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色鬼,进了局子还给我带来这么大的麻烦,鞠景白深深的觉得她今天揍轻了,她就应该再狠一点把他牙都打掉的。
还有跟在何似水身边的那个烂脸的小孩,他好像并没有恶意,不止如此,他还在跟她释放好意啊!鞠景白暗忖,之前被家里人保护的很好,出来上大学晚上也从不出门,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鬼了,但鬼是这样温和的吗?
这一点都不正常吧,鞠景白印象中鬼就应该和那些老色鬼一样啊!
夸我小仙女是什么鬼??还大佬?说的什么鬼言鬼语?
鞠景白忍不住拿出手机,低头给她爷爷打电话。
她爷爷鞠行,是行一教掌门人,职掌二十一年。
行一派取知行合一之意,依水傍山,现在是她们镇上小有名气的道观,但再往前推二十年,行一派还是个没落的不知名门派。
她爷爷职掌唯一的一点后遗症是:行一教原本是典型的南天师教,贬斥符箓,讲究精、气、神的修持法,现在却以贩卖符箓为生。
不得脱道袍,不得婚嫁的种种规定更是如同虚设。
学着南天师教的知识,反而干起了北天师教的行为,以至于现如今天师协会都不承认行一教是他们的一员。
嘟—嘟—嘟,电话接通,是一个提前录好的自动回复语音:“师父于十月初闭关中,闭关未出,到时出关会给您回电话,谢谢配合。”
鞠景白泄气,爷爷还没出关啊。
鞠景白从背包里拿出油性笔在瓷砖上画出简易的太极,将现有的工具细致化,算出的讯息会更加丰富,垫好卫生纸,坐上去,端正姿势。
鞠景白想着行一教的模样,抛出手中的铜钱 。
……
她刚刚算了三卦,第一卦算行一教呈现出的是拨云见日之相,她爷爷明显在闭关中乐不思蜀了。
第二卦算己身,说她自己的正桃花过于强大,引得乱桃花频频窜动,隐隐有形成桃花煞的趋势。鞠景白忍不住撇撇嘴,她算自己从来就没算准过。
第三卦算何似水,何似水的卦象未变,那么就说明不是那个小孩的问题,还是要找许歌啊!
鞠景白认命的打了许歌的电话。
“喂,老板。”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像是一直在等着她的电话般。
“我就说你会来吧!”许歌笑起来,明朗的笑音让鞠景白气的磨牙。
“那我去你们学校门口载你,大概十分钟就能到,委托信息给你发到微信上了。”许歌似乎比鞠景白还急迫。
“知道了。”鞠景白点头。
许歌没再回话,鞠景白刚想挂断电话,就听到电话那边的嘈杂声音,接连的滴滴声中,马路上的大喇叭声也传进来。
——来来,指引迷途君子,提醒久困英雄啦!云想衣裳花想容,想知道您今生是大富、中富还是小富吗……
“许家小子,怎么样我卖的桃木剑好用吧,挂在床头上,驱邪转运什么的样样都不错吧?!”中年大叔的声音响起。
“当然了,这桃木剑拿到手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做过噩梦了,这不是今晚上我朋友做噩梦,我给她送把挂床头。”这是许歌的声音。
“驱除噩梦的话,你上午买的那把八卦镜也不错。”
“都拿着呢……”许歌兴许是见她长时间不挂断电话,亲自挂了电话。
“……”那个卖八卦镜的摊子,她似乎在游乐场中看过,肚子咕噜叫了一声,鞠景白垂头看了眼手中的晚饭,忍不住轻哼了一声,不会不会,再怎么说武器也是用来保命的,这也要用冒牌货未免太抠门了!!应该不会吧?
鞠景白在微信上和宿舍里的人打了声招呼,向学校外走着点开许歌刚刚发给她的文件,文件内只有短短的几行字。
人物:思雨折(影后)
丈夫:崔牧泽
经纪人:千亦
事件:被小鬼骚扰。
“这就没了?”鞠景白对自己轻率的决定产生迟疑。
***
“铃铃铃。”
思雨折看着那无风自动的铃铛,神情一动,激动的看着面前面容肃穆的女人,面前女人也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视,嘴里冒出了许多神神叨叨的拟声词。
她跳起来的动作如同受到了牵引般,做出了若干不可能发生的动作,好一会儿才缓缓停下了动作。
思雨折见面前的大师挣开紧闭的双眼,期待的询问:“大师,怎么样了?您把那脏东西赶走了没?”
“哎呦闺女,你这房间可了不得。”神婆露出笑来,“跟在你身边的可是货真价实的小鬼王啊,我可算知道你为什么会遇见那么多小鬼了,鬼王可是能号令万鬼的。幸亏老婆子我这些年来积善行德造就了一身功德,否则我还真不一定能打败他,现在好了,这个房间你就踏实住吧,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了。”
思雨折满心喜悦的看着她,正要说话,忽然间愣住了。
梳妆台的桌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朵娇嫩欲滴的玫瑰花。
“大师,你确定把脏东西赶跑了?你骗我??”思雨折示意神婆回头看,神婆看到的那一瞬间,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突然间枯萎掉。
神婆眉飞色舞的神情突然间萎掉了,她可从来没遇到这么怪异的事情,紧接着房间里莫名出现了一双小小的红色碎花鞋,鞋尖正对着床头,神婆忍不住大叫一声,推开思雨折伸过来的手尖叫着飞奔出去了。
“有鬼啊!!”神婆的吆喝声余音绕梁。
思雨折后退两步扶住墙,哭泣的声音在空荡房间内响起,她忍不住蹲坐到了地上,又是这样,又是,她必须找崔牧泽谈谈,她要坚持不住了。
怪事从她来到海城就开始了,她从小县城满怀期待的赶过来。
可没想到来了之后便是恐怖的开始。
原来还只是做噩梦,她会梦到一群孩子,正在读书的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孩子们,围在她身边玩耍的孩子们,因为突如其来的山体滑坡,包括她自己在内,一个个被压的血肉模糊,她能清晰的看到每一个孩子死亡时的神情,痛苦被体验了万次,直到她自己闭上眼睛,听到有人说话‘道长,实在是太好了,我们这次实验成功了。’。
那句话问的就好像山体滑坡是人为改造的,她在梦中都要觉得自己死不瞑目了,太真实了,也太恐怖了,那是她做的最恐怖的噩梦。
噩梦一连做了好多天。
直到她因为工作的原因住进这间酒店,她终于不做噩梦了。
但紧接着她房间里会多出很多不是她的东西,小孩的袜子、小孩的衣服,然后就是这玫瑰花,娇嫩欲滴的玫瑰花总会在瞬间枯萎。
这阵子玫瑰花成为了想让人尖叫的存在。
她也不是没想换地方住,她也去去崔牧泽那边住过一晚上,但没想到只是一晚上,她肚子上就出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小孩足印。
这足印越来越深。
她不得已只能再次回到了这个酒店。
回到酒店后,她开始频繁的接触网上的那些玄学大师,花了大把的钱请人过来,但往往结果不尽人意,她总觉得她就像一只毛茸茸的绵羊,一拨人过来薅完了羊毛,另一批人又打着同样的理由过来再薅一遍。
偏偏她还不能拒绝,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思雨折哆哆嗦嗦的站起来,点上床头柜的安神香,闻到安神香逸散出的香味,这才定了定心神,坐立不安的等待晚上来的天师。
第6章
“舍丽尔大酒店?”鞠景白下车,下意识扫了眼酒店门前的装修,招牌明亮装扮雅丽,门前空旷,旋转门前的台阶取了五层,是生财的装修。
舍丽尔酒店也确实是很早就成为就高奢酒店的象征。
下一秒,她猛的抬头,五楼上面有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小孩子,整个身体都腾空着,似乎马上就要掉落下来,鞠景白惊呼一声,没顾得上疑惑为什么就她一个注意到了,便要向酒店内跑上去。
“喂,你现在可是我助理,要去哪?”许歌把人搂回来。
“上面有一个小孩…”鞠景白猛地止了声音,五楼那里哪还有什么小孩,她打了个哆嗦,唾弃起自己的不争气,又被鬼给骗了。
“若是人的话,难道我还会见死不救?”许歌背好自己的包,递一把桃木剑给鞠景白,说道,“不要随便认错,人们会把你当成神经病的。来,拿好桃木剑,作为玄学大师的助理,就要有大师助理的样子,其余的事,我不吩咐,你就不要管,不讨好的事情咱们不干。”
鞠景白点头,接过轻飘飘的桃木剑跟在许歌身后向里走,刚刚在车上还没注意到,许歌穿的是玄学例会发下来的纪念体恤:“老板,你怎么穿了这件衣服?”纪念体恤整体是金黄色的,胸前是一个大大的八卦阵图,当时她爷爷从例会上一拿回家,就眼不见心不烦的扔进小仓库里,说是没见过这么丑的衣服。
人家都说人靠衣装,而许歌简直是大大拉高了这衣服的审美。
许歌低头抻了抻衣服,笑道:“一看你就没接过多少雇佣,咱们这种年轻天师,得靠衣服衬衬,别看这衣服不起眼,有的雇主可就吃这种官方的制服,要是遇上年纪再大点的雇主,我得把道士协会发的袍子穿出来。”
鞠景白听着许歌讲述他摸索出来的大把经验,放松下来。
“对了,老板我去查过思雨折了,这些天她很少出现在观众视线中,网上都在传她嫁入豪门之后要渐渐息影了,专心在豪门做豪门太太。”进了电梯,鞠景白看许歌摁下五层,说道,“但她那婚姻,就面相来说,其实挺不好的。”
思雨折是国际上知名的大影后,人美心善,成名后资助过很多贫困生,还在全国各地盖了不少以她家乡青山为名的希望小学,人也是长寿幸运的长相。她当时学看相的时候特意扒过思雨折的面相,面相特别好,她去年宣布结婚,嫁入了豪门,出来的新闻也是说她怎么怎么美满的。
鞠景白是今天查资料,第一次看到了思雨折老公的长相,她才发现她老公的面相和思雨折并不合适,二人结婚后,思雨折的面相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不清楚,但住这边的应该只有思雨折一个人。”许歌若有所思。
鞠景白出电梯后,就觉得视线暗下来,五楼没有大厅那么明亮,为了配合奢华的装修取得是暖黄色的灯光,右拐进入走廊后,鞠景白更是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一股被窥探的视线,她忍不住轻轻的捏住许歌的衣角。
忽然间,走廊的灯光闪烁起来,封闭的空间内,微风轻轻的吹拂在鞠景白额头上,鞠景白咬着牙,这些鬼真是柿子净捡软的捏。
轻声的呼唤便在身后响起,鞠景白垂下头紧紧跟在许歌的身后。
“那个姐姐真好看啊,比我奶奶家的小妹妹还好看。”
“我妈妈说天上的小仙女才是最好看的,那个姐姐会不会就是仙女啊?你说我要是送仙女姐姐玫瑰花,仙女姐姐会不会要?”
“你们不会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吧?保护雨折姐姐才是我们的任务,虽然这个姐姐也很好看,让我想摸摸。”奶声奶气的声音在鞠景白屁股后面响起来,鞠景白犯愁,这鬼怎么回事?她今天遇到的鬼量超标了吧??!
“你们鬼多势众的,围过来想干什么?”许歌停下脚步,适时回头。
鞠景白攥紧许歌的衣角,心里面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猛地回过头去,顿时倒抽一口凉气,腿软。在她的背后,是一个个到她腰部的小鬼头,青白的透明身体,一双双没有眼白的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见她看过来,顿时咧起嘴笑起来,露出没有牙齿的黑嘴巴。
“妈呀。”鞠景白快吓哭了,伸手就从兜里往外掏符箓,什么平安符、挡煞符都往脸上贴,她师兄弟知道她怕鬼平时总送她符箓,因此符箓倒是不缺。
“太浪费了。”许歌看到鞠景白拿着符箓贴的满脸是,忍不住嘀咕道,转过身将鞠景白挡在身后,和小鬼们对视。
“哥哥,你能看到我们啊?”小鬼们挤挤挨挨的推出了一个高一点的小男孩,小男孩作为代表,询问道。
“能,你们知道你们是怎么死的么?”许歌蹲下来直视小鬼。
鞠景白连忙跟着蹲下来,闭着眼睛,安静的听着老板和小鬼们的谈话。
“我们都是平山区青山小学的学生,月初的时候那里下雨发生了山体滑坡,波及到我们学校了,我们都是被压死的小孩。”小鬼头认真回答道。
“那有鬼差来接你们么?”许歌皱眉询问。
“鬼差,死了之后真的会有鬼差么?”小鬼眼前一亮。
“当然,每个人死之后都会有鬼差来接你们,让你们转世投胎的。”许歌抬手摸了摸面前的小鬼,“你们死之后都没有见到鬼差哥哥是吗?”
小鬼忍不住蹭了蹭许歌的手掌,黑洞洞的眼眶中好似透出了亮晶晶的光,他问道:“哥哥,没有鬼差接我们,我们是不是就不能投胎了?”
“当然不是。”许歌笑起来,“哥哥或许可以帮你们?你们想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