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他才五岁。”
在房间暗淡的光线中,绘理的脸色平静而苍白。
她有些慌了。
她没想到,在得知小孩拥有异能后,黑泽唯我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小孩身上。
绘理的攻击能力其实很有限。
除了能在所有拥有世界基石的世界使用的死气之焰与通过提升自己得来的力量以外,其他的能力都只能在那个世界使用。
所以她才把[火焰]当作异能告诉黑泽唯我,才会在这个遍地都是异能者的横滨,这么安安分分的待在黑泽唯我手下听从差遣。
“绘理。”
男人将目光转向她。
“你的火焰能永远为我所用吗?”
女孩瞬间单膝跪地,左手握拳抵在心脏上方。
她毫不犹豫的宣誓:“首领,我将永远是您手中的利剑,我将会为您披荆斩棘,为您带来胜利。”
房间气氛骤然凝固。
绘理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垂眸不语。
良久,黑泽唯我笑了。
他亲自扶起了女孩,笑容在绘理眼中如毒蛇一般阴冷。
“好孩子,好孩子。”
绘理沉默不语的看着男人离去。
这一局是她输了。
她把一个原本黑泽唯我还不确定的把柄,亲自送到了他的手上。
躺在床上的小孩睫毛颤了颤,好似仍然沉睡。
*
又过了一段时间,六岁的小孩要上小学了。
原本黑泽唯我打算给小孩请老师来港黑授课,却被绘理拒绝了。
绘理认为小孩应该在学校的大环境下交一些朋友,而不是在港黑里孤零零的自己上课。
黑泽唯我对这种小事也没有计较,于是绘理便在外面置办了一套房子,带着小孩搬出了港黑。
然后绘理就过上了社畜般的生活。
每天早起送小孩上学,然后赶去港黑上班,傍晚去接小孩放学,并时不时的带着小孩去吃好吃的。
这样的生活维持到了新年,也就是二月十七号。
港口黑手党一直都有举行新年宴会的惯例,今年也一样。
在宴会开始前,广津柳浪把绘理带着森鸥外去定制的两套西装送到了绘理的别墅。
一套她的,一套小孩的。
绘理一直都不爱穿裙子之类不方便手脚运动的衣服,就算在正式的场合,她也是穿着西装。
绘理牵着小孩走进了宴会大厅。
黑发黑眸的少女梳着高高的马尾,衬着那张小巧的脸越发英姿飒爽。黑色修身的西服在灯光下可以看见隐隐约约的暗纹,大片大片的玫瑰花在肩头绽放,有着细刺的根茎向下蔓延,最后消失在腰际。
仅仅是站在远处欣赏,那一举一动中的强势便会兜头扑面而来。
而站在少女身旁的男孩也没有落下他监护人的面子。
这个在港口黑手党待了一年多的小孩气质矜贵举止优雅,明显是接受了良好的教育。穿着与少女一模一样的西服也没有弱了气势,反而与绘理相得益彰。
但只有牵着小孩手的绘理才感觉到了,小孩已经紧张到了出了满手心的汗。
她不动声色的把小孩的手握的更紧了些,然后带着小孩来到了黑泽唯我面前。
绘理从一旁的侍者手里端起一杯红酒与黑泽唯我碰杯,黑泽唯我慢悠悠的抿了一口,然后就像是普通的父女一般寒暄。
等酒杯中的红酒见了底后,他摆了摆手:“不用陪我了,去认识认识人吧。”
这个宴会名义上是港口黑手党的新年宴会,但实际上也邀请了不少其他组织的首领或者干部。
从黑泽唯我,这位港口黑手党现任首领口中说出让绘理去认识人,就代表这场宴会,绘理就是黑泽唯我的代言人。
黑泽唯我做了这一举动后,绘理的地位在那些唯利是图的人眼中瞬间不一样了。
小孩不安的拉了拉她的手,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些突然变得灼热的目光。
在这种场合,绘理也不能像以往一样把小孩抱进怀里,于是她只能借着蹲下身来帮小孩整衣领的动作轻声说道:“没事的,再忍一忍,等等我们就上楼休息。”
森鸥外咬着下唇,缓缓点头。
他看着热闹的宴会,眼中的光彩慢慢的暗淡了下来。
绘理把手中空了的红酒杯换成了一杯新的,牵着小孩去那些比较重要的人面前露了个脸,并且让小孩也去混了个眼熟。
等宴会举行到三分二后,绘理已经差不多把需要去寒暄问候的人都敬了一遍酒后,就以不胜酒力为由带着小孩上了楼。
她在这个酒店有一间长期预定的总统房,她拿过侍者从前台拿来的房卡,带着森鸥外上了楼。
站在电梯里,绘理垂眸看着低着头似乎在闷闷不乐的小孩,蹲下身温声问道:“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森鸥外看了一眼脸颊微红满身都带着柔和红酒香气的监护人,别扭的偏过头:“没有,我只是有点累,而且腿还很酸。”
话音刚落,小孩就被绘理一把抱了起来。
被抱起来后,森鸥外能更加清晰的闻到绘理身上浓郁却不令人生厌的酒气。
她抱着小孩走出电梯,皱着眉头捏了捏他有些僵硬颤抖的小腿,想到今天小孩一直和她走来走去站了几乎三个小时,暗自埋怨自己的不小心,心疼的低声问道:“我大意了,这么累了怎么不早点和我说?”
是她疏忽了,没有想到今天这一个晚上小孩陪她站那么久有没有被累着。
见绘理开始愧疚,小孩反而开始后悔刚刚说了那句话,环着绘理脖颈小小声的说道:“不是母亲的错,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
这话明显就是骗人的。
小腿肌肉已经僵硬成那样了,怎么可能刚刚才发现。
但绘理也知道小孩为什么要这样说,于是她也没再说话,想到她给小孩准备的惊喜,便笑着让小孩掏出放在她胸前口袋里的房卡,带着一丝不明显的期待说道:“来,打开门。”
森鸥外也没有多想,刷了房卡打开了门。
在房间灯亮起的那一刻,小孩愣住了。
在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个不大不小,正好足够两个人吃完的蛋糕。
小孩拍了拍监护人的手想要下去,绘理刚刚弯腰放手,小孩就像腿丝毫不酸一样跑到了客厅中央放着的蛋糕旁。
这是一个卖相不怎么好看的蛋糕。
准确来说,这就是蛋糕胚上糊了一层奶油,在最外边围了一圈草莓后,在奶油上用蓝莓果酱写着“林太郎生日快乐!”
小孩怔怔的扭头,看向背着手站在他身后的绘理。
看着这个丑丑的蛋糕,绘理清咳一声,感到有些尴尬。
她窘迫的说道:“估计错时间了,做这个蛋糕的时候有些急,所以奶油没有涂好。”
“不过我保证,虽然卖相不好,但这个蛋糕是可以吃的……嗯?”
小孩红着眼眶突然一把扑到她的怀里。
“我还以为你忘记今天是我的生日了!”
绘理一顿,随后摸着小孩柔软的的短发叹息:“怎么会呢?你的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会忘记呢?”
她把藏在身后硬纸做的王冠戴到了小孩头上。
她弯腰,在小孩头上印下轻柔一吻。
“林太郎,生日快乐。”
“以后的每个生日,我都会在你身边,陪你一起度过。”
作者有话要说:3.12
我发誓,小孩不会背后捅刀子的(捂脸)
真的,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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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长大
森鸥外到国中的时候才知晓他异能的名字。
那天绘理起床准备去给小孩做早饭, 没想到以往还要多睡半个小时的小孩,却抱着床单与被套鬼鬼祟祟的往洗衣间走。
看着小孩通红崩溃的脸,养小孩经验丰富的绘理瞬间就知道了原因。
嘛,说起来她家小孩儿也到这个年龄了。
想着小孩脸皮薄的绘理, 体贴的放轻脚步回到了自己房间, 等听见小孩的房门又一次的打开合上才若无其事的去做早餐。
绘理觉得, 按照森鸥外的性格,给他留下的这些时间应该能能让森鸥外很快的镇定下来。
可没想到, 当她把早餐端出厨房时,却收获到了一个已经羞耻到快像一只通红的虾的小孩儿。
绘理敏锐的注意到, 小孩披在肩上的头发与衣领稍微有些凌乱, 这对于平常最注重细节的小孩来说,几乎是难以见到的事情。
难不成是她刚刚看见小孩偷偷去洗床单的事情,被小孩发现了?
绘理将手上拿着的早餐放在一旁的桌上, 顺手帮小孩理了理头发和衣领, 疑惑的问道:“脸怎么这么红?是发烧了吗?”
其实如今的森鸥外不应该被叫做小孩了。
上了国中后森鸥外就进入了生长期, 之前一点一点长高到与绘理持平的身高, 突然就硬生生又窜高了一个头。
现在绘理想要帮森鸥外去整理头发与衣领,都要稍稍的垫起脚尖才能碰到。
森鸥外此时的动作就像个小女生一样,一双手在身前用力的搅来搅去, 嗫嚅着嘴唇,纠结的就是不出声。
绘理也没有继续追问。
小小的一个女孩穿着居家服,身前围着温馨的围裙, 就站在他面前微微仰头,温和包容的看着他。
森鸥外慢慢的镇定了下来。
他忽然发现,绘理对他的这份,用棉花包裹的, 温柔而又仔细的爱意,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变过。
他的母亲总是这么细心,沉默的保护着他所敏感的心情。
有些羞于启齿的话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说出口了。
“母亲,我能掌控我的异能了。”森鸥外偏过头,绘理能够清楚的看到他通红的耳尖:“只不过……异能的名字有点奇怪。”
倒是让绘理感到惊讶了。
在这几年里,森鸥外的异能会时不时的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像是拥有自我意识,却不受森鸥外控制。
绘理在方便与森鸥外拥有相似异能的人的经历后,觉得可能是需要一个契机,森鸥外才能真正的掌握这个的异能。
绘理想了想森鸥外最近的行程,觉得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但是还是要先夸奖一波。
于是绘理并没有紧跟着询问森鸥外口中奇怪的异能名到底是什么,而是高兴的垫起脚尖伸出手。
在绘理伸出手的同时,已经长得比监护人还高的大男孩下意识的弯下了腰,把自己的脑袋塞到了监护人的手心底下。
绘理像小时候一般,轻轻的揉了揉森鸥外的发顶。
“林太郎很棒哦。”绘理笑眯眯的夸奖道:“竟然能自己掌握异能了呢。”
女孩的眼睛闪亮亮的,丝毫不让人怀疑她的真诚。
大男孩突然感到有些委屈。
他弯腰将小巧的监护人抱在怀里,声音既羞耻又郁闷:
“可是……它的名字叫[Vita Sexualis]!!!”
性.生活?
想到早上男孩抱着的床单与被套,绘理猛然明白了,她家孩子到底是为什么会突然掌握异能了。
“咳,林太郎。”绘理强忍笑意,拍了拍男孩逐渐变得宽大的脊背安慰道:“没事的。”
在这种事情上,绘理也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面前这个刚刚进入青春期的大男孩了。
到最后还是森鸥外自己调整了过来,
放开绘理后,他兴奋地召唤出了自己的异能。
看着面前的这个白色的人影,森鸥外解释道:“其实现在这个异能还不是完整的形态,她的外貌或者身高体重,都是可以由我改变的。”
绘理眼睛突然一亮。
这不就是很多游戏中的捏脸吗?
森鸥外看着绘理突然变得兴致勃勃的模样,笑着说道:“母亲来给它设定吗?”
绘理犹豫了一下:“这是你的异能,你不自己来吗?”
森鸥外摇摇头,直接将那个白色的人影推到了绘理面前。
绘理立马将最后一丝犹豫也抛弃了。
“金发,蓝眼睛……不不不不不是浅蓝色,是像蓝宝石一样的那种颜色,对再深一点……完美!”
“然后眼型要这样的……嘴巴在小巧一点……”
从这一点上能够看出,绘理还是蛮有艺术天赋的。
她捏出来的这张脸,放在外面足以被人称赞为美人。
但是到设置身高体重的时候,绘理就开始纠结了。
虽然因为异能力的力量不会因为设定男女而改变。但是绘理觉得,身高一点在保护森鸥外的时候,可能会更容易些。但如果身高与体型都小巧一点,又会更加灵活。
于是绘理将这个选择交给了森鸥外,
森鸥外与绘理也想到了一块去了,想了想,决定最后还是设定的矮一些。
但设定时,他的余光突然瞟到了站在一旁翘首以盼的绘理。
内心原本想好的数据突然被打乱,最后呈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不管从身高体型还是外貌来看,都能被称为萝莉的金发女孩。
绘理刚刚捏出来的那张脸可以被称为精致美丽,但是变得幼化后就只剩下了可爱。
绘理低头凑近打量着面前闭着眼的金发小女孩,到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嗯……这种身高应该会很灵活吧?”
“而且这种外貌还可以让对手轻敌,看来林太郎想的比我周到……?嗯?林太郎,你怎么脸又这么红?”
森鸥外瞬间将异能收回了自己体内,捂着自己又变得通红滚烫的脸,连早饭都不吃,拽着书包踩着鞋子就冲出了家门:“我要迟到了!!!”
将门用力关上后,森鸥外靠在门上,只觉得刚刚压下去不久的羞耻感又慢慢的爬上来了。
呜……什么想得周到啊……
*
后来森鸥外也慢慢的摸索与熟练了自己的异能。
绘理思考良久,还是把这个消息在黑泽唯我面前瞒了下来,并且假装出森鸥外的异能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
黑泽唯我虽然不怎么相信,但是也没有办法逼迫森鸥外展现出他的异能,于是就此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