形容词其实用得有点粗糙,有些男人还是可以生动而流畅地交流,比如这个房子的主人,尹墨的三舅。但这不代表他们对此抱有很高的兴趣,许秦看得出尹墨三舅很积极帮忙解决客人的任何问题,闲聊不在此范围内。
这世上居然有不闲聊八卦吹牛皮的家庭聚会。Horrible!
尹墨说:“这是家教。”
许秦:“???”
尹墨见许秦满头雾水,便解释道:“祖爷爷为发展家业,把少说话多干活列为家训。”
许秦:“emm……”
尹墨:“后辈遵守过头了。”
许秦:“原来你们自己也知道啊。”
二舅给老婆回拨电话,那边一直没接,他就把手机放下来了。
话题忽然转到了连宵身上。
大舅对尹墨说:“连宝给我们打了电话。”
许秦:“……”连宝?!好好笑!
尹墨皱眉:“不要这样叫他,小宵长大了。”
大舅:“连宝永远长不大。”
二舅:“个头太小,从不长个。”
尹墨:“不要每年都说这个。”
大表哥耸肩:“连宝确实太小了。”
其他人点头附和。
尹墨:“这就是小宵不愿意来的原因之一。”
大舅:“连宝不来更合适。”
这个时候,许秦站了起来,对尹墨说:“陪我一下。”
尹墨:“??”
二人再次来到洗手间,面对面站着。
“你们家对小连的态度有点奇怪。”许秦忖思道,“我看得出大家都挺喜欢小连,虽然你们嘴比较笨拙,不过其中又有点别样的情感,是因为你们同父异母吗?”
尹墨冷冷地看着他。
许秦双手合十鞠躬:“对不起,我好八婆,可是任何人看到你家都会忍不住八卦的心,我控制不住自己。”
尹墨冷笑一声。
许秦:“我认识的人中,小连的脾气数一数二的好,其实你也不错,你就当帮助我追求小连,我会报答你的,么么哒!”
尹墨额上的青筋又跳起来了。
大舅又深沉地抽了口雪茄,话题从连宵转到了祁丘山,众人的神态立即产生了鲜明的变化,很显然每个人都很讨厌祁丘山。
大舅嫌恶:“那个一无是处的东西。”
二舅:“我不想提他,他配不上小芳。”
这两个自带威压的老大哥眉头一皱,周围的气氛立马严肃了三分。
大舅:“尹墨,看好连宝和公司。”
尹墨:“当然。”
这个时候,许秦站了起来,对尹墨说:“陪我一下。”
尹墨:“………………”
屋子里的人都看了过来。第三次了,这两个人的行径过于怪异。
见尹墨没反应,许秦捅捅他。
尹墨额上的青筋跳个不停,忍无可忍地跟着来到洗手间。
他问:“为什么来这里?”
许秦说:“来讨论。”
尹墨:“为什么来这讨论。”洗手间是什么交流胜地吗。
“月刊少女啊,你没看过吗,我一直想试试。”许秦一脸参与小娱乐的兴奋,“这种小团体悄悄话还挺有意思的。”
尹墨只觉得莫名其妙:“谁跟你小团体。”
“真见外啊哥哥!”
“不准,这样,叫我。”
“两家的关系听起来会让小连左右为难,这就是小连在有外人的时候,不会主动言明跟你和祁丘山的关系的原因?”
“不是。”尹墨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是经常有人想利用小宵。”
许秦:“利用他干什么,接近你或者你爸?”
“嗯。”尹墨点点头,“发生了两次,后来我们就默认这样了。”
许秦琢磨着:“两次可不少了,不过看小连那样子,完全不像受过欺骗,每天乐呵呵。”
尹墨嘴角的弧度变得柔软了一些:“他有尹家的品质,坚强专注,不会随便受影响。”
许秦:“当小连喜欢的人一定很幸福。”
尹墨的嘴角立即拉了下去,冰冷的眼睛里充满警告。
外面忽然传来热闹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暂停小团体悄悄话,走了出去,发现原来是家庭女人们来了。
现在是十点,挺晚了。走在最前面的似乎是大舅妈,身躯高大,精心做了头发和妆容,和身后同一个大家庭的其他女人拎着大包小包,一进来就大大咧咧地说你们这些男人凑一起就只有无聊无趣,所以她跟姐妹做头发去了,顺便出于人道随便买了点礼物。
这个大房子一下子喧闹起来。
二舅和二舅妈之间的矛盾似乎有些麻烦,二舅妈一个人抱着酒瓶喝得醉醺醺,二舅坐在旁边,一边沉默地看着老婆,一边自己也喝了不少酒。二舅有着尹家人标准的酒量,就是千杯不醉,但老婆醉倒后,他不敢自己抱老婆,怕出现任何概率极低的脚步虚浮。
尹墨协助二舅把二舅妈抱到房间,中途大舅路过。大舅侧身给他们让路,查看了下二弟妹的状况,骂了二弟两句,连老婆都照顾不好,真是丢人现眼。
大舅方才的“解决她”,不是要二舅让二舅妈别闹,以免影响家族聚会,也不是要二舅跟二舅妈不行就掰,他们绝对不会对家人提这种意见。感情是否破裂,最终是否分开,这是夫妻之间私人而神圣的个人情感纠结,应由个人慎重决定,不是家人能插手的区域。
大舅方才的“解决她”,是对二舅的怒其不争,连爱人都照顾不好。
尹墨把二舅妈放到床上,后者开始闹起酒疯,二舅沉默地轻拍老婆的背。尹墨走出去,以免打扰到他们。
他知道二舅妈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女人,而很多时候二舅的沉默总是会引发二舅妈的不安,但他们这一家子实在是习惯少言了。话太多并没有什么用处,产品不会因此变得更好,营业额不会因此变得更高,事情也不会因为话多而减少。
他们也不是抗拒说更多话,只是习惯了而已,不觉得这有什么需要改变。从小长辈就不会跟小辈太热络,但无论是谁遇到困难,只要一句话,所有人都会立即出动,提供最大帮助。
这就是他的家庭,他传承的家庭个性,与祁丘山没有半分关联。
尹墨走到房子后面的泳池旁边,地灯照着池水,透出股沉寂幽深的气氛。他掏出手机,看到连宵发了个自拍过来,配字“哥哥,三舅妈说她做了班戟,帮我带一点”。
虽然人没有到,但连宵空闲时候会用电话跟这一大家子联络。
若是追究血缘,连宵跟这一大家子没什么干系,尹墨认为有些人天生受宠是应该的,不需要追究理由。
跟弟弟在手机上聊了会儿,在泳池边站了大概半小时,尹墨回转室内,发现二舅妈和二舅都下楼了。二舅妈笑得完全不加收敛,以一个喝醉了的角色参与进家庭的聚会,二舅不能提供甜言蜜语,但绝对能保证无后顾之忧。
不过现场完全不存在失控的可能,许秦非常融洽地跟人们坐在一起,他很会说话,三言两语能让人暴跳如雷,三言两语也能让人开心不已。
男人们依旧惜字如金,他们的爱人给沉静的家庭带来欢乐的色彩,许秦在其中,看不出任何违和感。这样的角色,不去负责销售和谈判真是可惜了。
尹墨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融入人群。虽然是意外多了个外人,但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家庭聚会结束了,尹墨今夜打算留在三舅家里,明早开车回去。他坐在阳台,在夜色下处理公司事务,忽然听到异样的响动,转过头,看到隔壁阳台上,许秦正在拆礼物。
家庭聚会一年一次,他们都会带上各自的礼物送给其他人。许秦作为意外来客,也收到了不少礼物。
拆完所有礼物,许秦十分失望:“希望所有人都能明白世界上最好的礼物就是现金。”
尹墨:“……”
“哟,尹老板。”许秦注意到另一个人的存在,连人带椅子挪到靠近另一个阳台的扶栏旁边,“这么晚还工作呢?”
尹墨没理他。
许秦:“……”
许秦:“……”
沉浸工作中的尹墨忽然警觉地抬头,他又听到异样的声音。肯定不是他这边的,他皱着眉看向隔壁阳台,竟瞥见许秦泛红的双眼。
尹墨大大吃惊,怎么回事,这人怎么突然情绪崩溃了?
他只来得及看到一眼,许秦就把头转了过去。他眉头大皱,觉得没必要管,许秦一个大男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伤心难过,跟他有什么关系?
安静的夜晚,安静的夜风,安静的情绪默默崩溃的人沉静地对着夜空,看起来充满无言的伤悲。许秦没有再靠着扶栏,而是踮着脚尖让椅子只有一只脚立着,维持一种微妙的极端不平稳的姿势,似乎暗示了他微妙的极端不沉静的内心。
手指放在键盘上,敲不下去了。
尹墨又看了眼隔壁阳台,夜风变大了,许秦轻薄的衣摆在风中摇荡,隐隐约约露出腰腹。他经常觉得娱乐圈的这帮人,一个个都瘦得不正常。
尹墨合上笔记本,对那边的人说:“怎么了?”
许秦微微侧过脸来:“我常常在想,为什么是你,如果有不同的际遇,你不是你,我不是我,也许我们会成为朋友。”
就为这?尹墨心想,就为这难过?
“小宵的事,我不会退让。”他说。连宵是他最重视的弟弟,禁止任何人觊觎。
不过他倒没想到许秦这事儿上居然是认真的,他以为许秦只是拿连宵开玩笑调戏,当然这种事同样不能允许。
许秦不再跟他说话,一手抓着扶栏,手指在扶栏上神经质地刮挠。表面上平静,也只有表面上还能维持平静。
尹墨喊了两句,对方不回应。
尹墨离开阳台,来穿过隔壁卧室,来到隔壁阳台,走向背对自己的许秦,想了想,说:“客人不该在主人家不愉快。”
许秦闭上眼睛,风和另一个人似乎都在让他的情绪变得更不佳。
尹墨:“我不知道你想和我做朋友。”
尹墨:“既然有这种想法,你应该……你在耍我?”他突然想起来刚才许秦说的那句话特别耳熟,不是昨天才拍摄过的剧本里的台词吗!
许秦瞬间变脸,嘻嘻哈哈,刚才的深沉忧郁荡然无存。
“哈哈,骗到你了吧!怎么样,我的演技有没有让你心服口服?不心服口服也没关系,你上当了,就已经足够证明我的演技有多么炸裂。”
尹墨怒道:“你当真以为自己不会被封杀吗!”
许秦:“有小半天没听到你这么狂霸酷炫拽的语气了,甚为思念。”
尹墨:“许秦!”
楼下阳台的三舅敲敲墙壁上的管道,二人立即停止了吵闹,许秦弯腰对楼下的人做了个致歉的动作,和尹墨进了房间。
许秦关上阳台的门,得意地叉腰:“你输了,你输了,你输了。”
“我们之间没有打赌。”尹墨真是看不得许秦这幅小人得志的样子,拉开门就打算离开。忽然他听到连宵的声音,马上转身,看到许秦耳朵贴着手机。
“怎么了?”许秦不明白尹墨怎么要走不走的又转回来了。
尹墨:“你跟小宵在说什么?”他刚才隐约听到小宵说他和祁丘山一样,一样什么?
许秦:“在跟小连聊你的八卦。”
尹墨:“不准聊。”
还能不准兄弟和别人谈论自己?许秦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尹墨:“我跟祁丘山不一样。”
许秦:“是吗?”
对方竟露出怀疑的表情,尹墨不能容忍。“我家基本是男性。”
“看出来了。”
“我母亲的出生在当时是堪称轰动的大事。”
“可以想象。”
“尹家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却被祁丘山娶走。母亲心仪祁丘山,我不多加评论,我的母亲和祁丘山共同创立天池,祁丘山却妄想独吞公司掌控权,这种行为不可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