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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追夫手札(重生)》TXT全集下载_17(1 / 2)

一直安分的皇后便在这时开声道:“圣上,趁着今儿是个喜庆热闹的日子,不若再给宫中添些喜意如何?”

大殿因此一言霎时安静下来。

圣上好整以暇地看向她,问:“哦?皇后有何提议?”

皇后行了个礼,“八公主及笄已过了好些日子,这亲事啊,一直都未能定下来,臣妾观江家大公子文韬武略,又是今年的武状元,与八公主正可谓是郎才女貌……臣妾斗胆,向圣上求了这门亲事。”

卫明枝有一瞬的反应不能。

圣上却已经颔首,目光投至座下的当事之人处,道:“确是个好主意,不知皇儿与武状元意下如何啊?”

卫明琅怔然许久,闻得这一问,才如梦初醒般回过魂,眼中的狂喜之色简直都要溢出来了。小几息,她收敛好表情,小步走到殿前,问礼后柔声应道:“小八但凭父皇做主。”

圣上点点头,复问:“武状元呢?”

武状元一直没有出面。

卫明枝眼瞧见那跪在殿前的、她的八姊,身子从最初的平静变得有些僵直。

殿上气氛亦是死寂。

好在那江元征最终还是站了出来,相比于卫明琅,他的语气并听不出喜怒,只行礼道:“微臣无有异议。”

“好。”圣上看起来心和气悦,拍板决定,“那小八与江家大公子的婚事就这么定下了,皇后可要记得来年给他二人挑选个好日子。”

皇后自然连连应是,殿下的卫明琅和江元征不敢懈怠地还礼谢恩。满殿皆是恭贺溢美之词。

直到满面春风的卫明琅坐回到旁侧的席位上,卫明枝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想,江家意欲谋反的消息她父皇不是已经知晓了吗?怎么还会准许这门亲事?

目光扫过殿上一团和气的诸侯和朝臣,她寻到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许是北齐使节在此,她父皇不好发作,只得先稳住朝局,待到齐人离京,再一举平定内政。

可如此一来,卫明琅不就成了一颗稳定敌心的棋子?

固然,江家覆灭之后卫明琅与江元征的亲事也会自动作废,可卫明琅终究还是会被打上一个“已经定过亲”的烙印;若天下人再碎嘴些,说不定会议论她“克夫”……

她的父皇从来没考虑过这件事情吗?

不,与其说是没考虑过,不如说这件事在她父皇眼中,决然是比不上朝堂政事的。以最方便简单的诱饵钩取最大的利益,帝王不会不做,即使放出诱饵的代价是亲生女儿。

所以,是不是下一次朝政需要时,也会轮到她牺牲婚事清白?

想到这里,卫明枝攥紧了手,指甲刺痛皮肉之时,她才稍稍回神。只觉大殿内的空气浑浊不堪,更觉胸口憋闷,她趁无人注意的时候,裹着狐裘便悄悄地从侧门出了殿。

第50章 白猫

殿外凉风正盛。

长廊上未隔几步便挂着一个红灯笼, 明光落满脚下木板地。廊外稍远些的树木石头被散出去的光给勾勒出了模模糊糊的轮廓,再远的景致便瞧得不甚明白,只能眺见星点的暖黄灯光。

红灯笼被风吹得瑟瑟抖动。

卫明枝紧了紧身上的狐裘, 望向廊外的一片昏暗,轻轻吐出一口郁气。

站了也不知有多久,忽然身后有人唤她:“九殿下。”

她转身, 霎时被身后的人吓了一跳:“江公子?”

无怪她惊讶,这江元征是无论如何不该出现在此处的。太和殿内那么多大臣,何况婚事初定, 他当是忙着应酒还来不及呢。

尽管数月未见, 眼前的江公子仍然和记忆里没什么分别:白袍白衣,只不过衣料比夏季要厚了些许。

卫明枝后退一步, 奇怪地问他:“江公子为何会在此处?”

江元征却没说话, 俊逸的面庞上微微露出苦涩的笑意,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卫明枝直觉他的表情不对, 不由得又往后退了一步。

江元征自然没有漏掉她的一番举动,眸中涩意更甚, 音色稍哑地道:“九殿下讨厌江某?”

“倒也, 不是。”

只是其中原因过于复杂, 三两句解释不清。卫明枝也没打算给他解释,只轻巧地道:“江公子如今已经与我八姊定亲,还是得避避嫌的。”

“避嫌?”他呵笑一声, 瞥过眼去,“可我与八殿下未定亲时, 九殿下也是一副避我不及的样子。”

“那,那是因为男女大防……”

江元征打断她:“九殿下应当早就明白。”

“明白,”卫明枝顿了顿, “什么?”

“江某的心意。”

卫明枝因他一言彻底沉默下来。这一层窗户纸终究还是被挑破了,这样也好,早该说清楚的,只是先前他一直含含糊糊,倒叫她不好发作。

“江公子。”她抬起眼眸,直视着江元征,平静道,“你也应当明白的。”见人不说话,她掐了下手指做决心,挑明,只五个字,“我对你无意。”

“为什么?”

“这种事情哪有为什么?”

“莫非是九殿下另有心悦之人?”

卫明枝一滞。

想到这个紧要关头无词绝对不能被抖露出来,她蹙了蹙眉,语气难得凝重几分:“这恐怕与江公子无干吧?”

廊上久久沉寂,唯余夜风刮过的呼呼响动。

江元征良久不说话,卫明枝也觉得这么僵站着不是个办法,正想先行告辞回殿里去,脚上却蓦地多了一份重量。

她往下一瞧,就见自个儿的右脚鞋面不知何时搁上来一只猫儿。

那是一只格外肥美的猫,白毛长长拖地,碧蓝色的眼睛好似天底下最珍贵的异宝。可是它浑身都懒洋洋地,自持矜贵叫也不叫,只不时用毛茸茸的脑袋刮蹭一下她的裙摆。

这仿佛不是一只普通品种的猫,那油光发亮的绒毛一瞧便知经常被人托在手里爱抚。

兴许是哪家权贵带它进宫赴宴,走失了罢。

卫明枝想到此处,正欲躬身把白猫抱起,适时又有男子的声音传来:“本王似乎来得不是时候。”

那语调淡然中带些打趣,卫明枝直起身,也不抱猫了,边澄清边朝那声音张望过去:“本宫只不过出来透气,偶然在长廊上与江公子遇见,寒暄几句罢了。倒是听过一个道理,说人哪,心清见清,心浊见浊。”

这时她也把来人看清楚了——

一袭月白长袍,眼覆白绫,居然是那北齐的广宁王。

卫明枝一时愕然。

是了,适才他自称的,好像是“本王”来着。

她还没再说话,倒是江元征先问礼告辞:“见过广宁王,的确只是普通的寒暄。家父还在殿中,江某便先回席了,两位还请自便。”

他这一走,长廊上便只剩下遥遥相对的两个人。

卫明枝轻咳了声,叠手行礼打破寂然,“见过广宁王。”多余的话却一句没说。她想,本来方才的话也没错,是那广宁王自己想歪,可怨不着她。

好在广宁王也不似生气的样子,但见他整了整广袖,气定神闲地道:“那江公子倒是对九公主一片痴心。”

他居然全部都听见了?

卫明枝哑然失语,好半会儿才出声:“既是如此,广宁王也应当听见本宫对他无意。”

广宁王笑了笑,很爽快地认错:“是我所言不妥帖,还望九公主莫要见怪。”

没料到此人是一点架子也不端着,卫明枝思及己言,亦有些赧然,讷讷道:“没,没怪你。”

她陡然又想到点别的什么奇怪之处,只觉眼前之人仿似是个好相与的,继续问:“广宁王是如何知晓我便是南卫九公主的?还有,你是如何认出江公子的呀?”

“我自目不能视物以来,练就了一副好耳力,九公主与江公子的声音,我早前都在大殿里听到过。”

“原来如此。”

卫明枝见他模样可怜,又因先前自个儿的快言快语感到羞愧,便关怀了一句:“那广宁王为何会来这里?”

“哦,我的猫儿不见了。”他道,“不知九公主可曾瞧见过我的猫?”

“猫?”卫明枝狐疑地看看脚下安静乖顺的小东西,“广宁王的猫可是通体白毛,猫眼碧蓝,还满身肥膘的?”

“唔,九公主见过它?”

“它就趴在我脚下,你等着,我给你送过来。”

卫明枝说着便把脚边白猫抱起,没忍住呼噜了一通它油亮盘顺的绒毛。这猫很懒、也很乖,任她怎样蹂.躏都没出声。

把猫递给广宁王的时候她还有些不舍。

广宁王轻轻地抚了两下怀中白猫,朝她道谢,不知怎的突然说道:“我府中养了许多猫,这只猫儿可是其中最孤傲难驯的了,它生来便拥有最漂亮的皮毛和眼睛,在小时候却因为它的皮毛和眼睛,经常在猫群里受欺负。”

“啊?那它没事吧?”卫明枝看着那漂亮的白猫,无论如何没想到它竟有如此曲折的幼年。

“起初常常遍体鳞伤,后来它变得阴沉又凶狠,便再也没有猫儿敢欺负它了。”

“那就好,看它现在的样子,应当都记不起这些事情了。”

“怎么会记不起呢?”广宁王微垂下头,又摸了两把白猫,白猫打个哈欠,满身的毛都在抖,“就似现在,它走失了,若非遇上九公主,怕是还要遭欺负。”

“不会的,若是宫里的人知道广宁王你在找猫儿,绝对不敢欺负它的。”

广宁王没接这话,转个弯道:“说来也稀奇,这猫儿平日里孤僻怕生,见人就要挠两爪子,今日却对九公主这般温顺。”

卫明枝听到这里有点高兴:“说不定我命里就与它有缘!”

“是啊,有缘。”

广宁王随之浅淡一笑,紧接着便一手抱猫,一手从袖里摸出来一个玉葫芦:“没带什么贵重之物,这瓶桂花酿便算作我对九公主帮我寻猫的谢礼,还望你一定收下。”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卫明枝想了想还是把酒葫芦接过,给他道声谢,“正好在外头也站冷了,这壶酒还可以暖暖身子。”

她说着拔开葫芦塞子,醇郁的酒香立刻漫出来,闻得人心醉不已。

广宁王合时道:“这酒是我一位友人几年前酿的,折了当季最新鲜的桂花,寻了最精浓的蜂蜜,滋味应当比寻常的酒酿还要好上些许。”

卫明枝被他说得心下微动,仰头尝了小口,酒水香甜馥郁,当真不是凡品。

“你朋友手艺真好。”

广宁王微笑:“他若听见你的夸奖,一定心中欢喜。”

与这广宁王说话委实是件舒服的事情,卫明枝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闲聊半天,不知不觉手里的酒也喝了大半,只渐渐有感脸颊生热,脑子也混混沌沌,听到的声音都似天外天处传来一般。

天外天传来的声音很好听,那声音似是在唤她。

“殿下?殿下……”

旋即她转了转身子,却因脚步虚浮浑身发软,一个跟头就要栽倒在地。

可她一点儿也不痛,她被天外天的神仙接住了,那神仙的手微凉,用来捂她发烫的脸颊定然不错。

卫明枝迷迷糊糊地想着,掰开那人稳她肩膀的手,把那如同凉玉一般的手给捂上自己脸颊后,才舒服地咛喃一声。

“殿下,此地不合适。”

那神仙这么说道,还想把手抽走!

这她哪能忍?发了狠般便扣紧那只捂她面颊的手,就差没上牙咬来做威胁了。

好像有另一个神仙在笑,他说:“她醉酒了。”

给她捂脸的神仙道:“我自然看得出来。”

神仙没有再想抽手,卫明枝心里快慰几分,伸手胡乱拍了拍,触到一处更凉的地方,她当即就整个缠上去,把脸埋在那块更大的凉玉上蹭个没完。

唔,这玉还不是平整的,有处小小的突起。

“你如何能在这里给她饮酒?”

神仙说话的声音几乎近在咫尺,随着他说话,手底下的小突起还动了起来。卫明枝觉得新奇,摸个不停。

另一个神仙说:“那是你酿的酒,我自该给她尝尝。况且我也听到你就在附近,料想你会因此出来的。”

与他交谈的神仙没回应,他继续说:“算是如此见你一面。不过你还是快些带她回去吧,在这里被撞见就麻烦了。”

手底下的小突起又动了,“你知道该如何传言。”

另一个神仙叹口气,“九公主在殿外醉酒,已托过路宫人送回宫中了。”

卫明枝稀里糊涂地听到这里,身体倏忽一阵失重,像是飘在云端,她不禁紧紧攀住那凉玉寻求支撑。

神仙安抚她:“殿下睡一觉,睡醒了便没事了。”

第51章 清醒

粹雪斋。

卫明枝缓缓地睁开双眼, 发觉她正躺在自个儿寝宫的榻上。

白昼的日照从卷帘缝隙投入殿内,给殿内陈设都铺上了一层金黄的光晕。

现在仿佛已是早晨。

她呆呆地看了好半晌床帐,神智逐渐回笼。昨夜, 她好像是遇上了那北齐的广宁王,还从他手里得了一壶酒,再然后她饮酒, 饮着饮着记忆就断片儿了——

应该是醉酒了。

此刻脑袋仍有些抽痛,看起来昨夜她醉得还不轻。

卫明枝欲抬手揉揉头,忽而惊觉自己的双手正死死地抱着第三只手——那手洁白修长, 骨节匀称, 好似上品的瓷器,却决然不是女子的。

她顺着怀里的手往外看去。

果不其然是无词。

他趴在她的床榻边上, 似乎在小寐, 纤长的眼睫在他眼下投落了一片鸦青,露出来的耳根被光照得略略发红, 还能看清其上的一颗比芝麻还小的小痣。

莫非昨夜是他送她回来的?

想必是如此,否则他如何会出现在此处?

而且瞧眼下情状, 她昨个儿醉酒后应当缠得他颇狠, 竟然叫他没能离开, 只好囫囵地在她榻旁歇息。

卫明枝思及此,心里涌上点羞愧,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松开无词的手, 把他的手轻轻放置在榻边。

见没把人惊醒,她舒口气, 翻了个身想起来,可宿醉后的脑子和手脚属实不太灵光,竟是一阵发晕发软, 她一个没撑住,脑袋便磕上了硬实的床头,撞出闷沉的“咚”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