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房门,她抵在墙边上发呆。
江秦柯又生气了。
有什么好生气的?
一个台灯罩而已,十年过去坏了不是正常现像吗?
再说了,那东西本来就是她的,江秦柯不是紧张他那个“姐姐”吗?如今姐姐她万鲤都陪他回来了,怎么他还紧张起一个老物件起来了?
万鲤心里忍不住腾起一丝火气,又想到江秦柯刚才在车里说的“开玩笑”的话,她好看的眉皱了皱。
不会吧,不会吧?
她千辛万苦搞到手的小奶狗,该不会是个恋物癖加反社会人格吧?
想到这,她抱了抱自己的胳膊,越发坚定了起来:“这小奶狗那么年轻,没个定性,还是装不知道他姐姐就是我吧!”
对对对,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万氏总裁,在KTV第一次认识江秦柯,经历了一些“我虽然谗你身子,但想放你自由”、“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我不听我不听”等等剧情,才顺利和江秦柯谈恋爱的霸道总裁而已。
虽然说是开玩笑,但是江秦柯那句“杀了她,她就永远都离不开我了。”还是多少让万鲤有了些阴影。
她低头看了看手表,江秦柯一个人待在主卧有半个小时了。
万鲤小声敲了敲主卧的门:“秦柯,很晚了,出来吧,你晚上还有飞帝都的航班呢。”
良久,主卧里传来了一点声音,万鲤连忙把耳朵贴上门去听听动静,然而还没等她听出什么头绪,房门已经被江秦柯猛地打开。
万鲤一个站不稳,伸出双手向江秦柯摔了过去。
她惊呼一声,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然而江秦柯却没有任何一丝想扶她的一丝,向旁边侧了侧身。
万鲤重重地跌倒在主卧的木地板上,向前滑了好长一道。
反了天了!
万鲤脸朝地趴着,气得一抽一抽得,脑袋里只划过这四个字。
她爬了起来,狠狠瞪向江秦柯,只见他捧着那一堆破红琉璃碎片,目光低沉,眉头紧皱,居然看都不看她一眼。
“不就是一个破灯罩子吗?你至于吗!”万鲤气笑了。
江秦柯沉沉地看了过来,嘴唇上下动了动,好像想说些什么,但又深深压抑下去,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
万鲤理了理乱成一团的头发,忍不住“嘶——”了一声。
“江秦柯!”她是真的搞不懂了,江秦柯捧着那灯罩子的小心模样,仿佛它才是他“念念不忘”的姐姐了。
这是又生闷气了?
万鲤有些无语。
其实她一直都想说,江秦柯不是早就认出她就是那个姐姐了吗?那干嘛从来都不说呢?反而一副“受了伤、好难过”的倒霉样子,让人愧疚——越发不想和他相认。
“这又是你那个好姐姐的东西吧?”万鲤伸手从江秦柯怀里随便挑了一块,嗤笑一声,不过是个几十块钱的破玩意罢了,她随手扔到了地上,“有那么好宝贝的吗?”
江秦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一眼不发地单膝跪地蹲到地上,小心翼翼地捡到怀里。
妈的,万鲤暗骂一声,这情况越发古怪了,到好像是她自己在吃“自己”的醋。
“江秦柯,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了,好吗?”万鲤深吸一口气,缓和了下了,扬起一个甜甜的笑,伸出两只手环在江秦柯脖子上。
“有我陪着你呢,还想着以前的事干什么?”
“你那个姐姐说不定也是想和以前的事彻彻底底地道别,才不会回来和你相认啊,对不对?”
她摇了摇江秦柯的肩膀,“啾啾——”在他耳边亲了两口,笑得一脸妖媚,真是把浑身解数哄人的招数都使出来了。
谁想到江秦柯居然一副木头桩子的模样,不为所动,仿佛他以前那副乖巧贴心的样子都是假的一般。
他很冷地看了过来,拂开万鲤的手,力道大的像是打了她一下。
他盯着万鲤忐忑不安,又满怀着期待的样子看了许久,终于冷笑出来:“所以,万姐姐不认我,是想和以前的事,彻彻底底地道别吗?”
“这样,你好当你的天之骄子,当你天生矜贵的万氏总裁——和我这种闲来无事才随意逗弄的小可怜,划清一切吗?”
万鲤脸色一白,他知道她知道自己就是他的万姐姐了?
什么时候的事?
她下意识地想张嘴否认,表示自己不肯和他相认不是出于这个意思。
“我在你眼里很可怜,对吧?可怜到冷心冷肺如你都向我伸出了一只手,把我从深渊里救了上来,可怜到太可怜了,所以给你一种我可以随意抛弃的错觉吗?”
“划拉——”一声,江秦柯怀里的一堆琉璃渣子掉了一地,他死死地攥住万鲤的肩膀,眼神是说不上来的苍凉:“万姐姐,你别玩我了,我不是初中生了,我没那么容易甩开。”
江秦柯一声一声的怒吼让万鲤忍不住发抖,她忍不住伸出手拽开江秦柯掐在她肩膀上的手,左右言他:“江秦柯,你放手好不好,你太用力了!”
“你让我放我就放?”江秦柯冷哼一声,红红的眼尾逼近,低声问,“我在你眼里,就那么贱吗?呼之即来,招之即去?”
万鲤感觉自己的肩胛骨都要被江秦柯掐骨折了,疼得眼里渗出一道道水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和你相认也是有原因的,不对,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我不该装做不知我就是你姐姐这个事的——”
“实在是,我也没想到,我没做好心理准备啊——”
她确实没做好心理准备,她怎么能想到自己穿书后的一个人,居然和她在生命前十八年的生活轨迹高度重合呢?
她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件事,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是不是真实的——但她对现在穿书的生活过得还算满意,所以当然不会轻易地去和江秦柯承认这件事。
江秦柯是她闭锁大学以前回忆的那扇门的钥匙,也是她现在的男朋友,两个身份比较,她更喜欢后面一个。
江秦柯轻笑一声,像是被万鲤蹩脚的理由笑到了:“这四个月,我那么卑微,那么渴望地在你面前一次次提起我的‘姐姐’,你到现在都还没准备好吗?你的心理准备要做多久啊?”
“一年,两年,还是等你厌了我,甩了我的时候,都做不好所谓的心理准备?”
“那你不是也装不知道我就你那个‘姐姐’吗?你要是一开始就和我挑明了,我也不至于瞒那么久啊。”万鲤破罐子破摔,不经大脑思考就说了这句话。
这话一出,她就知道坏了,果然,江秦柯脸一青:“一开始就和你挑明?在你和程明觉亲亲热热的时候上赶着和你挑明?和你攀亲戚?”
“我不是这个意思。”万鲤眼下就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急地直跺脚。
江秦柯看着万鲤哑口无言的样子很想发火,想发脾气,问她自己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玩意,可话到嘴边又问不出来了。
他们两个谁也没资格说谁不好,都是那种相互试探相互不信任相互提防的一丘之貉。
江秦柯宛若困兽一般在客厅了来回走了几圈,在万鲤刚要硬着头皮上前哄的时候,江秦柯一个大步冲到门口,把门一推,穿着拖鞋就走了。
走之前忍不住放了一句狠话:“你的房子!还给你了!”
万鲤一愣,连忙跟了上去:“你去哪?房子我之前说了送给你了。”
江秦柯冷笑:“送给我?你就是想找个佣人帮你看房子罢了!”
“我要是想找人看房子,早就把房子租出去了!”万鲤无语。
“呵,笑话!万总差房租这点小钱吗?”江秦柯气鼓鼓的闷头往前走,拖鞋拍在地上“噼啪”乱响,砸起一堆尘土。
作者有话要说:
万鲤:哄人好难,我真是个渣女。
江秦柯:你不仅渣,而且坏!
第46章 第 46 章
“你到底要去哪?”万鲤跟在后面问。
“我去帝都,明天组合还有活动!”江秦柯腿长手长,一步就是老老远,把万鲤甩到身后。
“你手机、证件、机票都在客厅的沙发上,你怎么去帝都?走过去吗?”万鲤“哒哒哒”地踩着粉红拖鞋跟着,边走边喘。
“万总管我这种上赶着攀亲戚的人做什么?”江秦柯冷笑一声,莲言莲语说着酸话。
万鲤又好气又好笑。
亲热的时候黏乎乎地叫她“万姐姐”,现在转脸就不认人了?
还阴阳怪气地叫她“万总”!
这脾气闹的,真好笑。
“江秦柯!你站住!”万鲤提高了嗓门,语气里掺了一点点威胁的意思,“你再这样无理取闹我就一个人走了!”
江秦柯往前冲的步子一滞,仿佛整个人都呆住了。
万鲤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小男朋友还没到听不进话的地步。
“走了!送你去机场!”万鲤“凶神恶霸”般冷冷地命令道。
话说完,她就一言不发地等江秦柯的反应。
良久,江秦柯终于耷拉着脑袋转了身,老老实实地往回走,脸上沮丧的神色都要溢出来了。
像一只怕被抛弃的大狗狗。
万鲤抿着唇压下笑意,冷冷地伸出一只手,看着江秦柯“委委屈屈”、“不情不愿”地回握她的手,跟着她往车上走。
他步子拖得很慢,好像这样就能把“我还在生气,你还没哄好我!”这种情绪表达清楚。
跟个和妈妈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万鲤憋下心里的笑意,继续冷声冷气道:“快点!!!”
江秦柯闻言像是被吓到了一样,一步一抬头,偷偷查看万鲤的神色,眼里划过一丝迷茫,一双大眼睛欲言又止地控诉着看过来,好像在说:“你不应该哄哄我吗?怎么还那么凶?”
万鲤着实有些绷不住了,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肉眼可见的,江秦柯松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都变得气鼓鼓起来——上当了,不该那么快就听话的,都怪万鲤装的一副恶狠狠的生气样子太真了,他都以为再不下台阶万鲤真就不理他了!
万鲤捏了捏江秦柯因不满而微微鼓起的脸,邪恶地笑着问:“怎么了?又哪里不满意?”
江秦柯磨了磨牙,知道自己被万鲤吃的死死的,一口郁气无处可发,到底是没忍住,伸出手一勾,狠狠地把万鲤的腰箍在怀里。
万鲤腰被他箍得生疼,连忙挣扎起来,挣又挣不开,刚想出声让江秦柯放手,就察觉到肩头一阵刺痛,她咬着牙痛呼呜咽一声。
江秦柯那个狗东西,一腔火气没处发,居然狠狠地咬了她一口!
万鲤蹙起漂亮的眉毛,一张小脸疼得皱在一起,一双粉拳刚想出手捶他,但又慢慢收了手,轻柔地环在江秦柯腰间。
罢了罢了,是她欺负得过了,让他出一次气吧。
她侧过脸安抚一般温柔地亲了亲江秦柯的耳廓,纤长的手指溜进江秦柯大衣的衬衫外面,求饶一般捏了捏江秦柯腰身上的肉肉:“疼。”
饶是这样求饶,等江秦柯终于松口的时候,万鲤都觉得自己肩头上的那块肉都要麻木了。
江秦柯把头抵在万鲤的肩上微微地喘息着,过了好久才闷闷道:“疼也是万姐姐活该,谁让你这么欺负我的。”
万鲤闷闷一笑道:“我欺负你什么了?”
“你——一离开就是这么多年,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万姐姐还装不认识我,不是欺负我是什么?”江秦柯伸出手指探入万鲤的衣领,轻轻揉了揉她肩上皮肤的牙印,冰凉凉的指尖触即温润皮肤上深深的牙印,他眼里忍不住划过一丝悔意。
“真的很疼吗?”江秦柯耷拉着脑袋蔫蔫地问,像做错事的小孩。
“疼,疼死了,”万鲤面无表情地提醒道,“但你觉得是我活该。”
江秦柯不说话了,他紧紧贴着万鲤坐着,微微别过头看车窗外面,隔了一会儿吸了吸鼻子,喉咙里传出压抑的颤音:“我又做错事了······”
这是——又哭了?
黏乎乎,哭唧唧,可可爱爱的······
估计眼尾还红红的,一副可怜模样。
万鲤叹了一气,忽然觉得自己不是找了一个小男朋友,而是养了个儿子,装嗲卖乖装可怜卖惨的本事还真不小。
明明是他把她咬得一片疼,结果自己还委屈上了!
看到江秦柯肩头都忍不住开始微微颤抖。
万鲤:。。。。。。
她举双手投降,连忙压着身子凑上去逗他:“一会儿就送你去机场了,你再哭红了眼,万一被人拍到你这么大人了还哭得像个幼稚园小孩一样,大家都要笑话你了······”
“乖乖,别哭了,给你呼呼,呼——呼——”
“哭了眼睛会变肿的,肿了就不好看了······”
“看,我给你买了块表,之前那个男团选秀综艺的时候就想着要送给你了,我们秦柯宝贝肯定要戴最贵的表啊,怎么能戴那种十块钱一个的塑料表呢?”
“哇——秦柯带这个表真的好好看啊!这个钻石表带也太衬你了,亮闪闪,bulingbuling的,好好看啊!”
“我们江秦柯真的好帅啊!这么帅的小伙子怎么能像个小姑娘一样哭呢?”
万鲤温言温语,十八般武艺几乎都要使出来了,又是摇着江秦柯戴上新表的手,又是晃了晃他的肩,又是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
就差把他婴儿抱抱在怀里哄了。
江秦柯抽噎了一声,眼神复杂,到底是装不下去了,他脸色有些黑地质问:“你把我当小孩哄呢?”
举起左手上明显是女款的细钻带手表,他咬了咬牙:“而且还是小女孩?”
万鲤目光左右游移,心虚到不行。
那块表确实不是专门为江秦柯买的,而是一个合作伙伴送的礼物。