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大师兄说要亲自接你回来,为此压制了九年多的修为, 阿峥你是不是误会了?
季峥望向窗外, 这里是太桁内门,从这里可以看到外面皑皑白雪。他也没想到时隔九年,林少信已经成了唐景辞的为二弟子, 方谦的亲师弟。
他声音低沉, 带着几分暗哑和嘲讽:你不信我?
若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值得他相信, 那这个人一定是林少信,但是如今的林少信却并没有相信他。
林少信心里一紧,小心翼翼地凑到季峥身边:不是,我是觉得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我那年九岁,会是什么样的误会?
什么样的误会,要把一个年仅九岁的孩子推下悬崖?更何况他亲口说过,只为了要那一滴心头血而已。
季峥转过头看向林少信,他脸上瘦的几乎没有肉,看起来也实在当不上好看二字,甚至有点可怕。他身上穿着林少信的衣服,看起来空荡荡的,一点也不合身。
即便季峥变化了这么多,林少信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他。
对林少信来说太桁是他的家,大师兄待他如兄长般,但季峥是他最重要的人。他动了动嘴神色有些委屈,但却并非是替自己。
林少信伸手按住季峥的肩膀:对不起,你想要怎么做?
季峥捏紧了拳头,嘴角勾勒的笑容说不上是恨还是兴奋:我会去找他清算。
林少信心里一抖,但到底没有再多做规劝,起身走向门外。
要去哪儿?通风报信吗?
林少信愣了一下,回过头对上季峥深邃的目光,他回过身郑重地说道:不是的,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我去给你准备点吃的,你太瘦了。林少信说着叹了口气,如果可能的话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肉分给季峥。
谢谢。季峥想了想又补充说道:对不起。
你我之间永远不需要说这个。林少信笑了笑举步走出房门,目光下意识看向另一边的藏镜峰,嘴边的笑意收敛起来。
林少信反复捏了几次拳头,他不相信大师兄真的会出手杀阿峥,否则他没必要压制自己修为,只为了接他回来。但是阿峥不会骗他!
林少信想起当年瑶州秘境闭合,大师兄把他交给师尊收为唯二的亲传弟子,随后去问心台一呆就是半年
对了问心台!这之间必然有联系!
林少信眼睛一亮,转头跑回屋内:对了阿峥大师兄他曾在问心阿峥?
他的房间里空荡荡的,飞雪从推开的窗子灌了进来。
林少信叹了口气走到窗户旁边,心里有些苍凉:他到底还是不信我了。
方谦在回到藏镜峰时,差点直接单膝跪了下去,他扶着旁边的梅花树才重新站稳。
他在秘境时灵气灌入太多,修为早就已经压不住了,不过好在他现在已经不需要继续压制了。
方谦来不及进去,直接盘膝坐在树下,体内被强行压制的灵气疯狂涌入体内,一时间体内金丹光芒大盛。
方谦已经摸到了一道白色的壁垒,只要冲过去就可以突破金丹初期,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劲风袭来。
电光火石之间,季峥站在梅花树下,簇簇寒梅落了满头。而方谦已经整个人移到了十米外,睁开了眼睛。
方谦刚刚移动时已经强行突破了屏障,虽然如今灵力流畅,但嘴里却咬出了一股血腥味。
不得不说每次见到这小破孩自己都会有点血光之灾。
季峥静静地看着方谦,这个人长得真好看,小的时候不太懂美,只觉得能与皓月争辉。
现在看分明是一朵有毒的花,开的越艳丽越想要彻底碾碎。
季峥踱步走进方谦,出手快如闪电地抓向对方,方谦下意识避开却被季峥抓住了发簪,直接抽了出来。
方谦一头青丝落下,他眼看着发簪在季峥手中化为齑粉,一时间也有些愣神。这个簪子他戴了十余年,多少有了些感觉。
也说不上心酸还是遗憾。
季峥拍了拍手上的灰:大师兄,看来你的修为突破了,需要我说一句恭喜吗?不愧是仙道年轻一代的魁首。
方谦叹了口气:十八岁金丹期,你比我强。这个称呼你若喜欢,就你来当。
那还要多谢大师兄你,亲手推我下去。季峥话音落下时已经到了方谦的背后,手触碰到了方谦的脖颈。
刚一碰上就被方谦用剑挡开,他的手太冷了,虽然一触即分,方谦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对不起。
对不起?季峥小声念了一遍,笑声压抑在喉咙里面:九年未见,你想对我说的就只有对不起这三个字吗?
方谦沉默了一下:我当年
当年怎么?莫非是为了我?季峥踱步走到方谦面前,这九年多的时间,他从未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
他甚至分不清楚,支撑自己的到底是当年的血海深仇,还是这个人的脸。到最后他每日每夜想起的都是这个人,刻骨铭心,因为那是他曾经捧到心口的蜜糖,最后亲手挖了他的心头血。
他也想尝尝这个人的心头血是什么滋味!
方谦在季峥话音落下时,便仓促离开原地,避开了季峥的攻击。我确实是为了你。
他这话一出,季峥的眼睛瞬间变成了猩红的颜色:为了我,你知不知道我当年有多喜欢你?能够跟你一起又有多惊喜?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你等一下,我觉得这个对话有点不太对。方谦被动避着季峥的攻击,倒吸了口气。季峥的这几句话,不知道为何让他联想起了小堂妹给他安利的那些某江小说。
你不出剑吗?季峥受够了猫捉老鼠一样的游戏,右手再一次掐向方谦的喉咙。
太快了,方谦手一动钧弘自动弹了出来,挡开了季峥的攻击:季峥,你可是有仇家?
季峥攻击一顿,神色中露出一丝迟疑:你想说什么?
方谦蹙了下眉,他当年便是没有办法说自己能预知未来,此时依旧百口莫辩:你
大师兄!叶筱清拉着赵长生的手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这才看清站在方谦对面的季峥,她直觉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有些犹豫地问道:这位小师弟是谁啊?大师兄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季峥看向叶筱清,他认得这个师姐。当年那个爱笑,爱在脚腕上带铃铛的小师姐,如今看着自己的目光全是戒备和厌恶。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不人不鬼!
只是切磋。方谦的目光一直盯着季峥,侧步挡住叶筱清和赵长生,他们两个都只不过筑基修为,尚不及季峥一击之力:你们找我有事?
我们很久没有见到大师兄,想来看看你。叶筱清说着,背在身后的手偷偷地拿出了弟子令。
下一刻季峥的目光就定格在她身上,他的目光太冷,就像在看一个死物一般。叶筱清吓啊了一声,弟子令翻落下来时被赵长生接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