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坐下给自己系安全带,副驾驶就冲过来一个人,极其迅速地一屁股坐了进来。
把万鲤吓得一叫。
“你干嘛?”抢到副驾驶位置上的不是江秦柯又是谁,“你没上你们组合的车吗?”
江秦柯抿着嘴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系上了安全带。
“江秦柯,说话!”万鲤声音冷了下了。
眼下正是江秦柯马上就要参加选秀节目的当口,他就这么抛下队友跑了过来像什么话。
“你来找我,经纪人知道吗?”万鲤拿出手机刚要把电话拨出去。
“万鲤!”江秦柯忽然大声地喊了她的名字,他下颌冷硬-硬的,眼里像是燃了一团火,眉头深深地皱着,好像很生气。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呢。万鲤忍不住神游了一下下。
“你为什么要把我放到组合里?”江秦柯追问道,“你这是在警告我吗?警告我,让我老老实实的,把我和你之前的丑事都烂到肚子里,乖乖听话?”
万鲤一愣,脑回路有点跟不上,只是先回答了第一个问题:“组合怎么了?你到时候参加了选秀,还是要进组合出道的啊。”
“重点是这个吗?”江秦柯直直地看了过来,忍不住问,“你上次刚说完让我抓住机会,离你远一点不要缠着你,不然只能给其他人让路。”
“第二天,你就选了七个人和我一起参加这次的节目。”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他的眼睛红红的,难受极了般:“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想靠你再近一点,哪怕只是在微信上多回回消息也好。”
“我怎么没考虑你的感受了?”万鲤问,心情乱糟糟的。
“我说过了,你选了和我手下公司签约的这条路,我不会亏待你,像你前东家一样故意雪藏你,但你是要真本事去抓机会的!”
“我让他们也一起参加不是为了警告你什么。”
“那些和你组队的人都是和你同样有能力有水平的,他们只是缺个机会而已,我为什么不能让他们一起去参加节目?”
江秦柯失落地垂下眼帘,声音沉重:“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讲一声呢?”
“你这些话要是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就不用惴惴不安那么久了。”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害怕,害怕你因为之前的事看不起我,所以干脆让那些人一起参加,来告诉我——我时时刻刻都有可能被人替下。”
“万鲤,出道这六年,我时时刻刻都在害怕到手的机会被人轻而易举地替下,我不想再被人无缘无故地替下了。”
江秦柯呜咽出声,捂着脸转过脸去。
真丢人,一个大男人当着人的面就这样哭出来。
“每一个机会,每一个舞台,每一次试镜,我都卯足劲去争取,但总有人只是轻飘飘地一句话就取代了我的位置。”
“上次我试镜定下的男二,你一开始不也是想抢走给程明觉吗?”
万鲤一阵语塞。
是了,她——原主有随手抢资源的前科。
所以这次事到临头,却突然在参赛名单上又添了六个名字的事,在江秦柯眼里,已经意味着他再一次被“替下了”吧。
万鲤从车里的角落翻出一盒餐巾纸,抽了一张递过去。
“我不会让你担心的那种事在我的公司里发生的。”
“我会把机会给最适合的人,所以,不会轻而易举地就更改人选,更不会一声不吭就把人替下。”
“江秦柯,你——别怕。”
“我和汪平婉那种人不一样,不会为了想逼迫你什么,就把你努力争取到的,属于你的东西,抢走,给别人。”
“我也不会因为我们有过一段包养关系,就对你戴上有色眼镜瞧不起你。”
“江秦柯,你以后不用时时刻刻的害怕,因为你身后的人是我,我不会看着你受欺负的。”
“你是我的人。”
所以别再哭了。
江秦柯连抽了好几张纸擦干净自己的眼泪,但一时却平静不下来,泪眼朦胧地抽泣着、喘着。
“打个电话给你经纪人吧,告诉他你已经到宿舍了,别让他担心。”万鲤揉了揉江秦柯的头发,轻声安抚道,眼里却忍不住划过一丝狠意。
经纪人接到江秦柯的电话时都快急疯了。
万鲤一路没再多说话,送江秦柯到他自己的宿舍,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目光深沉地离开了。
经纪人也看到了万鲤的那辆车,对上江秦柯忍不住震惊:“你和万总——”
江秦柯冷冷地看他一眼,眼睛甚至能冻死人:“你别问,也别管。”
经纪人闭上嘴,有些震惊江秦柯居然会露出这么冷漠的神情,他隐隐有种预感,或许江秦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
之前露出来的天真可爱模样,都是表面。
江秦柯越过他打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关上那扇门,他忍不住翘了翘嘴角,眼里滑过一丝得逞。
他把自己抛到床上躺着,对着吊灯举起手,看着手指指尖的透明颜色。
万姐姐还是被他吃得死死的。
还是那么好骗。
哼,不过这次以后,再装小可怜就太没意思了。
网已经下好,是时候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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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周淑,”万鲤刚离开江秦柯的宿舍楼就拨通了得力秘书的电话。
“天凉,汪破。”
她眼里划过一阵子狠意。
她一向是个橡皮泥脾气的人,除了在追星这方面有什么坚持,遇到其他什么事情,打个哈哈就过去了,从来都不会生气。
但她这次真的很生气。
她万鲤喜欢的,喜欢的甚至不敢碰,只敢远远看着的江秦柯。
她汪平婉凭什么那么蹉跎他?
浪费江秦柯最青春的六年,打击着他,让本该恣意发光的他变得这么敏感,这么容易惧怕。
凭什么?
就凭她汪平婉是后宫女主之一吗?
原书中江秦柯被抢了男二的角色,不得不出演设定难堪的男主,被全网黑完全失去所有利用价值之后之后,会发生什么?
汪平婉会对他做什么?
她那样一个“高级皮条客”,还会做什么?!
万鲤握着方向盘的手狠狠用力,指甲都在磨砂的方向盘上划出一道道白痕。
“我要把汪平婉送进监狱里,周秘书,好好干。”
“干得好,今年的年终奖翻三倍。”
周淑深吸一口气:“您确定吗?”
“我确定,我一定要把汪平婉送进监狱。”
“不,”周淑打断万鲤的话,打开了录音笔功能“您确定年终奖金是翻三倍吗?”
万鲤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这个多年的属下在想什么,她冷笑一声:“是的,三倍,我确定。”
作者有话要说:
江秦柯:嘤嘤嘤,好霸道~好喜欢~请别怜惜我,再霸道一点~
第28章 第 28 章
第二天,江秦柯一行人坐上了大巴车,向节目组驶去。
司空明忽然坐到了江秦柯身边,凑到他耳旁轻声问:“你和万总有关系吧。”
正在闭目养神的江秦柯眼一睁,冷冷地看了过来。
“她昨天送你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再加上昨晚的饭局上你总一副生闷气的样子······”司空明仿佛没察觉到江秦柯的冷意一样,一张脸笑得和蔼。
“你想说什么?”江秦柯打断他的话。
他们隶属万氏旗下不同的娱乐公司,实际上一共也就相处了这一周,算不上熟络。
司空明被打断了话也不生气,还是笑眯眯的:“我就是想问问,万氏买了几个出道位?”
“一共11个出道位,你觉得能买几个?”江秦柯反问他。
“两个?”司空明眼里划过一丝势在必得的笑。
江秦柯冷笑一声,摇了摇头:“万总不会同意买出道位的,要想顺利出道,你还是多想想怎么才能被观众记住吧。”
他看出来司空明没有信他的话。
不过那又如何?
他是最清楚的,万鲤只会喜欢舞台上最闪亮、最出彩的那一个,倘若未来出道的十一个人中真的有那种靠公司买出道位、而不是真正有实力上去的,她才不会心慈手软。
最起码在这个向文娱市场进发的第一个的重大项目上,万鲤不会允许有人去轻易挑战它的公平性。
“马上就要进节目组了,你最好把你脸上的表情收一收,毕竟——最起码现在,我们还是一个组合出来的。”江秦柯扬了扬下巴,真是把队长的身份拿的死死的。
司空明冷笑一声,转过身规规矩矩地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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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出道位?”万鲤看智障一般看了眼周淑,“我们公司办的节目,还要靠我们买出道位?”
周淑讪讪一笑,不敢多说话。
“你去告诉那些导演,让他们想怎么拍就怎么拍、想怎么剪就怎么剪,我们不干涉这些,别的公司也别想干涉。”
“这是我们第一个大项目,谁也别想把这个节目搅得一团乱。”
“明白了。”周淑点点头。
“汪平婉的事情办地怎么样了?”万鲤问。
“正在接触中。”周淑推了推脸上的平光镜。
万鲤瞥了眼端坐在小书桌前的金思莹:“这个项目你跟周淑学习一下,学学,怎么才能把对方公司搞垮。”
金思莹眼睛一亮:“万总我现在已经可以学这些东西了吗?”
“是,拿给你练练手,搞掉汪平婉后,怎么把她的公司用最低的价格弄到手才是真的难题。”万鲤摆摆手,让她跟周淑出去。
她向后一躺倚在自己的老板椅上,打开手机的开机键,看着屏保上江秦柯肉-色可餐的半裸上身照,忍不住唏嘘。
这下还真是冲冠一怒为蓝颜啊。
放心吧,万鲤捏了捏小拳头,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秦柯小宝贝,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些害你浪费青春、蹉跎你年华的破公司,我一定会帮你出气!为你报仇的!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万鲤摩拳擦掌地打开了微博,搜了搜江秦柯的名字,关注了他。
看着他少得可怜的粉丝和营业微博,万鲤叹了一口气。
他才刚签万氏娱乐一个月,戏还没播,一时间也没什么作品能拿的出来,经纪人龙哥也就没想着买粉建超话,甚至连通稿都没怎么买。
万鲤撇了撇嘴,身为有着职业素养的资深追星女孩,她给自己冲了高级年度VIP,又买了几个号,申请创建了超话。
过了大半个小时,超话总算是建起来了。
作为追过超多爆红明星的追星女孩,万鲤还是头一回进这么凄凉的超话,她翻了翻手机,选出一张负责人近期汇报工作时发来的照片,发了出去。
“柯柯哥哥的近照,最近又要进节目组啦,期待他能一切顺利啊【图片】”
发完这条微博,万鲤心虚地转了转脑袋,环顾了一下安静的四周。
二十八高龄了还追星,就还——挺尴尬的。
她咳了两声,不对,有什么好尴尬的,等江秦柯火了她可就成老粉了好不好!
这种玩偶像养成游戏的感觉——还真挺爽的。
万鲤姨母笑了好一阵子,就连批文件的劲头都多了,她可要好好赚钱,要养儿子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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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秦柯坐在车上闭目养神了一段时间,一不小心睡着了,记忆回到了校园时期。
今天是江秦柯初二的开学第一天,这意味着万鲤高三了,再过一年她就要离开这所学校了。
这一年江秦柯每天晚上放学都会和万鲤一起坐公交车回去,会在公交车上一起听万鲤最新喜欢的“哥哥”的歌,看他的舞台。
有的时候江秦柯很羡慕他们,羡慕他们总是能吸引万鲤的目光,而哪怕他就坐在万鲤身边,万鲤都很少多看他一眼。
在初一升初二的那个暑假,在去酒馆、超市、小饭馆打杂的空当里,江秦柯攒下了一大笔钱,买了三张碟片,上面分别写着“初级街舞教学”、“中级街舞教学”、“高级街舞教学”。
他想学着跳给万鲤看。
他想看到万鲤那双看到好看的舞台时会发亮的眼睛,盯着他看。
他还买了个mp3,去网吧下了很多首韩国歌,不知其意地跟着学那些难懂的音调。
他想学着唱给万鲤听。
他想看到万鲤轻轻垂下眼帘,默默地、沉醉地倾听的表情。
一个假期过去,他长高了,初一发的校服已经极为不合身,裤管短了一大截,已经要比万鲤高了,走在路上再也没人会叫他“小矮子”了。
可当江秦柯站在家里碎成一片一片的镜子面前忐忑地转了一圈,冷漠地抿了抿嘴唇。
忽然就不想开学了。
这身极度缩水的校服穿在他身上着实难堪。
他使劲拽了拽校服,希望能扯得长一点,好不那么紧紧裹着他的腰身和肩膀。
他那个只知道哭的母亲轻手轻脚地出现在他身后。
她脸上是一片青紫。
只一眼,江秦柯就知道“那个男人”昨晚又打她了。
她声音不利索地小声祈求:“能借妈妈点钱吗?妈妈没钱买酒了。”
江秦柯扯着校服的手一滞,他回过头:“你觉得连新校服都买不起的我,还有钱吗?”
“嘘!小声点!”母亲苍白着脸连连摆手,生怕吵醒里屋那个喝的醉醺醺的男人,“妈妈也是没办法了,你这个暑假打了好几份工,就给妈妈一点钱吧。”
江秦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捡起地上的书包:“我没钱。”
他走了。
晚上放学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万鲤。
万鲤吃惊地扬头看他:“你现在有这么高了吗?”
江秦柯一天沉郁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她没转走。
他卑微而恶劣地在心里庆祝。
他其实一直都想不通,看万鲤的那个样子,应该是很有钱才对,那为什么不转去一个好一点的学校呢?虽然他一点都不想她转走。
这个问题他想了一整年,今天终于问出来了。
万鲤有些意外地歪了歪头:“谁说我很有钱的啊?”
看着小学弟被问住的样子,她叹了一起,眼神遥遥地看向远方,声音很柔很轻道。
“我以前是挺有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